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06 霧(四)
長達近三個鐘頭的手術後,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暗下去。門開了。
眾人抬起頭。
主刀醫生最先從裡面走出來。江安民動身上前兩步,詢問道“陳副院,政委這會兒情況如何?”
“子彈取出來了, 已經基本脫離生命危險。”副院長摘下口罩, 看向寸步不離守在外頭的幾人,“不過還得進icu觀察24小時以上, 再看俺情況。現在麻藥還沒過。不過根據我的經驗, 挺過來, 就應該是沒甚麼大問題了。”
“甚麼時候能探視?”
“隔離期間不能探視,等轉入普通病房再說吧。”
聞言, 大傢伙這才長鬆一口氣,心落回肚子裡。
溫舒唯抬手撫了撫心口, 扭過頭,沈寂靠站在走廊上,臉色淡淡的, 右手經過簡單消毒處理, 貼著創可貼。
她抬手, 從底下悄悄握住他垂在身側的那隻大手,捏了捏。
沈寂目光轉落在她臉上, 直勾勾地瞧他。姑娘也看著他, 勾起嘴角,朝他很淡地彎了彎唇。
看見那絲淺笑,他目光不自覺便柔下來,抬起手, 食指輕輕勾了下她的臉蛋兒, 眉峰微挑,“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溫舒唯臉微熱, 朝他搖了搖頭。
沈寂捏了下她的臉,直起身,牽著她邁開步子便往樓梯口走,臉色冷淡平靜,沒跟任何人說話。
溫舒唯回頭往身後看了眼,不解道“去哪兒?”
“你餓了。帶你吃飯。”沈寂面無表情地說。
“……”溫舒唯硬生生卡了下,“那不用跟大家打聲招呼麼?”
沈寂沒吭聲,牽著她徑直進了樓梯口,大步下樓離去。
手術室前。
郭芸抬眸看了眼兩人離去的背影,皺起眉,自言自語地說“政委這個兒子也真是,直接就這麼走了,是不是有點兒太沒禮貌。”
江安民沉沉嘆了口氣,“那小子心裡估計也不好受,由他去吧。”
沈建國是常年行軍的人,又正值壯年,身體素質沒得說,次日下午,醫院那邊就給沈寂打了電話,說人已由icu重症監護室轉入普通病房。
家屬可以進行陪護探視。
因著這樁事,溫舒唯一夜都沒怎麼睡好,彼時,她正頂著一副熊貓眼坐在電腦面前剪輯影片。剛合成完音軌拼接,邊兒上的手機就響起來。
她看一眼來電顯示,眸光一瞬跳動,接起電話,“喂?”
“在哪兒。”聽筒裡傳出的嗓音一貫低沉冷清,語氣淡淡的,聽不出甚麼情緒。
“家裡,在剪東西。”溫舒唯應著,“怎麼了?”
“醫院那邊來電話,說可以探視了。”沈寂調子寡淡,“我馬上要過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我馬上收拾換衣服。”溫舒唯摁下儲存鍵“唰”一下合上電腦,踩著拖鞋飛快跑回臥室,邊道“你現在過來吧,20分鐘之後樓下見。”
“嗯。”
探病二人組很快便在姥姥家樓下碰面。
沈寂剛從單位出來,一身筆挺軍裝襯得那副寬肩窄腰大長腿格外引人注目,背朝單元樓門洞,站在花壇邊上抽菸。聽見背後的腳步聲,他撣著菸灰回過頭。
溫舒唯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英倫風襯衫魚尾裙,頭髮梳起一個半丸子頭,臉上略施淡妝,拎著一個手提包,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上個世紀的文藝女青年,安靜文雅,落落大方。陽光下,那張臉蛋兒雪白無暇,晃得沈寂眯了下眼睛。
他視線不動聲色往下移。
白色長裙布料單薄,魚尾款式將姑娘腰身曲線勾勒得纖毫畢露,細細的一段兒小腰,到胯骨位置流暢地弧形擴開,將臀包得嚴絲合縫,渾然兩瓣兒飽滿的小桃子,款款走動,活色生香。
沈寂沒出聲,抽著煙,就那麼直勾勾地瞧著她。
溫舒唯沒有察覺到甚麼異樣,踩著尖頭靴走過去,在他跟前站定。眨了眨眼,忐忐忑忑地小聲問“你看怎麼樣?”
沈寂“甚麼怎麼樣。”
“我這一身衣服妝容和髮型啊。”溫舒唯考慮得很周到,“第一次見你爸爸,我怎麼著也得好好打扮打扮,給咱叔叔留個好印象吧。”
沈寂聞言,眉微挑,視線肆無忌憚在她身上游移打量一番,忽然抬了抬手,說“轉一圈兒。”
溫舒唯狐疑,依言在原地打了個旋兒,站定了,又抬頭看他,很認真地問“如何,好看麼?”
