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爸爸辭職在家, 有了大把的空閒時間,自告奮勇幫忙帶孩子。
只是他雖然在家, 但也挺忙的,手上翻看的都是一些大部頭的資料書,還有管理類的書。這會兒國內還沒有系統的管理相關書籍,他手邊的是一本外語原文書,自己摸索著看到很晚,甚至比在單位加班的時候睡得都晚上許多。
終於可以有大段的時間充電,他很珍惜。
然後第二天就起晚了。
雷爸爸一直睡到了十點鐘才醒來,腦子裡兩種語言混雜,還在想著昨天看過的那些書。
雷奶奶已經做好了早飯, 桌上放著一碟煎饅頭片, 還有兩樣醬瓜小菜,一碗小米粥。
全家都已經吃過早飯,桌上是給雷爸爸留的。
雷爸爸睡眼惺忪起來, 洗漱了之後,道:“媽, 我去幫您買菜, 早點要嗎,今天買油條還是包子……”
“買過啦,一早就買了小菜, 早上的菜新鮮好吃。”雷奶奶笑道,“早點也買好了, 今兒一早子慕跟我一起去的呢, 買了包子, 也給你留了, 等熱一下給你拿來吃。”
肉包子要燙口才香, 雷奶奶給兒子熱好,端過來道:“喏,快趕緊吃吧,你起的太晚,孩子們都有事兒要忙,就沒等你。”
雷爸爸坐在那大口吃飯,含糊問道:“孩子們呢?”
“成竣和少驍兄弟倆去補習班了。”
“成竣中考吧?”
雷奶奶嗔怪道:“你真是忙糊塗了,成竣都念一年高中了,是少驍今年中考,成竣自己對成績要求高,所以也找了老師補習。他那個老師特別好,順便帶著少驍一起,又給補習又帶著提前學新課,咱們少驍聰明,中考沒甚麼問題,我那天瞧著都能跟他哥一塊兒做高中的卷子了呢!”
說起兩個孫子,雷奶奶挺自豪的。
雷爸爸有些羞愧,他確實沒幫上家裡太多,尤其是幾個兒子,他工作太忙,在礦上的時間要遠遠多於在家中。前面兩個孩子唸書的時候,正好是他事業爬坡起步的時候,反倒是小兒子那會兒家裡條件會好一些,至少物質上沒有那麼匱乏了。
他在客廳環視一週,問道:“媽,那倆小的呢?”
“東川沒在家,帶著子慕出去玩兒了,放暑假呢。”
“不上補習班?”
雷奶奶護著道:“老三剛念小學,那麼累幹甚麼?那天我還和方錦說起來,成竣他們小時候咱們家裡條件困難,日子太苦,把兩個孩子教得過於嚴格了,現在條件好了,對老三好點兒,別管那麼嚴啦。”
雷爸爸點頭道:“對,我也覺得應該勞逸結合,放鬆管理……”
“也不能太放鬆,”雷奶奶憂心忡忡,“反正你看著點,方錦打孩子可是真打。”
上次雷東川捱打,全家人都心疼,雷奶奶尤其是如此。
但是他們老雷家一貫的傳統,誰的孩子誰教育,萬沒有隔輩插手的事兒,雷奶奶不敢跟兒媳婦說,只能叮囑兒子。
雷爸爸應了一聲。
*
雷媽媽晚上回來,匆匆換上一身制服,又要趕去東昌製衣廠。
雷爸爸忙端了茶上前,問道:“方錦,累了一天了吧,先喝杯茶,歇一歇。”
雷媽媽一氣兒喝了半杯,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又想要幹甚麼了?”
雷爸爸笑道:“不敢,不敢,我就是想著,這段時間每天在家可以做點事情,服務你們呀。”
“你帶好孩子就行了。”
“廠子裡有甚麼需要幫助的沒有,我可以出謀劃策……”
“你甭管了,都是女工,你在單位那些在製衣廠可不好使,我幫襯著就是了。”雷媽媽挺直後背,語氣特別自豪:“玉秀今天還給我做了個工牌呢,我現在升官了,是管理部門的主任。”
她換好了制服,拿了包要走。
雷爸爸跟在後面,幫她拿了雨傘:“方錦,把傘拿上,天氣預報說要下雨,別淋了雨……”他跟的太緊,雷媽媽一停下就差點撞到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疑惑道:“怎麼了?”
