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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新款棉服

2022-05-07 作者:愛看天

 雷東川被賀大師留下檢查作業。

 也不知道賀老頭怎麼看的, 剛開始幾張還沒挑著毛病,後面剩下一半作業的時候就開始找茬,手指點在上面道:“瞧瞧, 這就開始不認真了,也就前面幾張寫的還像回事,後面就胡亂劃拉!”

 雷東川看了一眼:“……”

 真是冤枉, 前面都是他自己寫的, 後面那一摞才是他弟幫著寫的作業。

 小孩大概是在寫的時候揣摩了雷東川的練字心理, 一半認真, 一半草書, 反正通篇充斥著“我累了”的情緒, 特別像他乾的事兒。

 雷東川百口莫辯。

 賀老頭一張張把白子慕寫的都挑出來,吹鬍子瞪眼道:“拿著, 上一邊去重新寫一遍, 琴棋書畫裡頭就挑了一個最容易入門的書法,也不要求你寫多好, 就讓你多練習一下, 好歹字能拿出手,還給我來這套!你自己說說,這是態度問題,還是你天賦問題啊?”

 雷東川立刻道:“那肯定是我不夠努力。”

 他也不墨跡,捲起袖子就去一旁開始重寫,反正堅決不承認自己天賦有差距。

 雷東川在桌上寫大字, 賀老頭自己站在一旁監工。

 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 賀老頭都是端著碗在一邊站著看, 沒出去。陸平燒得飯菜太香, 雷東川視線忍不住往賀老頭飯碗裡瞟, 剛看清裡面有塊紅燒肉就被賀老頭毫不留情拿筷子敲了手背一下,唬著臉道:“趕緊寫,寫完了才能吃飯。”

 白子慕捧著一大碗飯端過來,上面蓋了滿滿當當的青菜和紅燒肉,雷東川肚子餓得咕咕叫,忍不住看著那一碗飯咽口水。

 賀老頭對白子慕脾氣挺好,瞧見問道:“你要來這裡陪著爺爺吃飯?”

 白子慕道:“爺爺,你坐在一邊吃,我幫你看著哥哥。”

 賀老頭立刻搖頭:“那不行,你老幫著他,子慕啊,這練字是水磨工夫,一天都不能懈怠,爺爺這是為他好。”

 白子慕道:“可是爺爺站著吃飯太辛苦了。”

 賀老頭想想也是,對他道:“那行,你搬把椅子過來,我坐在這吃。”

 “……”

 白子慕只能去搬了把椅子過來,賀老頭坐下吃飯,他也沒走,站在後面給老人捏肩捶背,還給老人講學校裡發生的趣事兒,逗得老人笑了幾次。白子慕見哄得差不多了,又試著開口:“爺爺,要不讓哥哥吃了飯再寫吧?我們今天下午還有體育課,哥哥就喝了一瓶水,到現在還甚麼都沒吃,肯定餓了,餓了就集中不了精神,寫不好,對吧?”

 賀老頭哼了一聲。

 白子慕求了好幾遍,賀老頭這才鬆口,一邊扒飯一邊道:“行吧,東川啊,你手頭這張寫得不錯,這一頁大字寫完了不出錯,就能吃飯。”

 雷東川化悲憤為動力,埋頭努力寫大字。

 雷東川寫完這張,吃飯的時候,拿筷子的手都有點哆嗦。

 賀老頭本來還有點心軟,但是轉頭瞧見雷家那小子一個人吃了一鍋飯,也就不心疼了。這傻小子力氣大著了,搬石頭都不在話下,提筆寫個字,這麼輕巧的事兒怎麼可能累著?寫不好,那就一定是不認真!

 賀老頭知道雷東川性格跳脫,也有心想磨磨他的性子,特意挑了書法來磨練他。老人也不強求他有甚麼藝術細胞,就只逮著雷東川寫大字,對他道:“東川哪,你不是說以後當大老闆嗎,這以後拿出筆簽字的時候寫一□□爬的字,人家一看都笑話你。我也不強求,子慕每天一幅字畫,你把這些補上以後,也跟他一樣,不拘甚麼字帖,每天給我交一張就行。”

 雷東川答應一聲,抖著手繼續寫。

 其間白子慕過來,看他寫的辛苦,還想偷著幫忙。

 雷東川要面子,剛好賀大師訓了他幾句,不好意思讓小孩替他寫,嘴硬道:“不用,這不是小孩該管的事兒。”

 白子慕道:“我就看看。”

 雷東川捂著不給他看,怕他笑話自己,嘴硬道:“別看,我跟你說啊,心眼太多壓得不長個兒!”