沈寂掐了煙,點頭,“好看。”
溫舒唯沒有注意到他比驟深幾分的眸色,自顧自低頭打量自己,笑著自言自語道,“這衣服是去年買的,壓箱底了沒來得及穿,還新新的。這回倒是派上了大用場,哈。”
黑色越野在馬路上飛馳。
數分鐘後,溫舒唯出現在軍總院住院部的外科病房609門口,身邊站著手上拎著水果和各類有助於傷口復原的保健、臉色冷峻沒有任何表情的沈大佬。
雖表面上只是前來探病,實際性質卻是初次見沈父,溫舒唯心裡難免有些不自在。她心跳莫名急促,砰砰砰砰。又扭過頭,有些忐忐忑忑地打量了一下沈寂手裡那些的東西,嘀咕“我這些東西買得夠不夠?你爸爸會不會不喜歡?他要是不喜歡,對我的印象是不是就不好了呀?”
沈寂直勾勾盯著她,道“小溫同志,放鬆點兒,別這麼緊張。”
溫舒唯一本正經“我很放鬆啊,我挺放鬆的,不緊張,我為甚麼會緊張?只是見你父親而已,我最多就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安,之前人民大會堂開全國人大代表會,我們雜誌社都是派我去採訪,我們主編時常稱讚我,說我心理素質好,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處變不驚,是天生的一線新聞工作者,還很有當臥底的天賦。我不緊張,真的一點也不。”
沈寂聽完,淡點頭,語氣依然很平靜“嗯,看得出來你不緊張。”下巴往前隨意挑了挑,瞧著她,“進。”
“……”溫舒唯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定定神,抬起手,敲響了面前這扇緊閉的單人間病房。
細白指骨扣在門板上,哐哐兩聲。
房門隨即便被人從裡頭拉開。溫舒唯抬眼一瞧,見是之前那個守在手術室門口的警衛員戰士,穿軍裝,戴軍帽,個子高高的,面容嚴肅,看著最多二十二三歲,非常年輕。
警衛員道“請出示一下證件。”
溫舒唯解釋道,“這位是政委的兒子。”頓一下,補充,“親生的。”
警衛員“……”
警衛員道“特殊時期,上頭有交代,每天最多隻能兩人探視,且探視者必須出示證件。”
溫舒唯點點頭,深表理解,餘光看見邊兒上的沈寂已面無表情地把軍官證遞了出去。
警衛員同志接過,開啟證件仔細核對幾秒,交還過去,站定立正,朝沈寂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側身開啟病房房門。
沈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摘下軍帽抱在胳膊上,唇微抿,眉目冷峻。
溫舒唯探出顆圓圓的腦袋,從門縫往屋裡打望――這間病房是一個單人間,寬闊明亮,安靜極了,整個空間充斥著一種濃郁的、醫院裡獨有的消毒水氣息。
正觀察著,腰背位置被一隻大手扶住,穩穩的,很有力。
溫舒唯一怔,側過頭看沈寂。他已帶著她提步走進病房,眉眼垂著,神色冷靜淡漠到極點。
極輕微的一聲“砰”,病房門在兩人身後關上。
怕吵到病人休息,溫舒唯腳下步子刻意壓輕,邊往裡走,邊環顧四周,一眼便瞧見了位於白色空間正中央的那張病床。
白色床單,白色棉被,床頭的牆面上還印有鮮紅色的“八一”標誌。病床上躺著一個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半靠半坐地躺在床上,閉著眼。剛動完手術死裡逃生的緣故,他的臉色和唇色都十分蒼白,身上掛著止傷口疼用的麻藥儀器、輸液的針管,和一臺心電監護儀。
他的警覺性顯然很高,聽見動靜,幾乎是立刻便睜開眼睛,看過來。
雙眸炯炯,目光清明有力,沉沉的,充滿了壓迫感。
溫舒唯注意到,中年人無論是容貌五官,還是顰蹙間眉宇的神態,都與她身旁的男人頗有幾分相似。
她不由有種感嘆基因遺傳的強大與神奇。
“……”沈建國蒼白的面容上神色寡淡,淡淡地看著進屋的高大男人,和男人身旁的漂亮小姑娘,不說話。
沈寂隨手把帶來的一堆東西放到床頭的櫃子上,臉上沒甚麼表情,隨後便踏著步子走到距床尾幾步遠外的椅子前,彎腰落座,兩條大長腿大馬金刀地屈起敞開,坐姿隨意,手裡把玩著一枚打火機。看起來絲毫沒有主動跟沈建國搭腔的打算,也沒說話。
“……”
太詭異了。
這對父子間的氛圍,實在是太詭異了。
活像一對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死對頭。
溫舒唯默,暗暗抽了抽嘴角,臉上浮起一個笑容,禮貌地柔聲說“沈叔叔您好,我叫溫舒唯,是沈寂的女朋友。”說著一頓,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大堆水果補,有點不好意思地支吾“初次見面,也不知道您喜歡吃甚麼,所以就隨便買了點……希望您喜歡。”
沈建國看了小姑娘兩眼,便移開目光淡聲道,“眼光不行啊。”
話音落地,整個病房突的陷入一陣死寂。
“……”溫舒唯一愣,完全沒反應過來,大約三秒後,一股前所未有的窘迫和難堪,和種種複雜情感齊齊湧上心頭。她手指在輕輕發顫,有點憤怒又有點不解,不明白自己說錯了甚麼話,或是做錯了甚麼事,會引來沈父如此不滿。
溫舒唯用力咬緊了唇瓣,臉色沉下去,垂下頭,沒有接話。
座椅上,沈寂把玩打火機的動作突的一頓,撩眼皮,視線冷漠看向病床上的沈建國,出聲,壓著嗓,聲音裡壓著潑天盛怒,“你說甚麼?”