“有件事你還真能幫上忙。”雷媽媽轉身回來,對他道:“你把東川,不,你把那倆小的一塊兒帶回鄉下去住幾天吧。”
“啊?”
“啊甚麼啊,你兒子乾的好事,我但凡回家,肯定路上有攔著告狀的。”雷媽媽磨牙道,“咱們家老三現在可不得了,上房揭瓦,爬樹掏鳥窩,關鍵他還不是一個人,組織紀律明確,帶著那麼一大幫孩子快把整個家屬大院煩死了,你趕緊給領回鄉下去,讓他們‘群龍無首’好歹消停幾天。”
雷爸爸失笑,答應一聲,又問:“那成竣他們呢,也回去住兩天?”
雷媽媽搖頭:“我給他們報了補習班,今年就不讓他們回去了,昨兒跟咱媽也商量過,她留下負責給他們做飯。少驍馬上要念高中,他們倆得抓緊點,不能只跟咱們礦上的學校比,這市裡的、省裡的好學生多了去了,得有點危機感。”
雷爸爸笑著點頭說好。
雷媽媽又放輕了聲音,對他道:“你辭職的事兒爸已經知道了,回去之後好好跟爸說,要是咱爸生氣了,你就跟他道個歉。我準備了一瓶好酒,你帶回去,好長時間沒跟爸聊聊了,你們父子倆也坐下說說話。”
“哎。”
雷爸爸握著她手,有這麼一位賢內助,也是支撐他向前大步走的動力。
*
舊宅。
白子慕正在賀老頭這邊的院子裡玩兒。
院子靠牆的那個小花壇,已經初見成果,夏天幾場大雨澆灌下來,花壇裡的花花草草長高了不少,其中白子慕撒下的雞冠花種子就長出了一片,生命力最為旺盛。
陸平瞧著花都擁擠在一處,就拿碎磚在一旁又砌了一個模樣相似的小花壇,分了一些花苗挪過去。
白子慕拿小水壺給它們澆水,像對待自己家院子裡的那棵小杏樹一樣,每天還會認真數一數,給花草記錄身高。賀老頭一邊說小孩事兒多,一邊去給他買了個軟皮記事本,讓他寫字兒記下來,那個軟皮本上現在已經記了很多數字了,其中最醒目的就是那個竹子的身高記錄。
陸平已經把竹子“種”出來了。
矮墩墩的竹子寶寶在沉寂了幾天之後,一夜之間,躥出一大截,軀幹碧綠碧綠,竹節清晰,葉子都舒展開,風吹過沙沙作響。
白子慕是第一次種竹子,仰頭看了一會,還好奇地伸手去摸:“伯伯,它長得真快呀。”
陸平也有點緊張,站在那瞎編:“對對,有的竹子就是這樣,一夜就拔高一大截,尤其是下過雨之後,它這個品種的特性吧……”
白子慕還在看,羨慕道:“真好,我也想當竹子。”
陸平:“啊?”
小孩站在竹子前面,踮起腳尖,抬手比了自己和那叢竹子,期待道:“伯伯,我能長這麼高嗎?”
