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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見面

2022-08-14 作者:愛看天

 杜明攔住雷東川,氣喘吁吁道:“老大你歇一會,我去審審他們。”

 他叫了車隊隨行的醫生過來,讓幾個人把雷東川送後面去坐著,先讓隊醫過來給這三個人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這三個人之前就磕碰了一些地方,現在又被揍了一頓,看著很是悽慘。

 隊醫給他們檢視過之後,對杜明道:“沒事,只是看起來傷得嚴重,但都是皮外傷,最嚴重的是胳膊脫臼,我已經給他抬上去了,這邊胳膊固定兩天就能好。”

 杜明也鬆了口氣,知道雷東川沒下狠手。

 隊醫走了之後,杜明讓人把這三個路匪扶起來坐著,自己蹲下來跟他們問話:“哎,你們幾個,之前就撒謊了吧?我就說看你們不像當地人,說實話,混哪兒的?”

 那三個路匪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胳膊吊著繃帶,硬著頭皮回話:“是,我們也是從外面來的,只是在這待了二十多年,已經拿這當家了……”

 杜明氣樂了:“在‘家’裡這麼無法無天哪?就不怕給送進去關幾年啊。”

 “我們已經進去過了,也是因為出來之後身份尷尬,沒甚麼出路,才做這不入流的買賣。”領頭的訕笑一下,咧嘴的時候碰到傷口嘶了一聲。“之前都是誤會,兄弟有些難處,想跟您借輛車使使。”

 “放屁的借車,你那叫偷!”杜明對這夥人也是恨得牙癢癢,照著他腦袋拍了一下,罵道:“進過監獄啊?進去過還敢玩這手!你們可真行啊,打劫搶錢不算,白天那會還想偷車,偷到你祖師爺爺我頭上了,我告訴你,我這車和外頭的不一樣,再來你們這樣十個八個的也只能給我扛著走,甭想偷開!”

 “這位老大,你是造汽車的吧?”

 “老子是賣車的!”

 ……

 杜明問了半個鐘頭,那幾個人估計是被打怕了,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有甚麼說甚麼,積極配合。

 杜明聽著他們交代前幾天是故意指錯方向,帶著繞彎,他聽著都後怕。

 這要是雷老大在這審,這些人估計又要挨頓揍。

 領頭的那個磕磕巴巴道:“這位老大,給我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杜明問道:“你們還能幹甚麼?”

 領頭的道:“這邊的路我們熟,雖然我們不知道您要找的人在哪,但只要在這裡,我們給您帶路,慢慢找總能找得到。”

 杜明嗤了一聲:“那要找到甚麼時候去?”

 “這、這有個嚮導總沒沒有強啊,這邊下雪之後路況不好,看天氣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要是在路上找不到落腳點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你們自己怕了吧?”

 “看您說的,出來混,誰不怕死呢。”

 兩個人正說著,就有人跑過來,說雷東川讓把人帶過去。

 杜明讓人把這三個路匪攙扶過去,這仨人離著老遠看到雷東川坐在那就開始腿肚子打哆嗦,靠近了之後站不太住,一屁股坐那了。

 雷東川坐在那,右手上纏著繃帶,見他們過來抬頭看了一眼。

 杜明瞧見他受傷,走過去低聲問了下,隊醫在一旁道:“剛才在雷先生手上挑出幾塊碎玻璃,傷口已經做了簡單處理。”

 杜明嚇了一跳,問道:“嚴重嗎?傷到骨頭沒有?”

 隊醫:“有一塊紮在肉裡很深,這裡沒有麻藥,雷先生說明天還要開車,讓就這麼弄出來,只能先動了刀。”

 因為雷東川之前戴著黑色羊皮手套,之前沒有看出他手上一直流血,如今被紗布厚厚裹住還透出隱約粉色血痕。杜明嘆了口氣,轉身想勸幾句,雷東川沒等他說完就搖頭道:“一點小傷,你甭管了,我明天還是自己開車。”他說完,又去看前面那幾個路匪,“問出甚麼來沒有?”

 杜明:“還沒有。”

 雷東川擰眉:“他們不肯說?”

 杜明:“那倒不是,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雷東川耐心耗盡,開口吩咐道:“把他們捆起來,留幾個人和兩輛車在這,把他們給——”他本來想說“押送去警局”,但這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前面那是那個路匪臉色都變了,尤其是領頭那個,噗通一下就跪在那了,膝行幾步上前,連聲求饒:“這位老大,別、別動手!道上的規矩我們懂,花錢消災,我們有錢……不不,我們手頭的東西比錢還貴重,是一尊金佛,價值千金哪!”

 雷東川壓根不信他們,招手喊後面的人。

 領頭的眼淚都快嚇出來了,連聲喊道:“真的有金佛,是從京城運來的,原本那些人已經找了買家,這金佛值一箱錢哪!”

