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有第三幕戲嗎?”
第三幕戲,葉雲襲沒有臺詞。所以這幕戲是被放在複選中的。
“哈哈,簡沁,林導的意思就是你進入複試了哦!別看這傢伙冷冰冰的,應該很欣賞你吧!要是他看不上的人,他一般都是低頭假裝做筆記的哦!”
文靜南拍了拍手,一旁的媒體評論員小柯笑出聲來,“怪不得前幾場林導的筆記記的特別多啊!”
一時之間全場揚起了笑意,緊張的氣氛被化解了不少。
簡沁憋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複試在三日後,簡沁要趁著這三日好好研究一下這幕戲。
當他行走在迴廊中,正好與等待室中出來的顧飛謙擦身而過。
顧飛謙依舊面無表情,就連背影也令人無法轉移視線。
當顧飛謙走向評委時,不少在場的媒體都發出了小聲的感嘆。
沒有過分的裝飾,今日的顧飛謙只是穿著普通的格子襯衫,下身鬆垮的休閒褲,雙手插在口袋中,每一步都是令人矚目的瞬間。
“真的和電視上一模一樣……本來還以為是後期效果呢!”
已經有攝影記者忍不住開始抓拍了。
當顧飛謙來到評委的面前時,林躍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不自覺想起那瘋狂的一晚,唯一留在房間中照顧自己的就是顧飛謙,林躍一直努力不去懷疑的人。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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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試鏡(三) ...
“哈哈,飛謙你一出場就讓諸位攝影記者忙起來了啊!我們的風頭可都被你搶走了啊!”
文靜南還是那副調調。
倒是林躍不想làng費時間在這種沒有意義的寒暄上,“現在開始吧。”
看過了簡沁的表演,林躍不得不擔心媒體會拿顧飛謙和他作比較,這樣就算顧飛謙被選上了,媒體一旦偏向簡沁,對於顧飛謙的口碑不利。
林躍在心中嘆一口氣,抬頭凝神時時才發覺這傢伙竟然一直看著自己,雙手仍舊插在口袋裡,就連那冷颼颼的表情都沒變過。
這是演戲啊,顧飛謙!你得將自己變成葉雲襲!
只有幾句臺詞的表現機會,你要儘快入戲!
林躍忍耐著吼出來的衝動。
顧飛謙的目光漸漸暗沉了下來,越來越有重量,壓迫著林躍的神經。
“你就是文湛。”
當他念出第一句臺詞時,林躍還沒有回過神來。
工作人員正要接臺詞,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要說甚麼。
林躍的思維被對方牽起,下意識回覆了文湛的臺詞。
“……嗯。”
顧飛謙的眉梢輕微撩起,他長久地望著林躍,那裡面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尊敬和失望沿著顧飛謙的視線,倒流入林躍的眼中。
顧飛謙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看著林躍,彷彿眼前的是一片黑暗,而他仍舊在不斷摸索追逐著甚麼。
執著到令人心疼。
整個空間陷入寂靜。
就在眾人以為這樣凝望不會結束時,顧飛謙將自己的嘆息留在了唇間,“你真的是三屆世界冠軍文湛?”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被顧飛謙微涼的語調雕刻出了深度。
顧飛謙仍舊看著林躍,他努力尋找著眼前人身上曾經天子驕子的痕跡。
他所飾演的葉雲襲懷疑的並不是文湛,而是自己。
隨後,他的唇角微微的凹陷,轉身離去。
林躍這才反應過來顧飛謙的表演結束了。
以林躍對顧飛謙的觀察,他一向不擅長以目光和表情來表現情緒,因為他自己本就是個情緒波動不大的人。可這一次,林躍不得不承認不知不覺間,顧飛謙成長了。
“我怎麼覺得飛謙是直接和林導對戲了呢?”文靜南看向林躍的方向,“林導是不是跟我們評說一下剛才飛謙的演技如何啊?”
如果可以,林躍很想把手中的鋼筆紮在文靜南的臉上。這傢伙怎麼總喜歡把皮球提到他這邊來?如果他盛讚簡沁,媒體就會評論之後顧飛謙被選中是暗箱操作。如果他說顧飛謙的好話又會被說顧飛謙是他帶出來的他在徇私。
所以面對這樣的情況,他林躍向來實話實說。
“這場戲的力度,顧飛謙不如簡沁,但簡沁著重於展示演技忽略了將觀眾帶入角□緒的氛圍,這點顧飛謙做的更好。”
文靜南仍舊看著林躍,而林躍則將球踢回給文靜南。
“文總,您怎麼覺得呢?”
