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靠近自己的壓力全然消失,林躍呵呵笑著,“天好冷,我不想洗澡了!而且困的要命!”
他脫了上衣,鑽進被子裡,臉上是舒服而鬆懈的表情。
“我勒個去,你的腳怎麼這麼冷呢?”
他的腳掌蹭過顧飛謙的腳趾,輕輕將他包裹起來,緩緩蹭著。
“趕緊暖起來,腳涼可睡不著。”
顧飛謙倒吸一口氣,僵著腿連動都不敢動。
只是不消片刻,耳邊就傳來了輕輕的鼾聲,林躍已然熟睡了過去。
顧飛謙全身的肌肉這才緩緩放鬆,但他卻眷戀著他的溫度捨不得離開。
這是他睡的最安穩的一個晚上。
第二天的清晨,他的耳邊傳來悶哼聲,一側目就看見林躍皺著眉眼,抱著左腿。
“怎麼了?”
“痙……攣……老毛病了,沒甚麼,等過去了就好……”
顧飛謙的心臟疼了起來,因為林躍很疼。
他的手掌覆上他的小腿,小心翼翼地按撫。
林躍哼哼唧唧齜牙咧嘴,低聲叫罵著:“這是要死人啊……疼……”
顧飛謙揉捏著他緊繃的肌肉,手掌心裡的觸感令他的心臟彷彿被拖拽著從胸腔裡溢位。
你怎麼了,顧飛謙……你怎麼了?
“林躍,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甚麼呢?”他問。
對方的手在他的腦袋上按了按,“傻瓜,你有甚麼能夠給我呢?你無家可歸,我三十而立卻一事無成,不如我們兩個在事業上一無所有的人聯手成功一次?”
顧飛謙怔住了,他在他的眼睛裡看見無數的星星墜落,匯聚成一個無法抗拒的宇宙。
那一刻,顧飛謙知道,這個男人為他勾畫了一個世界。
他成為了一個演員。儘管演員這個職業對他一點意義都沒有,他只是知道在這個圈子裡,他能夠靠著那個男人很近很近。
《落雪》將他推入了公眾的視線,電影海報鋪天蓋地。“炙手可熱”、“一夜躥紅”之類的形容詞對於他來說沒有絲毫的意義,他只想知道林躍呢?他算不算是成功了?
當顧飛謙第一次接受某個訪談節目時,他在攝製組外的走廊碰上了林躍,手指間夾著煙,不修邊幅的性感。
“喲,飛謙啊!上節目了!”
顧飛謙沒有答話,他看見了林躍身邊另一個女孩,是他下一部電影的女主角,也是公司要求他藉助電影捧紅的新人。那一刻,顧飛謙的心空了起來,他對林躍來說不是最特別的,也不是最後一個。
就在他冷漠著轉身之時,林躍叫住了他。
“喂,等等!”
林躍將煙遞到顧飛謙的面前,顧飛謙下意識替他夾住了煙,而林躍的手指細細整理起他的衣領。
“今天採訪你的主持人可是業界名人,你可不能有一點瑕疵,無論他問你的問題你有多麼不想回答,都不能擺臭臉,要學著說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知道嗎?”
林躍捏了捏他的耳朵,這是一個親暱的動作。
“嗯。”
“好,錄完了節目咱們去吃飯!”
林躍接過了自己的香菸,轉身離去。那一刻,他身旁的新人對顧飛謙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顧飛謙知道,無論林躍捧紅多少人,自己對於這個男人將會是永遠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很多年以後,林躍獲得了空前的成功,成為業內最頂級的導演,而他的身邊也有了另一個更為出色耀眼的男人——宋霜。而這個男人將林躍帶向另一個遙不可及的高度。
林躍依舊不需要從顧飛謙這裡得到任何東西,而顧飛謙卻想要給予他更多。
十五年之後,顧飛謙成為了某個國際權威電影節的最佳男主角,人們稱他為自宋霜之後華人最為驕傲的影帝。他被淹沒在華麗的燈光和漫如cháo水的掌聲中,人群簇擁,星光拱繞,而他能做的,只是撥開重重人群,低下頭來吻上那個人的手背。
他想說的,都在這個僅限於禮節的親吻之中。
天空中落下洋洋灑灑的細膩雪花,他的心緒彷彿回到了那個純白色的起點。
我會奮力向前,飛的更加高遠。
因為我知道,如果有一日我墜落,你仍然會張開雙臂將我抱緊。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小顧的戀情,從獨佔欲到不求回報地去愛一個人,是小顧的成長。
大家落雪時候會想起小顧嗎?