 “金佛在哪?”

 “我們來的時候,把金佛放在一個地方,”領頭的壯著膽子半真半假道,“在郎卡的地盤那。”

 “郎卡是誰?”

 “他是這一帶勢力最大的人,下手特別狠,我們之前繞著草原跑了所有地方,惟獨沒有去郎卡的地盤……對了,您要找的那個‘白子慕’或許就在郎卡地盤上!”領頭的人眼睛亮了一下,“老大,我帶你們去找,到時候金佛也一起給您,只要能饒我們一命,這些都給您!”

 雷東川問了郎卡的情況,那三個路匪你一言我一說都說了一些。

 領頭的聰明一些,說的真假摻半,關於郎卡下手狠的事兒編了好些,都特別離譜,全仗著車隊一行人對這裡不熟,把好的、壞的都按在郎卡身上。

 雷東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吩咐身邊人道:“帶他們三個去車上,留幾個人守著,明天一早讓他們帶路。”

 車隊圍攏起來,生火取暖,暫時原地休息。

 雷東川手上還有繃帶,他睡不好,乾脆起來守夜。

 杜明聽見動靜,裹了厚棉服過來,低聲勸道:“老大,你這還有傷,怎麼又不休息啊,你不為自己,好歹也想想子慕。要是咱弟知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見了面肯定要生氣……”

 雷東川看著前方的篝火,過了一陣,忽然問道:“你說他現在會在哪?”

 杜明咧嘴笑道:“咱弟那麼聰明,肯定睡在暖和的房子裡,沒準還吃胖了。”

 雷東川嘴角很輕地上揚了一下:“他那麼挑食,餓不著自己,我就謝天謝地了。”他跟杜明聊了幾句,略微安心一點,又吩咐道:“之前車隊裡的通訊器壞了,還有手機也泡了水,你明天帶人去銀龍城看看,有的話買臺新手機過來,順便弄些補給。”

 “老大,要不咱們一起去?也不差這半天時間……”

 雷東川搖頭道:“我帶幾輛車,先跟他們去找人,路上留標記,你沿路找過來。”

 杜明見勸不動,想了想點頭應了:“好。”

 雷東川烤火,又煮了一點熱湯麵吃了,回車裡去睡了。

 因為牽扯到白子慕的安危,雷東川有些失控,萬幸杜明一路跟著還能統籌安排。

 杜明拿出地圖看了一會,又去叫醒那三個路匪,讓他們在地圖上畫出要去的地方,自己捧著地圖回去了。

 杜明走了之後,那三個路匪有點睡不著了。

 他們擠在一輛車的後排座椅上,車隊給了他們兩件厚衣服,雖然不冷,但渾身疼。這個動一下,就會碰到旁邊的人,一時都疼醒了,在那嘀嘀咕咕說話。

 右邊的那個小弟壓低聲音,問道:“老大,真要回郎卡那邊啊,我怕咱們回去了,就走不出去了。”

 “你懂甚麼,這叫禍水東引。”領頭人鼻青臉腫的,壓著聲音回道:“你們懂兵法嗎,就孫臏寫那個,甚麼孫子兵法——”

 另一個小弟甕聲甕氣道:“老大你說的不對,那是倆人,孫臏學了孫子兵法,然後自己研究的三十六計,我小時候看過連環畫。”

 領頭的:“……”

 領頭的:“反正甭管這些,咱們要脫困,就只有這一個法子!等這個姓雷的和郎卡對上,咱們就趕緊跑,聽見沒?你們仔細想想,這倆人有甚麼共同特點?”

 一個道:“個子都高。”

 另一個道:“對,力氣都挺大的,而且還有錢。”

 領頭的氣得夠嗆:“……你們沒看出來嗎?這倆人脾氣都大,碰一塊絕對能打起來,等著瞧吧!”

 領頭的剛才被抓去雷東川面前的時候,其實有點害怕,他擔心這位雷老大不會給他們“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瞧著雷東川比郎卡還兇,那眼珠子一瞪,他心裡直打突突。

 其中一個小弟膽怯道:“老大,我看那個姓雷的凶神惡煞的,我聽人家說,有些人路上帶的乾糧不夠,等利用完了肉票之後,就會撕票……”

 “對啊老大,他們車隊兩三天沒補給了吧?這要是路上帶的乾糧不夠吃,那我們——”另一個小弟自己說一半,嚇得打了個激靈,“老大要不咱們還是跑吧。”

 “跑不了,他們隊裡有人會看印子,腳印、車輪印,看得一清二楚,簡直比狼狗還好使!”

 兩個小弟你一言我一說,越說越後怕,右邊那個戰戰兢兢道:“老大我們想辦法報警吧,我害怕。”

 “對對,不行我們就報警!”