沈建國冷冷瞥沈寂一眼,“老子沒跟你說話,插甚麼嘴。”
沈寂“……”
溫舒唯“……”
溫舒唯一瞬間呆若木雞。
沈建國訓完兒子之後扭過頭,目光重新看回身前這個看著乖巧又文靜的女孩子,淡淡地說“溫舒唯小同志。”
溫舒唯聞聲,茫然地抬起腦袋看向病床上的政委,“唔?叔叔您說。”
沈建國目光不露痕跡地掃了眼沈寂,語重心長地淡聲道,“小同志,你人長得這麼漂亮,乖巧懂事,性格也好,怎麼就把沈寂這狗崽子看上了?這眼光,我看不太行。”
溫舒唯“……”
事實證明,薑還是老的辣,能生出傳奇大佬沈寂這種角色的爹,果然也不會是甚麼凡夫俗子。說到“不按常理出牌”,這世上,沈氏父子排第二,估計沒人敢排第一,溫舒唯領教之後,深深折服。
沈建國和沈寂都是冷漠寡言拒人千里的性子,加上兩人積怨已久不對付,整個病房裡的氣壓始終都處於一種零下低冷狀態。
探病全程,幾乎就是溫舒唯一個人的獨角戲,偶爾,沈建國會很給面子地跟她聊兩句,問問她做甚麼工作,問問她的家庭情況。
待了差不多有一個多鐘頭,下午五點左右,一個胖胖的護士長過來清場趕人,道“病人才剛脫離危險,需要好好休息。這一週我們都有專人進行護理,家屬不用守在這兒,每天探病時間不要超過一小時,不然有傷口感染的可能。走吧。”
說完,“啪”一聲,冷酷無情地反手關上病房門,轉身給沈建國開過刀的傷口換藥去了。
沈寂和溫舒唯離開軍總院住院部時,正是太陽快落山的光景,夕陽將半邊湛藍色的天空染成一種鎏金色,雲朵顏色鮮豔,像被火燒過。
住院部和停車場之間的這片區域修建了草坪和亭子,供住院病患散步活動,暖橙色的陽光灑在綠色草地上,一切都靜謐祥和。
溫舒唯仰起脖子呼吸了一口久違的安寧空氣,忽然笑道,“看到叔叔這麼生龍活虎,你現在也可以放心了。”
沈寂沒甚麼表情地走在邊兒上,聞言,側目看她一眼。沒說話。
“你看著我做甚麼。”姑娘扭過腦袋和他對視,語氣很認真,“我說錯了麼。”
沈寂眯了眯眼睛,看她幾秒後,收回視線看向前方,淡聲問“一會兒想去哪兒。”
“唔?”溫舒唯沒明白,微微皺了下眉,站定了,轉過身子問“甚麼去哪兒。”
“打扮得這麼精緻,”沈寂也頓步,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瞧著她,懶洋洋說,“不準備趁機跟我約個會麼,小女朋友。”
溫舒唯臉蛋兒微熱,想了想,點頭,“那我們現在去逛超市吧,男朋友。”
沈寂看著她,“去超市做甚麼。”
“買只雞。”姑娘笑盈盈地認真道,“拿回你家燉湯,明天一大早你好給沈叔叔送過來。”
沈寂靜默,沒說話。
溫舒唯便當他默許。
說來也巧,軍總院附近不遠就是一家綜合購物中心,兩人目的明確,徑直到負一層的超市生鮮區拿了一隻拔了毛的老母雞便結賬,又在超市外頭隨便吃了點東西,驅車打道回府。
到沈寂住處時已近晚上七點半。
天暗下來,夜幕低垂,城市各處亮起了燈火,霓虹和街燈襯托下,整個雲城一改白晝的繁華忙碌,平添幾絲紙醉金迷的迷亂氣息。
兩人下車。溫舒唯抱著包走在前頭,沈寂拎著從超市買回的東西安靜地跟在後頭,視線中,姑娘個頭嬌小,魚尾裙下的身段妖嬈曼妙,臀小而渾圓,膝蓋往下露出兩截白花花的小腿肚,膝關節後方的軟肉上各生著一枚腿窩,乍一瞧,勾人得很。
單元樓門洞黑窟窿東,伸手不見五指,溫舒唯進去之後跺跺腳,樓道燈沒亮。
她有點怕黑,皺眉狐疑道“這燈怎麼了?”