第84章
今天一杯酒都不想喝,文靜南面不改色地笑著,不露痕跡推拒所有前來敬酒的人。
他望向身邊的關濤,這傢伙如日中天,接連幾部電影都票房大賣,董事會甚至有意向要給予他股東分紅將他留在帝天。可是文靜南卻不以為然。
作為總裁,他雖然年輕,但從小就是在浮光掠影的娛樂圈中長大,對一切早就dòng若觀火。
關濤擅長從某個具有吸引力的題材出發,加上迎合觀眾審美的故事情節,炒高票房。但是僅僅靠這樣的手段,是做不了常青樹的。
對面的趙源,靦腆的笑著。這是一個步步紮實走上一線導演道路的務實電影人。可惜就是太務實了,他只能執導中規中矩的電影,如果劇本不夠qiáng悍,他的電影將沒有絲毫的衝擊力。他能有今日的聲名,得益於那些學院派對他符合經典框架的導演風格的大力認同。這樣的人,他對待電影有著認真的態度,但永遠不會有突破。
文靜南扯了扯自己的領帶,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不管誰都好,讓他看見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吧。
不然……這個世界就無聊透頂了。
身旁的投資商正在對一旁的新人許疏影動手動腳,年輕的女孩敢怒卻不敢言。
嘖嘖嘖,與其忍的那麼辛苦不如gān脆地哭出來啊。
此刻,文靜南唯一的興趣就是看著這個新人甚麼時候眼淚掉下來。
又連著被灌了三、四杯,文靜南有些於心不忍了,女人嘛,終歸是被男人疼愛的,可不是這麼欺負的。
但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文靜南絕對不會出面gān預,更何況為了一個籍籍無名的新人得罪投資商完全不值得。
“誒……你要是不能喝酒別喝了吧。”
聲音並不大,文靜南聽的很清楚。
哦,是趙源身邊的助理導演。
叫甚麼來著?對了,是林躍,一個傻兮兮的愣頭青,雖然趙源提起過很多次說這傢伙很有才華,將來一定有一番大作為。可惜了,不喜歡逢迎拍馬,也不懂得怎樣討好製片商,這樣的人是混不開的。
“那個殷總,你是不知道,我們公司這個新人,平常沒事的時候還好,一喝醉就會咬人,可嚇人了。”林躍一本正經地勸說。
殷總喝到了興頭上,大手一揮,差點沒一巴掌乎在林躍的臉上,“你瞎說!”
林躍扯著臉呵呵笑著,“殷總,真沒瞎說,您看我胳膊上,可不就是她咬的!我還去打了破傷風呢!”
將袖口一擼,林躍的小臂上果然有一排牙印。
殷總頓了頓,狐疑地看著身旁的女孩,“真看不出來,這麼大力氣呢!”
話音剛落,女孩捂著嘴巴站起身衝出門去。
林躍也跟著起身,“我去看看去,可別到處亂吐丟了我們帝天的臉。”
這場不知所謂的飯局結束了,文靜南開著車慢悠悠行駛在夜燈之中,晚風輕撫,但願能chuī散他周身的酒氣。
他最得力的部下方燁曾經說過,“文總,你最享受的就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時刻。”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有甚麼能讓他徹底醉上一回。
前面人行道上有個搖晃著的身影。
文靜南略微開近一些,才發覺竟然是林躍揹著酒醉不醒的新人許疏影。
他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很認真地揹著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
“林躍——你說你混到現在這個地步……有甚麼意思!給人鞍前馬後!看人臉色!關濤叫你給他舔鞋你都舔!對不對!”
許疏影醉氣熏熏地叫喊著,不斷用力拍打著林躍的肩膀。
林躍嘆了口氣,將許疏影向上顛了顛。
“如果給關濤舔鞋能讓我拍電影的話,我就去舔。”
他的聲音很平靜,寵rǔ不驚的淡然。
“放屁!拍電影能讓你這麼著迷……你就裝吧……”
“等你真的喜歡一樣東西,非這樣東西不可的時候,你就明白我的感覺了。如果不需要付出一點努力,不需要拉下任何尊嚴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機會,又如何懂得珍惜呢?”
他的聲音不大,可是在寂靜的凌晨街道,沿著微涼的空氣蔓延,觸上文靜南的瞬間,撥弄起他的思緒。
林躍來到了許疏影的公寓下,掏出她的鑰匙,開啟了防盜門。
文靜南坐在車裡,看了看手錶。
好吧,如果你真的是個正人君子,我就看你要花多久時間出來。
許疏影的窗臺燈亮了,幾分鐘之後就滅了。
文靜南下意識倒車開離路燈,林躍走了出來。
他根本沒有看見文靜南。這麼晚,公jiāo車已經沒有了,林躍一邊走一邊打著電話,不斷低頭認錯,似乎被老婆罵的很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