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開著,晚風微涼,吹在身上,讓林雪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然而此時的她卻全然顧不得這些,她只知道,自己狂亂的心跳,還有急切想要聽到答案的期望。
丁墨扭頭凝視著窗外,淡淡地說“我麼?我覺得,跟你在一起,總是會吵架鬥嘴,沒感覺到有多舒服。”
丁墨的答案讓林雪頓時怔楞在了原地,心跳的頻率也在一點一點的放緩。她微微抬起頭,目光復雜的看著丁墨,櫻紅的唇瓣上下翕動著,似乎是想要說話,可是最終卻甚麼都沒有說出口。
靜,死寂一般的沉靜。
丁墨雖然並沒有看向林雪,可是腦海裡卻一直不斷的浮現著剛剛從車窗裡看到的她的表情,心裡也不禁有些不忍,於是,當車子停在林雪樓下時,他的聲音柔和了一些:“到了,你早點上去休息吧,我回去了。”
說完,他就開啟車門,再輕輕關上,也不回頭去看林雪,自顧向路邊走去,伸手攔車。林雪怔怔地坐在車位上,看著丁墨離開的身影,路燈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直到丁墨上車離去,林雪才鎖好車子上樓,一邊走一邊還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為甚麼丁墨的答案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是自己暗示的還不夠明顯麼?
不能夠……吧?不過,自己以前光拒絕人了,確實沒有甚麼暗示別人的經驗,該不會是自己說的太晦澀,所以丁墨沒聽懂吧?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其實,她是隱隱地感覺到丁墨的冷淡的,但是她不想承認,憑甚麼啊!本姑娘哪裡差了,我主動表白,你居然會拒絕?不可能!
站在門口,林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拿出鑰匙,開啟房門。屋子裡,燈是關著的,林雪脫了高跟鞋,躡手躡腳的往房間裡走。
“啪嗒——”
林雪鬼鬼祟祟地還沒進臥室,客廳的燈就猝不及防的開啟了,這燈在陽臺方向也有個開關,林雪忍不住閉了下眼睛,這才看到池焰焰穿著睡袍,站在陽臺門和客廳門之間。
“你還不睡,站在那兒裝鬼呀?”
“呵呵噠。”池焰焰毫不留情的給了某人一個大白眼:“我有這麼早睡過覺嗎?剛剛可巧,看到樓下停車場有點情況啊,快從實招來,跟哪個小哥哥約會去了?”
“你說甚麼?我不知道!我沒有!”林雪否認三連,回答的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真沒有?”看見池焰焰那張就差寫著“我都看見了”的臉,林雪不禁撇了撇嘴,順勢走到沙發旁:“還問我是誰?你都看半天了吧,難道沒認出來?”
池焰焰一聽,頓時一臉心虛,連忙湊到林雪跟前:“嘿嘿,真的嗎?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居然被你發現啦!”
“哼!”林雪裝模作樣的從鼻尖哼出一聲:“還不快扶本宮坐下?”說著,還煞有其事的抬起一隻胳膊,湊到池焰焰面前。
池焰焰立刻狗腿的弓下身子,雙手扶起林雪:“好嘞老佛爺,您老快請坐。”只是扶到一半,她突然間反應過來,隨即兩手一鬆,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差點讓你給糊弄過去了,臭不要臉的,明明是你林雪先拋棄了組織,現在是我在審問你好不好!”
“你還好意思說我?”林雪一邊說,一邊也在沙發上坐下來,將兩條大長腿很沒形象的往茶几上一扔:“先拋棄組織的人是你吧,池焰焰同學?”
“怎麼是我呢?”
“也不知道是誰,整天董哥哥長,董哥哥短的,咦~肉麻死了!”說著,還故意抱起雙臂,煞有其事的打了個哆嗦。
“你……”
“你甚麼你?還問我,我有甚麼好審問的?做個專訪罷了。”
專訪……
想起晚上的事,林雪就忍不住嘆息連連,可惜此時的池焰焰全心都在“審問”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林雪情緒的不對。
“嘖嘖,專訪?要不是因為你的房子還沒有重新裝修哈,我看……這專訪說不定,就做到你房間裡去了吧?”說到此處,池焰焰還不忘朝林雪挑了挑眉,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林雪也不甘示弱:“是啊,那又怎麼樣?總比某些人強吧?哎,辛辛苦苦的選了幾套衣服,怎麼樣,送出去沒呀?一直沒勇氣送去吧?”