 白子慕看他一眼,沒吭聲,走了。

 雷東川用一晚上時間,把之前白子慕替他寫的作業都一氣兒補上了,寫到半夜,手腕子都累得抬不起來,好歹寫得賀老頭滿意點頭,被放回去了。

 他拖著胳膊去洗漱,漱口杯都差點端不住。

 陸平瞧見雷東川出去,這才端了一碗小米粥過來給賀大師,道:“師父,難得教得這麼晚,您再添碗粥,熬了好久的小米粥裡頭還加了紅棗,養胃。”

 賀大師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抬頭吩咐道:“給東川那邊也送一碗過去,他年紀小,餓得快。”

 陸平笑道:“留了,就放在外面桌上。”

 賀大師點點頭,慢慢把那一小碗熱粥喝了。

 陸平看了桌上那厚厚一摞宣紙,小聲問道:“師父,今天這是怎麼了,突然讓東川趕這麼多作業?”

 賀大師哼了一聲,把勺子放回碗裡:“長大了點,跟我耍心眼呢,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人,替他寫了作業,字醜得沒邊了!”

 陸平:“……”

 陸平看著那一摞大字,又抬頭瞧瞧房間裡掛著的那副墨竹圖,圖上一側提了小字,字跡行雲流水,微露鋒芒——他怎麼瞧著,那位替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賀大師沒懷疑過自己的孫兒,陸平也隻字不敢提,站在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實忠厚的模樣。

 另一邊。

 雷東川洗漱之後,回去休息。

 他和白子慕住在同一個房間,倒頭就躺下,累得太狠了反而有點睡不著。

 躺了片刻,就聽出旁邊小孩的呼吸聲不對,白子慕睡著之後呼吸很淺,現在反而是裝睡的樣子,故意弄了一點呼吸聲出來,太過刻意。

 雷東川翻身側躺,拿手指輕輕戳他一下:“沒睡?”

 白子慕躲他,翻身對著牆壁,問話也不吭聲。

 雷東川也不在意,躺在那跟他分析:“我覺得今天晚上這事不對勁,賀爺爺怎麼突然就開始抓我功課啊?我上回寫得比現在還差,也沒見說甚麼。”他琢磨過來,覺得可能不是自己的問題,問道:“哎你說,是不是陸伯伯又說錯甚麼話惹爺爺不高興,拿我撒氣了?”

 等了一會,旁邊安安靜靜。

 雷東川:“小碗兒,問你話呢?”

 白子慕慢吞吞道:“不知道。”

 “嗯?”

 “這不是小孩該管的事兒。”

 “……嘿!還在這兒記仇呢?我說你怎麼氣性這麼大。”

 雷東川被他氣樂了,抬手去撓他癢癢,白子慕迅速裹著被子把自己捲成了蠶寶寶,試圖開啟物理防禦模式。雷東川乾脆就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了,揉了他腦袋幾下,瞧著那一頭軟蓬蓬的小卷是實在喜歡,忍不住又照著他腦門親了一口。

 白子慕疑惑:“哥,你親我幹甚麼?”