“聲控的,應該壞了沒修。”背後那人答道,語氣散漫如常。
溫舒唯沒有多想,提步進去,憑記憶上到對應樓層便退到一邊,等身後的人掏鑰匙。
黑暗中,沈寂聞到了一股清淡誘|人的甜香味,帶著姑娘魚尾裙衣料覆蓋下的體溫,羽毛一般放肆撩撥著他渾身上下各處感官。
黑暗最能輕易而舉勾引出人內心深處的所有欲|念。
那股子竄天的邪火又上來了。
沈寂輕輕滾了下喉,沒出聲,騰出隻手,金屬碰撞的一陣o聲,拿出鑰匙開門。
防盜門開了,裡頭依然漆黑一片。
不知怎麼的,溫舒唯心跳莫名加快幾拍,站在門口沒動。忽然,背後一隻大掌有力托住她纖細腰肢,輕輕往前一推,帶著柔和卻不容悖逆的力道。
她微微瞪眼,一腳跨進前方那暗無天日的黑洞。
屋子主人似天性不喜光源,屋裡沒開燈,客廳窗戶的擋光簾也常年拉得嚴嚴實實。溫舒唯人剛進去,誰知,細細的腕子便被身後一隻大手攥住。
沈寂隨手把塑膠袋撂鞋櫃上,單手鉗著溫舒唯往自己身前一拽,反身就把她給抵在了門上,兩隻大掌往下滑,箍住那截小腰往上一託,高大身軀壓上去,動作乾脆利落,將她整個兒身子給托起抱住,摁死了。
溫舒唯“……”
溫舒唯始料不及,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下意識掙扎。掙了掙,掙不開,不由瞪大眼睛,臉唰一下通紅。
“知道麼,我忍得很辛苦。”耳畔響起又沉又啞的嗓音,沙沙的,低得危險,近在咫尺。
“……”溫舒唯臉紅得快滴血,心跳如雷,雙腳懸空不知道往哪兒放,胡亂蹬了下,被沈寂捉住給盤勾到自己的修勁窄腰後。
“談了這麼些日子,就第一天解了個饞,其餘時間全配合你清新唯美柏拉圖。”沈寂低嗤一聲,循著那小巧粉紅的耳垂貼上去,輕輕咬了口,她“呀”了聲,整個人都僵了,隨後便聽見他低聲玩兒味地說“小溫同志,你對老子夠狠啊。”
老實說,那一瞬,溫舒唯真的以為自己會羞窘緊張得直接昏死過去。
然而沒有。
她他媽偏偏還該死地清醒得很!
大腦有剎那空白,她囁嚅了下,竭力讓自己冷靜鎮定,但聲音出口還是發著顫,軟得能滴出水來“你要理解一下,我二十六歲了,第一次談戀愛,沒經驗,不瞭解甚麼時候該擁抱該接吻之類的步驟。你有甚麼想法和不滿,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努力創造更美好的明天……”
沈寂眸色極深,緊貼她耳朵道“我三十歲了,第一次談戀愛,你咋不理解一下我?”
溫舒唯“……”
溫舒唯來不及對沈寂的這番話感到深思和震驚,用力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定下神,儘量讓自己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那你說吧,你現在想幹甚麼,我儘量配合。”
之前沈建國還沒從鬼門關出來,沈寂一門心思念著老頭的傷,沒想其它。神經放鬆,多時的強壓自控造成了巨大反彈,今天又瞧見她穿著這身裙子在自己跟前晃一天,細腰翹臀,勾得這會兒他滿腦子都是那檔事。
沈寂忽然覺得好笑。
他生性狠戾如狼,向來強勢果決一擊必殺,看上眼的東西,沒有一樣不弄到手,下定決心做的事,不擇手段也必達目的。誰知碰上這麼個丫頭,讓你記記重拳都像打在棉花上,力沒處使,火也發不出,回回拿這小東西無可奈何。
沈寂不想忍了。
他眸色很深,低聲道“我現在就想上你,配合不,小溫同志?”
溫舒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