文靜南笑道:“林導的評論短小jīng悍,我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知秋,你覺得呢?”
韓知秋點了點頭,“我的看法和林導一樣。”
“那我們就看看顧飛謙的下一幕戲怎樣再做評說?”
文靜南順利將皮球踢還給了顧飛謙。
林躍在心底喘了一口氣,期待起下一幕戲,只是希望這傢伙別再那麼看著自己了。
“飛謙,開始吧!”文靜南朝顧飛謙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終於翻對了劇本,莫名緊張地念出了第一句臺詞。
“我……我下週就要回到中國國家隊,備戰下半年的……世錦賽了。”
這樣結巴的開場,媒體評論員小柯已經忍不住笑出聲,就在文靜南準備開口說重來的時候,顧飛謙已經道出了下一句的臺詞。
“所以,下一次我們再見面就是對手了?”
眼前的顧飛謙,唇角綻開銳利的微笑,眉眼間是歷經世事的沉穩與淡定。
他依舊看著林躍,而林躍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笑容。
印象裡顧飛謙的笑很淺,淺到只有瞭解他的人才看得出來。
而不是此時此刻,內斂之中又有幾分奔放。
林躍這才記起,此時的葉雲襲已經是奧運冠軍了,成功並沒有使他驕傲,而是產生了走去更高更遠地方的慾望,他需要一個更加明亮的目標,他對於教練文湛所抱有的再不僅僅是尊重和信任這麼簡單。而顧飛謙的內心已經完成了這個過渡。
“是啊,別讓我覺得無趣。”
工作人員總算沒結巴了,否則真讓人齣戲。
此時的顧飛謙,隨意地來到媒體席,扯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當他的目光落在林躍身上時,有一種飛揚而起的氣勢,他的目光穿透了林躍的神經,思維深處有甚麼跟著他的聲音顫動。
“我會一如既往地贏下去,我會打破你的神話……”
就在那一刻,有甚麼驟然墜落,被入侵的壓迫感席捲而來,林躍甚至產生落荒而逃的衝動。
“我會讓你覺得做我的教練比做一個she擊運動員更輝煌。”
林躍睜著眼睛,一直看著顧飛謙。
他唇角的笑意並不是自負和驕傲,而是終於找到對手的喜悅。
彷彿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對峙,專注而執著。
編劇韓知秋眨了眨眼睛,撥出一口氣卻不知說甚麼。
文靜南第一個拍起手來,“哎呀哎呀!把我們的林導演都給鎮住了啊!各位媒體朋友們覺得怎樣?”
韓知秋也跟著鼓起掌來。
林躍驟然想起那一晚的瘋狂,那種至死方休的力度與現在顧飛謙看著自己的目光重疊在一起,他的心臟失重一般不受控制,炙熱的血液瞬間下湧,林躍僵住了……
他的小兄弟竟然在這個時候有了感覺?
林躍握緊手中的鋼筆,真想扎死自己!
“林導,你不說些甚麼嗎?我看飛謙的進步很大啊!”文靜南喜上眉梢,他已經完全表達了自己對顧飛謙的滿意。
“這一次讓媒體朋友來表態吧。”
此時林躍困窘到不行,生怕該死的文靜南又會把手伸過來,或者誰一低頭看到他撐起的帳篷。
媒體評論員小柯已經大聲點評了起來。
“這場戲的張力,顧飛謙可圈可點。原本在我心裡是將他定位為偶像明星,今天我倒看見了其他可能……”
所有的一切聽在林躍的耳中如同千萬只蜜蜂嗡嗡嗡嗡。
而全場的焦點顧飛謙卻仍舊看著他,沒有了方才的侵略性,只是林躍第一次發現這個被自己當做孩子的年輕人,不知何時一種莫名的性感悄然蔓延。
“我想就算不用林導直接開口,飛謙也進入複試了吧?”
文靜南的話將林躍拽回了現實世界。
小帳篷緩緩平復,但林躍卻不得不思考自己對顧飛謙的目光竟然都能起反應的原因。
“嗯。”林躍收起所有情緒點了點頭。
雖然之後還有幾個候選人,但無論是劇組還是媒體都知道葉雲襲這個角色只會在簡沁和顧飛謙之間產生。
當評委們jiāo換意見的時候,林躍起身去到了洗手間。
低下頭,捧起水澆在自己的臉上。
那一夜已經過去了,而那個該死的男人至今都沒有現身。林躍也不抱希望這個男人會來到他的面前告訴他“嘿,那天晚上是我睡了你”。
糾結於過去只會讓他的現在更糾結。
林躍本來差一點就忘記這件事了,可偏偏顧飛謙的目光又讓他想起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