 雷東川也沒反應過來,他就是太喜歡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又胡嚕了一把小孩頭髮,含糊道:“少管,我樂意,快睡你的。”

 白子慕“哦”了一聲,閉上眼睛乖乖睡了。

 他偶爾會生哥哥的氣,但也只是一小會,鬧一陣就過去了。

 反倒是雷東川過了好一會都沒睡著,他手抬起來放在胸口,擰起眉頭,實在搞不懂為甚麼心臟會突然撲通撲通直跳,就像是剛跑完五千米,完全控制不住。但是比跑步還要更快樂一點,具體是因為甚麼,那個念頭一閃而過,並沒有抓住。

 好像,只要現在這樣,他就很高興、很高興了。

 *

 10月下旬,白子慕的生日要到了。

 白子慕生日趕在禮拜天,正好家裡大人都休假,董玉秀打算在家裡做一頓飯菜,再叫上白子慕平日裡玩得好的幾個同學,一起吃飯。

 她跟白子慕說了之後,白子慕就去打電話邀請了小朋友,楊濛濛和周宇奇雖然比他小一級,但也在邀請之列,楊濛濛收到電話的時候開心的不得了,而周宇奇則是表示會帶禮物過來,然後還試探著問了下有沒有黑花生。

 白子慕道:“這個要問我爺爺,等一會我給他打電話。”

 周宇奇立刻道:“不不不,我媽媽說了,你爺爺是藝術家,那雙手是製造藝術品的,不用特意給我烤花生了!”

 周宇奇隨著年齡的增長,對黑花生的認知已經從“不易得到”變成了“珍貴的食物”,他媽媽曾經在京城看到一次展覽,裡面就有賀大師的作品,還拍了照片回來給周宇奇看,昂貴首飾下面價格上的那一串0把周宇奇徹底震住了。

 賀大師竟然是白子慕的爺爺!

 而他,竟然吃過賀大師親手烤的花生啊!

 四捨五入,他吃的也算是藝術品了。

 周宇奇同學的內心已經得到了洗禮,感覺自己由內而外都昇華了。

 週六的時候,董玉秀來接了白子慕去製衣廠。

 白子慕雙休日的時候會多睡一會,醒過來坐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在自己家,自己換了衣服鞋襪,跟著董玉秀一起去了廠子裡。

 董玉秀倒是挺好奇:“今天就你一個人?”

 白子慕道:“嗯,哥哥和雷媽媽去鄉下了,明天回來。”

 董玉秀這才想起來,拍了腦門一下,笑道:“瞧我,前兩天才剛跟我說,我又給忘了。”

 董玉秀忙得昏天黑地,尤其是這一個月,一心撲在廠子裡新開發的棉服上,甚至還親自出差兩趟,拿回了一個商標。她的新款棉服第一批已經做好,就迫不及待想帶著兒子過來瞧瞧,領著白子慕去了陳列室,大門一開啟,就看到裡面人臺上掛著的幾件新款棉服,顏色鮮亮,每一件都是糖果色,白色、橙色、紅色、淺藍色……胖乎乎的棉服像是一個個鼓起來的糖果一樣,特別可愛。

 而最特別的,就是它們上面的商標全部都是熊貓,不同顏色的衣服,熊貓都不一樣,姿勢各有不同,每個都憨態可掬。。

 白子慕一眼就瞧見了,眼前一亮:“熊貓!”

 董玉秀笑著點頭:“喜歡嗎?你可以走近一點看看。”

 白子慕走過去挨個仔細去看,上面的熊貓很小一個,用特殊絲線繡制,反著金屬光澤,遠看像是一個胸前口袋上的小徽章,像是把熊貓放在了領邊,放在了口袋裡。

 董玉秀道:“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媽媽跑了好久呢,特意去蜀地認養了一隻熊貓,因為咱們是第一個認養熊貓的企業,特許我們可以用熊貓做商標,你看這些標籤,上面也有熊貓。”

 衣服吊牌的標籤上也印了熊貓,白子慕摸了一下,抬頭問道:“媽媽,它叫甚麼名字?”

 董玉秀笑道:“叫團團,還很小,等你放寒假媽媽就帶你過去看它。”

 白子慕點點頭,已經開始期待起來。

 董玉秀送出的不止這些,她沒有告訴兒子的是,她從今天開始特意開了一個賬戶幫白子慕存款,從今日開始,但凡是印著熊貓logo的衣服,都會分一半利潤到這個賬戶裡來,是她替白子慕存的小金庫。

 眼前的小少年只瞧見熊貓就已經很開心了,正在好奇地去看每一件棉服上的標記,研究不同熊貓的造型。

 董玉秀覺得自己這一陣的忙碌都值了,疲憊都卸去大半。

 有人來陳列室找董玉秀,請她去看檔案,董玉秀瞧見金穗正好過來,就讓她陪著白子慕,自己去忙了。

 白子慕很喜歡這些棉服,在這裡看了一會仰頭問道:“穗子姐姐,這些棉服可以賣給我幾件嗎?你給我開個條子,算便宜點讓我拿幾件當工作服吧。”

 金穗笑著道:“當然行,你隨便挑,一會告訴我顏色和型號,我就去庫房給你拿。是學校要嗎?”