陸平抬頭去看,他買的這竹子可是小兩米高,他們這院子裡的人估計都很難長到這個高度了。
如果硬說誰能長成這樣的話,估計也只有雷家那小子才有點可能。
窗戶被推開一些,賀老頭敲了敲窗,衝這邊喊了白子慕一聲。
白子慕提著小水壺跑過去,賀老頭抬手給小孩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道:“外面這麼熱,別澆水了,小心又曬紅了兩三天下不去,趕緊進來,爺爺教你畫畫兒。”
白子慕清脆應了一聲,放下小水壺跑進來洗手,準備畫畫。
家裡新的洗手盆架子矮了一點點,小孩略微一踮腳就能用。原本的搪瓷臉盆也換成了新的,家裡東西多得不明顯,但是仔細看,能修補的、能替換的,都已經換成了更好的物品,連床上的被子、床單都被漿洗得很乾淨。
白子慕擦乾淨手,自己爬到椅子上,握住一隻毛筆開始聽課。
賀老頭最近痴迷上了書法繪畫,黑木桌上擺放了一套很高階的礦物顏料,老頭也不怎麼愛惜,攤開了讓小孫兒使用,小孩隨便畫個甚麼他瞧見了都是一頓誇。
今天賀老頭教白子慕畫烏龜。
特意把白子慕那個小烏龜端到桌上來,讓小孩看著畫。
白子慕的那個小烏龜依舊住在洗衣盆裡,只是現在盆裡多了幾塊形狀漂亮的石頭,還覆了青苔,裝飾得頗有一番意趣。小烏龜在一邊懶懶散散爬動兩下,探頭像是在感受外界的風,很快又找了個位置趴在那休息了。
自從陸平來了之後,黑木桌永遠都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桌子一角擺放的硯臺換了一方新的,看不出甚麼材質,但也古樸典雅,一瞧就知價格不菲。
賀老頭手邊不遠處,永遠都有一盞熱茶,還有一副閒置不用的老花鏡。好像賀老頭想要甚麼,這些東西總會出現在他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今天,桌上還多了一副單邊放大鏡。
白子慕看了一會,問道:“爺爺,這個眼鏡不一樣。”
賀老頭哼道:“這是弄金銀錯的,絞絲太細,要來回翻幾遍……”他說了一半又抿唇不說了,心裡只覺煩悶,岔開話題道:“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你哥哥呢?”
白子慕年紀小,很快就被轉移了話題,乖乖回話:“哥哥今天被抓去派出所啦。”
賀老頭嚇一跳:“誰抓他啊?”
“二叔抓的~”
他問了一會,才聽清楚小孩說的話,嗤了一聲道:“那不叫抓,那是過去玩兒的。”
白子慕困惑道:“哥哥沒有帶我一起去玩。”
賀老頭哄他:“可能那邊不好玩兒吧,你不是說你二叔還給他腳上捆了沙袋嗎,估計要負重跑步,你就甭湊那個熱鬧了,你還小呢,等長大了再跟著去。”
白子慕點點頭,乖乖在那畫畫寫字。
小孩今天不但畫完了一整副畫,還幫雷東川多寫了兩張大字,爺爺說了,哥哥也是要每天完成功課的,今天雷哥哥沒來,他就替哥哥寫。
賀老頭在一旁瞧著,心裡越發滿意。
他本就喜歡性子沉穩的孩子,白子慕不但能沉得下心去做這樣枯燥繁複的事,而且還聰慧靈動,模樣乖巧漂亮,這樣的小孫子,他都有種想帶出去炫耀一番的衝動了。
他敢打賭,整個東昌市,不,整個省裡都找不出一個比他小孫子更聰明的小孩兒了!
即便有,那也絕對沒他小孫子漂亮。
賀老頭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越發得意起來。別的不敢說,白子慕這模樣,放在外面絕對回頭率極高,即便是一些電影裡的小童星也沒有他好看。
白子慕寫完最後一個大字,賀老頭誇他一句:“今天這幅字不錯,留在這,回頭爺爺裝裱起來掛著欣賞。”說著收起來,喜滋滋把尚顯幾分稚嫩的書畫擺到一旁,和之前的一小摞疊放在一處。
白子慕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後,問道:“爺爺,你不砸石頭啦?”
賀老頭摸了摸鬍子,哼道:“不砸了,那些石頭太笨重,一點都不靈活,我現在決定畫畫。最好是去山裡,找一處風景好的地方,住著畫幾天,休養生息。”
白子慕道:“我也要去山裡~”
賀老頭問道:“哦?你要跟爺爺一起嗎?”
