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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2022-02-12 作者:明月璫

季樂看了,立即滿臉擔憂地上前道:“淑珍,你怎的就病成了這樣?大夫開的藥可認真吃了?都吃的甚麼藥呀?”

季泠要說的話季樂都說了,她也就有些呆地站在了一旁。誰知季樂問完了話,淑珍也不回答,只含恨帶怒地瞪向季泠。

季泠吃了一驚,季樂也是不解,同樣朝季泠看來。季泠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哪兒得罪了淑珍。

她二人自然不知道淑珍是因為說了季泠的壞話才得了楚寔的教訓的。只是對上楚寔,淑珍就好比螻蟻至之大樹無法撼動,因此很容易便將一腔恨意轉移到了季泠身上。

季樂又安慰了淑珍幾句,“你且寬心些,說不定過些日子,大老爺就想起杜姨娘讓她回來了。”

淑珍閉了閉眼睛,“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季樂一驚,沒想到楚寔會狠心如斯,不由道:“只是你究竟怎麼得罪了寔表哥的,府裡都說是他讓大老爺將杜姨娘遷出去的。”這一點季樂一直很好奇,所以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淑珍的眼角滴下兩滴淚水,“我能怎樣得罪他?好歹我也是他的妹妹,難不成說錯一兩句話就要被這樣對待?而且,而且還是為了個外人。”

季樂沒想到淑珍只是說錯了話就惹怒了楚寔,“呀?真的麼?寔表哥怎的如此對你?這也太……”

淑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楚寔已經用實際行動給了她當頭棒喝,她哪裡還敢陽奉yīn違,於是掩飾道:“只怕他是外頭受了氣,回來找我發洩。他在揚州的官做不下去了,現在都還沒有正經差使下來,心情不好,就拿可憐的我們母女出氣,嗚嗚……”淑珍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她其實也知道不該在人前埋怨的,但是滿府的人她能說這種話的就沒有,對著屋裡的丫頭說又有甚麼意思?這會兒見到季樂關切她,便再忍不住了。

可是淑珍敢罵楚寔,季樂卻不敢接腔。

等回去時,季樂才問季泠,“泠妹妹,你說寔表哥是不是真的拿淑珍出氣啊?”

季樂搖了搖頭,“若是寔表哥拿淑珍出氣,大老爺怎麼會聽他的將杜姨娘挪出去?淑珍正在氣頭上,只怕有些誤會。”

季樂點了點頭,卻還是猜不透,楚寔怎會為了個外人,就要將杜姨娘遷出去,實在想不通裡頭的聯絡。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仕途不順。

過得兩日,季泠和季樂去給老太太請安,就聽蘇夫人跟老太太抱怨道:“老太太,你說大郎這都是怎麼想的呀?放著好好的官不做,現在跑到白鶴書院當甚麼先生去了,怎麼勸也勸不動。”

老太太嘆息一聲,“兒孫自有兒孫福,大郎一向有自己的主意,由得他去吧。”

蘇夫人被老太太的話給堵得一口氣險些提不起來,“老太太,你怎麼也……”

第四十三章

老太太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不過我卻覺得這般也不錯。大郎的親事一直沒定下來,他這一外放又不知道多少年。還是趕緊定下親事,成了親,帶著他媳婦兒一起上任,也能儘快有個孩子。”

蘇夫人忍不住埋怨道:“我也知道是這個理兒。但是這次皇上讓他外放的是江西省提刑按察使司的僉事,著實是個好機會……”蘇夫人說著話,看向季泠和季樂突然就不說了。

老太太道:“無妨的,孩子們也長大了,這些事多聽聽也好。官場上的事情咱們家的姑娘也不能兩眼一抹黑,將來嫁人了,也都在其中往來,可不能當個蠢婦。”

季泠和季樂原本只是在旁邊聽著,還有些侷促,不知該走該留,聽老太太這麼一說,才鬆了口氣。

季泠剛才聽蘇夫人說了半句,卻也知道本朝官職裡提刑按察使司的僉事乃是正五品,而楚寔在揚州時不過是正六品通判,沒想到他從揚州回來就連升了兩級。按常理,這若是放到別人身上,可得是需要考評兩次,六年才能跨越的。

老太太道:“好機會多的是,而且咱們認為的好機會,在大郎看來卻未必。江西人文薈萃是個好地方不假,但要出政績也不容易。連老大都沒反對,你就別心急了。”

蘇夫人道:“老太太你是不知道,好容易養出個狀元郎來,看著前程似錦,結果大郎在揚州捅破了天,得罪了不少人,當初多少人來打聽他的親事啊,現在好些家都開始遲疑。再加上大郎新的差使一直沒下來,都有些觀望,如今他再這麼一辭,親事只怕不那麼容易說呢。”

老太太冷哼道:“那些人鼠目寸光,不結親就不結親。我對大郎極有信心,便是不靠父輩和姻親,也一樣能出人頭地,給他相看人家,不求家世有多好,只要家世清白,姑娘樣貌不差就行,重要的是品行,這媳婦沒娶好啊,不僅害自己還害兒孫。”

老太太想得開,蘇夫人卻想不開啊,她多出色的兒子啊,憑甚麼就要配個普通人家的閨女?

