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牌桌邊的四人皆是看向了龍之介,準備聽他接下來要說甚麼。
很顯然,大河內、高木和五十嵐這三人,也都還沒聽過“最高遊戲”的事;雖然他們仨已被龍之介請來超過一週的時間了,但也只知道荒井少爺“有事要他們辦”,至於具體是甚麼事……龍之介本人不說,他們也不方便打聽。
“我就直說了吧,眼下這場牌局,算是一場篩選吧。”龍之介道,“這一個半莊過後,點數領先的人,可以留下……而剩下那三位,就可以回去了。”
“嘻嘻嘻……”高木陰笑道,“荒井君,請問……留下的人,或者說被你‘選中’的人,又有甚麼好處呢?”
“這個嘛……”龍之介道,“那好處肯定是你們在外面賭一輩子也得不到的,不過,詳情……我只能跟留下的那個人講。”
言至此處,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桌邊那四人的表情,隨即衝著榊道:“榊先生,這樣的籌碼,你可滿意了?”
不料,榊不假思索地言道:“當然不滿意。”
“甚麼!”大河內當時就驚了,他瞪著榊道,“你小子可別得寸進尺!”
“荒井先生。”榊無視了大河內,很快接道,“你給的條件,是不公平的……這場賭局,贏了可以得到好處,輸了也無非就是離開罷了……他們三個是甚麼情況我不知道,但我本來就是被你強行‘請’來的,在這種條件下,輸贏對我而言依舊是沒甚麼意義……與其去爭取某種未知的報酬,我還不如故意輸掉、少惹麻煩。”
龍之介聽罷,想了幾秒:“那麼……榊君你想如何呢?”
“就一千吧。”榊接道,“今天在麻將館裡,我差不多就贏了你這個數。”
在這個宇宙,聯邦的貨幣是統一的,名為RakMacroBakote,縮寫為“RMB”;這種貨幣上沒有印任何人物的頭像,無論硬幣還是紙幣,兩面分別都印著聯邦的徽章和貨幣發行地的風景名勝——比方說,在龍郡印刷的錢,正面就是聯邦徽章、反面則是長城;而在櫻之府印刷的錢,正面也是聯邦徽章,但反面就是富士山。
聯邦成立的百餘年來,RMB已發行過很多版,世界各地的貨幣版型至少也有幾百種,還有專門收藏不同樣式貨幣的收藏家存在;當然了,無論版型如何、面額多少,RMB都是全球通用。
至於這種貨幣的購買力,與平行宇宙……也就是我們這個宇宙中、二十一世界初的RMB大致相同。
“哈!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呢。”大河內聽到榊的要求,當即就笑出聲來,“羅裡吧嗦說了那麼多,結果就是要賭一千而已嗎?甚麼勝負師啊,真是窮酸得……”
“結算時,點棒每差一點,就算作一千。”下一秒,榊的後半句話,把大河內的嘲諷生生頂了回去。
“你說甚麼?”這下,不僅是大河內,連高木和五十嵐臉上的神色也都變了。
“哈哈哈哈……”看到這一幕,龍之介卻是大笑出聲,樂得合不攏嘴,“好!好!我同意了!”當他看到那幾人臉上的表情變化時,他似乎隱隱理解了榊所追求的東西,“來吧……各位,如果自信是最強的雀士,就沒甚麼好怕的不是嗎?”
第二章雀士的較量
麻將(本篇中一般指日本麻將,因為日語將麻將讀作“麻雀”,所以麻將選手也稱“雀士”)的第一局稱為“東一局”,一局結束後,只要莊家下莊,即進入“東二局”,以此類推,至“東四局”為止,這四場稱之為“東場”;東場結束後就開始“南場”,由“南一局”開始,到“南四局”為止。
東南場這八局,稱之為“半莊戰”,也叫“東南戰”;所謂“打一個半莊”,就是打完東南八局的意思,也是一種十分普遍的玩法。
而點棒,即麻將中用來記錄“持有點”的道具,也可以視為是麻將特有的一種“籌碼”。
通常的做法是:開局時給每人分配點的點棒——萬點1支、五千點1支、千點9支、百點10支。
當然,有時也會根據總點數的不同有其他的分法;比如眼前的這場牌局,採用的就是點的規則,所以每人五千點2支,千點9支、百點10支。
根據榊提出的要求,點棒的每1點都將換算為1000RMB,也就是說,這場麻將在開局時,四人就已各自押上了整整兩千萬。
雖說這四位都是有名的職業賭徒,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用來保命的積蓄,但兩千萬……絕不是說拿就能拿得出來的。
對於普通的聯邦公民來說,這已是足夠其安穩度過一生的鉅款了;即便對賭徒來說,這也已經是可以用來作為“退休金”的金額。
毫無疑問,在座的四人、包括榊無幻自己,沒有一個掏得出那麼多錢來。
不過,這也無妨,因為他們未必要出那麼多。
在這個半莊結束之前,點棒就還只是點棒而已,只有到結算時點棒不足點的人,才需要付出失去的差額。
比如,在南四局結束時,有一人的點棒變成了而另外三人則分別是、和9000點,那麼,持有點的人,不但沒有出錢,還淨賺了一千六百萬;點的人則是不輸不贏;只有點和9000點的人,分別損失了五百萬和一千一百萬。
這樣看來,即便贏不了,只要儘可能地減小損失,也不至於會賠足兩千萬。
但……這樣的想法,對賭徒來說,是危險的。
在賭博的世界裡,想著“我要活下來”的人,和想著“我要贏”的人,做出的選擇自然是不同的。
高額的賭注,就像一面照妖鏡,絕大多數人都會在其面前顯出“我要活下來”的本心;唯有真正的賭徒、無賴、惡棍……那些瞭解賭博真意的人,才能保持冷靜,守住內心的防線。
……
價值兩千萬的半莊,註定不會平淡。
由於使用的並非是自動麻將桌,所以洗牌、切牌、碼牌都是由人來完成的,對於四名“行家”來說,在洗牌階段博弈就已經開始了。
東一局,第三巡。
大河內,已然聽牌。
“聽牌之達人”絕非浪得虛名,僅三巡,他的手上就已是“三張北風、一二三萬、三四五六七七七餅”的牌型,即“二五八或三六餅的多面聽”,十分理想的狀況。
就在這時,榊漫不經心地打出了一張兩餅。
大河內見狀,剛咧開嘴角,準備叫胡並嘲諷榊兩句,沒想到……
“胡(為方便理解,下文皆用‘胡牌’而非‘和牌’表述)了。”上家的高木搶先截胡,“斷么九,一千點。”
“切……”看到對方開牌時,大河內不快地啐了一句,“竟然胡這種小牌……”
“嘻嘻嘻……”高木卻是不以為意地回道,“就算是小牌,也是上百萬一局啊……而且……看你那副已經多面聽的架勢,我不得不防你一手自摸吧。”
話是沒錯,但真正的重點,高木並未言明。
像他們這樣的行家都很清楚,在賭博中,“運勢”這種東西……是切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