白子慕搖頭,道:“我要跟雷哥哥一起,哥哥說,過兩天要帶我回鄉下,要去雷爺爺家裡住,那邊有小兔子,還有很多小山。”
賀老頭聽了挺感興趣,追問了幾句,小孩知道的也不多,但是聽描述是一處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賀老頭還想再問的時候,陸平進來了,老人立刻收住了聲音。
陸平是來送茶點的,他給賀大師換了一盞新茶,又放了一份兒江米條,把老師照顧得無微不至。
陸平瞧見一旁擺著的字畫,他老師教導的很細,但是小孩子畫得卻像是玩鬧之作,有些地方用筆是對的,但也有的地方是隨性而至的塗抹。陸平拿了一副竹子圖出來,剛想要指點白子慕幾句,一旁的賀老頭就攔住了,沒讓他說。
賀老頭淡淡道:“以前我吃了很多苦,你們也跟著我吃了不少苦。”
陸平連忙道:“師父您千萬別這麼說,全仰仗您管教嚴格,才有我們今天,我們師兄弟都感激您,要是沒有當初吃的苦,我們哪裡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
“既然日子過好了,就別難為孩子們了。”賀老頭喝了茶,緩緩嘆了一聲,視線落在窗外那幾棵被風吹動的細竹上。“我忙了一輩子,這兩年才想明白一些事,以往爭的那些,也都是過眼雲煙。我就想瞧著子慕這麼長大,挺好,不用再受咱們吃過的那些苦。”
陸平愣了片刻,緩緩笑道:“好。”
傍晚的時候,雷東川過來接白子慕。
雷東川來的時候步子明顯慢了一些,被小朋友抱住胳膊的時候還有點齜牙咧嘴,但就算這樣,也沒捨得推開,換了隻手跟他牽著:“小碗兒,握著我這隻手,那邊太酸了。”
“哥哥怎麼了?”
“別提了,二叔讓我拖著輪胎跑了好幾圈……”
賀老頭走過來,聽見他說樂了一聲:“被收拾了?活該,我昨兒出去買東西,還聽見街上有人提你名字,爬了好幾家房頂——”
雷東川道:“我也不想,杜明說他們家煙囪裡有鳥叫聲,那不是怕小鳥燻死嗎,我就上去了。”
賀老頭奇怪道:“那怎麼我聽著,還有人說你爬樹掏鳥窩啊?”
雷東川鬱悶道:“……我把小鳥救出來,不是得送回樹上去嗎,找了好幾處,才找到一個空的鳥窩”
賀老頭聽了哈哈大笑,沒見過這麼倒黴的孩子,心倒是不壞,運氣太背了。
雷東川得知今天的書法作業已經被弟弟寫完,還是挺開心的。
他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他二叔估計是怕他太閒,玩兒命的帶他釋放體能,還管這叫“放電”,饒是雷東川體力比普通小孩高出許多,也累趴了。
陸平繫著圍裙提了一籠點心過來,遞給他們道:“今天做的醬爆魚,剛醃上,回去告訴你奶奶,明天再開啟吃才入味!”
雷東川伸手接過,道:“謝謝伯伯。”
陸平笑呵呵的,還想再說甚麼,但是房間裡傳來了電話鈴聲,他的大哥大響了,趕緊跑回去接電話了。
賀老頭心煩,微微擰眉。
老人叫住雷東川,低聲問道:“東川啊,你們暑假有甚麼打算沒有?”
雷東川老實道:“明天我爸帶我們回爺爺那邊去。”
“哦?都有誰去,甚麼時候的車啊?”
“我爸自己開車,就帶我和小碗兒,明天一早就走了。”
賀老頭抬眼瞥見陸平從院子裡走過來,也不再多問,擺擺手讓兩個小朋友走了。
白子慕跟在哥哥身邊,瞧見他手裡的魚,伸手要幫忙拿東西。雷東川就乾脆給了他,然後蹲下身把小孩背起來。白子慕一手拎著菜,一手有些緊張地不敢抱他:“哥哥,我沉……”
雷東川揹著他往上顛了顛,單手託著道:“不沉,你比輪胎輕多了,你幫我拿魚,我揹你走。今天都幹甚麼了?”