吃過午飯午歇時,季樂睡不著來找季泠說話,“泠妹妹,你說寔表哥怎麼想的啊?正五品的僉事不做,辭了去當書院的先生?不怕皇上對他不滿麼?”

季泠搖頭道:“咱們甚麼也不懂,朝堂裡的事兒寔表哥肯定比咱們清楚,他做事總是有道理的。”

對老太太而言,楚寔辭官有利有弊,她其實是怕了讓楚寔外放,若再有那麼一回“噩耗”,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去。對她而言,所求不多,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最好。歷朝歷代的狀元郎裡敢於退隱的人又不是沒有。她倒寧願楚寔就待在京城當個夫子也挺好的。

每日能來陪她說說話,這對老人家而言才是最大的安慰,楚寔說一句話,比季泠和季樂說一天的話都更能叫老太太歡喜。

這日楚寔從東正書院回來,將馬鞭遞給小廝,衣裳也沒換,徑直就到了嘉樂堂。

彼時老太太已經歇下了,季泠正在chuáng頭給她唸佛經,聽見小丫頭傳話說楚寔來了,立即給老太太披了衣裳撫著她坐了起來。

楚寔走進來道:“孫兒猜著老太太你這會兒肯定已經睡了,衣裳都沒換便過來了,就怕你睡著了。”

老太太道:“東正書院離家那麼遠,你用不著每天都趕回來的,路上來回奔波,又是晚上。”

楚寔笑道:“那怎麼行,每天晚上不給你問安,孫兒就睡不著。”

這嘴甜的,也難怪老太太那麼多孫兒裡最疼他了,季泠在心裡記著,以後也得學學楚寔說話。

老太太嗔道:“胡說,聽我的,以後每五天回來一次就是了,若是有應酬,一旬一次也無妨。”

楚寔沒說話,其實就是沒應承的意思。這女人,老幼同心,都是一般的口是心非。

看老太太這意思是要和楚寔單獨說會兒話,季泠便放下佛經朝老太太和楚寔都行了禮,就要告退,卻聽楚寔道:“太晚了,我說兩句話就走,你等下繼續給老太太唸經吧。”

季泠只好留下。

楚寔道:“本來太晚了是不該進來的,不過今日遇到件好笑的事情,一定要說來給你老人家樂一樂。”

“哦,快說,快說。”老太太道。

“我今日從《禮記》之中給東正書院的學子出了道題,用的是‘臨財毋苟得’之句,結果有個託關係走後門進書院的學子,把‘毋’字寫成了母,把‘苟’字寫成了狗,叫人啼笑皆非。”

老太太一聽也就樂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是個甚麼學子啊,連個婦道人家都不如,哈哈……怪不得得走後門才能進你們書院。”

季泠在一旁聽了也是覺得極好笑,忍得很辛苦才能沒笑出聲。

而楚寔一個眼神看過來,季泠立即就收斂了嘴角的笑意。

楚寔收回眼神繼續道:“雖說是走後門,但也還是有考較的,這學子眼神兒雖然有問題,但腦子卻也還行。”

“哦,怎麼說?”老太太問。

“我本來見這學子如此不學無術,就想稟了院長將他逐出去的,畢竟有這樣的人在會壞了整個書院的名聲。不過我也不能不教而誅就逐了他,所以便出了個上聯讓他答,他若是答上來了,就免罰,否則就稟了院長逐出書院。”楚寔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這也合理,你出了個甚麼上聯?”

楚寔念道:“《禮記》一經無母狗。”

“哈哈哈。”楚寔才剛念出來,就又將老太太笑得前仰後合,季泠不得不伸手替她老人家拍背舒緩,而她自己也沒忍住地“噗嗤”笑出了聲。這一笑,便彷彿山巔雲嵐被豔陽破開,端的是光豔無比,又好似冬日白雪裡紅梅齊齊綻放,別有一番冷中的熱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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