 那個領頭的多少還有幾分理智,立刻制止了他們,壓低了聲音罵道:“報警了,這事兒怎麼算?警察來了是抓我們還是抓他們啊?一個個的,說話過過腦子!”他罵完之後,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手機不是讓咱們給泡水裡全廢了嗎,當初我說留一個,你倆做事頭一回這麼利落,一點後手都不留啊!”

 他們三個低聲在那相互埋怨,前排看守他們的人動了一下座椅發出“吱嘎”聲響,發出睡夢中的囈語,他們嚇得不敢再交談,閉上眼睛裝睡。

 天色將亮未亮。

 雷東川猛地睜開眼,心跳還在劇烈跳動。

 他又做了同樣的噩夢,夢裡像是幾輛車在追逐,他所駕駛的車剎車失控,速度急速提升,不遠處的障礙物越來越清晰,眼看著就要避無可避地撞上去,忽然被人喊了名字驚醒過來。

 醒過來之後額頭上都是冷汗,心跳也過了好一陣才恢復。

 叫醒他的那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也只有白子慕一個人能出現在他夢裡,隨便一句話,就能操控他的夢境。

 好像冥冥之中在幫他,即便是在夢裡,也保護著不許他出事。

 天空陰濛濛的,明顯要冷了許多,風裡都帶著乾冷,吹得人臉上刺痛。

 雷東川按昨天說的,和杜明分開兩隊,自己押著那三個人出發。

 領頭的那個被捆住手腳,坐在副駕駛上指路,走了一陣之後,天空就飄起了雪花,慢慢的,風也刮起來,裹挾著從天而降的雪粒砸向車窗,發出噼啪聲響。

 路況不好,車隊前行的很慢。

 狹窄路面上,對面迎來幾輛車,似乎是一起的,一同對著這邊閃爍起了車燈,在暴雪中晃動著的光穿過車窗,讓雷東川眯起眼睛。

 等到對面的車開近了,對方竟然不理會他錯開的車身,幾乎是橫停在路中央,緊跟著副駕駛坐上的人就推開車門下來,一邊招手一邊衝這邊跑,嘴裡喊著甚麼。

 雷動還未反應過來,等人跑近了,才聽到那一聲“哥”。

 身體反應比腦袋更快,幾乎是下意識的,雷東川就停車下去,幾步迎上去把人抱在了懷裡。

 白子慕跳得很高,手抱住他脖子,攀住了不放,笑著喊他:“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走這條路,肯定會來這兒找我!”

 雷東川先是想看看他,但是很快就解開大衣,把人捂在懷裡道:“冷不冷?”

 白子慕從他懷裡探出頭,笑眯眯搖頭:“不冷,你摸,我手心都是熱的。”

 白子慕本來要跟他去車上,但是剛過去,就看到副駕駛坐了一個髒兮兮的人,一時擰了眉頭。

 雷東川道:“我去你那邊。”

 白子慕道:“好,我們在後面擠一擠吧,人有點多。”

 雷東川毫不在意,喊了後面的人過來開車,自己跟著白子慕去了那邊車上。

 白子慕搭乘的車是多傑開的,車子沒有雷東川他們的好,但是勝在愛惜,十分整潔。後排座上原本就有一個人,還放了一些行李,白子慕他們上來的時候就顯得有些擁擠。

 一旁的藏袍漢子剛想把行李抱起來的時候,就看到坐進來的那個高大男人把他們的漢胞朋友抱了起來,放在了自己膝蓋上,雙手圈住,跟抱小孩兒似的。

 多傑好奇問道:“哎,你就是雷小川的哥哥?”

 雷東川愣了下:“雷小川……”他念了一遍,又低頭去看白子慕,在他耳邊問了一句,見對方點頭之後,自己也笑了,大方承認道:“對,我就是。”

 “你叫啥?”

 “雷東川。”

 多傑豎起大拇指,咧嘴笑道:“一聽名字就知道你們是親兄弟呀!”

 雷東川也笑了一聲,不過他的注意力不在其他人身上,只專心看著白子慕,時不時低聲跟他說話,詢問這些天發生的事。

 多傑在前面開車,接到人之後心情也放鬆了許多,他看不到後面的情況,還生怕氣氛冷下來,笑著打趣道:“哎大雷,我跟你說,你這個弟弟對你可真好,你不知道他來了我們這裡,條件高得很!吃東西吃一點點,睡覺枕頭也要挑,還有誰的衣服髒了他都要說,車子不乾淨也不坐……你身上這麼髒,他一點都不嫌棄你,真好啊!”

 白子慕糾正他:“我哥身上不髒,這是灰塵。”

 “你講不講道理,我上次摔了一跤,你離我三步遠,還一直讓我回去換衣服!”

 “那不一樣。”

 雷東川聽著忍不住笑了一聲,趁著車子顛簸間隙,裝作不經意親過懷裡人的發頂。

 白子慕說話的聲音頓了一下,耳尖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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