白子慕趴在哥哥背上,小孩說話聲已經漸漸聽不清了。
舊宅,院子裡。
陸平背了那個竹簍,走過來笑道:“師父,我那電話壞了,也不知道甚麼毛病一直亂響,我已經關了,絕對不會再打擾您。”
賀老頭嗯了一聲。
陸平又問:“師父您今天晚上想吃點甚麼?我去買。”
賀老頭道:“買條魚回來燒一下吧。”
“哎!”
陸平揹著竹簍出去買菜了,出了舊宅繞了一小段路,很快找了一個偏僻沒人的地方,偷偷拿出大哥大給幾個師兄弟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急切地“喂”了好幾聲,陸平壓著聲音道:“你們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師父已經不高興了——”
那邊聲音嘈雜,顯然不是一個人在說話,七嘴八舌的,很快有一個人搶到前面,對他道:“師哥,你那邊還缺錢嗎?我再給你匯點過去啊,對了,你給師父也買一個!勞煩你跟師父提我一聲,就說我想他老人家了,這是我孝敬的……”
另外一個搶了話筒過去,也在爭搶著說話:“師哥,師父身體還好吧?現在吃飯怎麼樣?”
“陸平,你一個人在那邊能行嗎?要不然我也過去吧!”
陸平立刻道:“別來,我一個人能行!你們聽我說,先別打電話過來——”
“師哥,師父跟你說甚麼了?他老人家是不是決定要回來寶華銀樓了?”
“沒有,你們誰也別來,也別再打電話問了,我抽空會給你們打的。”陸平道,“師父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惹煩了他老人家,怕是一兩年又要聯絡不到了……”
電話那邊的幾人安靜了一會,其中一人嘆了口氣,苦笑一聲:“你說的也對。”
好歹陸平已經過去了,他們能知道一點賀大師的訊息,能給老師幫點忙,也知足了。
陸平難得來一次電話,那邊師兄弟幾個都很想賀大師,不停地追問情況。
陸平耐心說了,又對他們道:“我儘量多留一點時間,你們把廠子照看好,畢竟也是師父半輩子的心血。”
“哎,師哥放心,你在那替我們好好陪著師父,說起來我都沒想到你能留下那麼久。”
陸平笑道:“也是湊巧,有個小貴人相助。”
他把白子慕的事兒跟那邊幾個師兄弟說了,大傢伙立刻七嘴八舌在那給他出主意,指點陸平給小朋友買禮物,套關係。
陸平跟他們聊了幾句,得意道:“行了,這些我都知道,先不跟你們聊了啊,師父他老人家還等著我買魚回去做飯,今天特意點了要燒一條魚。”
陸平去買了一條大草魚,挑了菜市場最鮮活的一條,美滋滋拎回去。
*
第二天一早。
雷爸爸就開始往車上搬東西,他們一年到頭都在忙工作,回鄉下探親的時間越來越少,難得有一段時間可以鬆口氣,打算回去多住一段時間。
雷媽媽早就準備好了禮物,他就把那些東西一樣樣往車上搬,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瞧見雷奶奶拎了一個大旅行袋出來,叮囑道:“這是兩個孩子的衣服,你瞧著天氣給他們替換啊,對了,子慕容易過敏,你給他吃東西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也提醒東川,別讓他領出去太遠,他們還小呢,這山上也不太安全……”
雷爸爸接過,笑著道:“我知道了,一定把孩子看好,您就放心吧。”
天太早,白子慕還沒怎麼睡醒,被雷東川揹著送到了車上,雷東川還給他戴了一頂小遮陽帽,哄著他在車上繼續睡。
車子剛開出去,到了路口,就有人攔車。
來的也是熟人,是賀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