 白子慕搖頭:“不是,我和哥哥承包了魚塘。”

 金穗:“你們魚塘還有工作服哪?”

 “嗯。”

 白子慕很快選好了深藍色的棉服,魚塘工作的人都是男生,他挑選的是一樣的顏色。

 金穗帶他去庫房拿了棉服,沒要錢,只留了個條子,笑著道:“你籤個字就行了,你的錢我可不敢收,回頭你媽媽知道了怕是要送一車羽絨服過去了。”

 白子慕道:“一碼歸一碼,我們以後也要開公司,要正式一點。”他身上帶的錢不夠,先付了一些定金,又寫了欠付的尾款,垂下眼睛寫字的時候認真道:“等以後我再長大一點,也跟我媽媽那樣,去註冊一個公司。”

 金穗:“你已經想這麼長遠啦?”

 白子慕:“嗯,我查過了,挺簡單的。”

 另一邊。

 雷東川正在家裡裝車,雷媽媽考了駕照,家裡的車可以自己開了,雷爸爸常年在琴島市,雷家兩位老人一直住在鄉下,逢年過節都是她在往家裡送東西。

 這次也不例外,不過除了她給雷家兩位老人帶的衣物之外,車上還放了亂七八糟一大堆東西。

 雷媽媽瞧著後座都塞滿了,忍不住問道:“東川,你都拿的甚麼東西?”

 雷東川往裡頭壓了壓,又塞進去一個小紙箱:“給村裡人帶的啊,村口那家供銷社撤了,孫小九他們幾個給我打電話,這些都是給他們家捎帶的。”

 “鄉下買不到這些嗎?”

 “能,但是太麻煩了,趕集不方便,也不是天天都能買東西。而且還要去十方鎮那邊,跑那麼老遠東西也沒市裡的好,還比市裡的貴……”雷東川一邊搬東西,一邊道:“媽,你說怪不怪,怎麼市裡店鋪租金高,僱人貴,東西還比鄉下便宜啊?”

 雷媽媽道:“也不是甚麼都便宜,像是糧食和蔬菜還是鄉下的好,又便宜又新鮮,那些電器甚麼的就貴些。”

 雷東川嘀咕道:“要是兩邊都能買到想要的就好了。”

 收拾好東西,雷家母子倆開車回了鄉下。

 雷東川是特意提前一天回鄉下的,他打算去拿一些新鮮鱔魚回來,想明天親自下廚,給白子慕做幾道拿手好菜。

 雷家村。

 鄉下的日子過得很慢,雷東川到了之後,幫著卸了車,就火急火燎地跑去了魚塘那。

 方啟這段時間沒閒著,把魚塘打理得十分規範,雷東川到的時候,方啟正在那一邊翻書一邊照顧鱔魚,聽說他的來意之後,就指著水裡的其中一排養殖箱體道:“這些都是大些的黃鱔,等一會孫小九他們過來,可以坐船過去看看……”

 雷東川等不及,穿了防水護具,自己淌水下去了。

 方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雷東川喊他:“給我拿個竹竿,這魚怎麼全都躲著不動啊?”

 方啟道:“天冷了,它們這是要冬眠。”他拿了竹竿遞過去,十分不解問道:“水裡不冷嗎?”

 雷東川道:“還行。”

 天氣漸涼,黃鱔開始冬眠,被雷東川拿竹竿挑了幾下,驚動起來不少。

 雷長壽在魚塘岸邊站著,瞧見忍不住笑著搖頭:“這可真是,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他的藕塘前陣子也收穫了,但是他年紀大,是僱了人來收的,沒敢下水,水裡太涼,他這把老骨頭可比不得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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