話雖然是這麼說著,林雪還是忍不住開啟了手機,見微信介面空空蕩蕩的沒有新訊息提示,不由嘆了口氣。
“林、雪、兒!”池焰焰磨牙。
想到董建平,池焰焰也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不願意理我……”說完,也學著林雪的樣子,將兩條大長腿扔在了茶几上,一臉鬱悶的說道:“老躲我,你說這是為甚麼呢?他為甚麼躲著我不願意見我呢?我的董哥哥不應該是那麼膚淺的人啊……他不會也和有些男人一樣,認為我是個壞女孩吧?”
池焰焰越說越緊張,兩隻手抓著林雪的胳膊,只希望對方給自己一個“不是”的答案。
“他啊……”林雪知道池焰焰急切,卻偏偏故意拉長了尾音,不緊不慢的朝著池焰焰眨巴了兩下眼睛,一副“你快求我,求我我就告訴你的表情。”
池焰焰暗自咬牙切齒:“林雪兒同志!大家還是不是同一個戰壕裡的革命戰友了?還有沒有點革命友誼了?還有沒有點團結友愛的互助精神了?難道你忘了,是誰給你洗衣服做飯?是誰帶你吃雞上王者了?”
池焰焰越說越聲情並茂,到最後,就像一個控訴負心漢的小娘子一般,幾欲泣淚。
“哎哎哎,打住打住,你贏了!”池焰焰的控訴終於讓林雪招架不住,只好投降:“我給你仔細分析分析,你看哈,你吧……”
池焰焰挺直了脊背,接受林雪的“審閱分析”。
“嗯,看著挺聰明,無論學習、經商、人際交往……都沒問題。可是一到感情這裡吧,就卡殼了。”
“是啊!我就是這樣的,沒追過,不會追啊!”
池焰焰頭點的像小雞吃米。
“你得對症下藥!”
“快說快說,別廢話!”池焰焰迫不及待。
見到池焰焰這幅樣子,林雪也不忍心再賣關子了:“我說,董建平呢,明擺著是那種硬漢的性格,你跟他認識了這麼久,你自己覺得,他是不是個直男?”
“直男麼?”池焰焰認真思考了一下:“我家董哥哥當然是直男了!”
“也不是,丁墨就不是……”林雪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卻不想換來池焰焰一記白眼:“他當然不是,他是逗比!”
林雪無語:“說正事呢,大姐,咱能別歪樓麼?”
“好吧,你說!”
“所以,董隊長這種直男硬漢,應該不怎會談戀愛,也不大懂女人的心,對吧?”
“對!”
對於這件事,池焰焰還是表示贊同的。
只是,這跟他認不認為自己是那種輕浮的女孩子,有甚麼關係?
……
丁墨打車回到消防隊,發現宿舍沒人,想起今天浴室開了,便拿了洗浴用品也奔了澡堂子。
“華林,來來來,讓你看看,甚麼叫肱二頭肌!”
“你那還叫肱二頭肌?看我的!”
“哈,看我十六塊腹肌……”
“十六塊?你是蜈蚣成精啊?”
丁墨拿著洗漱用品剛一走到浴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說笑聲。
“喲,丁墨回來啦?”有人看見丁墨,忍不住打了聲招呼。
“嗯,怕你們時間長不見,想我。”丁墨打起精神,不想讓人看出他有心事。
“切!”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快使用雙節棍哼哼哈嘿……”這時候,不知道是誰,突然間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一般的歌聲,聽得丁墨頓時渾身汗毛倒立。
“誰的破鑼嗓子,趕緊把嘴閉上?”
“哈哈,你嗓子好,你唱啊。”對方也不甘示弱。
丁墨開啟淋浴,笑了笑說:“我就不唱了,聽說洛班長的嗓子特別雄渾有力,給大家來一首怎麼樣?”
“對對對,來一首來一首!”
“來一首!”
洛兵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架不住眾人的熱情太高,最後無奈,只好開口清唱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振作疲憊的精神,遠方也許盡是坎坷途,也許要孤孤單單走一程。”
“早就習慣一個人。”
“少人關心少人問。”
“就算無人為我付青春。”
“至少我還保有一份真。”
“嘿呦嘿嘿嘿呦嘿……”
最初只是洛兵一個人清唱,但是到了後來,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大家一個一個的,都開始跟著哼唱起來。一首歌,幾句歌詞,或許簡簡單單,但此時卻彷彿寄託著大家無限的情思和壯志一般,每個人都唱的極為動情投入。
充滿氣勢的歌聲,在整個浴室裡,迴盪。一首歌唱完,浴室裡又滿是笑罵聲。或許是被這樣的氣氛和情緒所感染,平時裡不怎麼說話的陸江,卻在這個時候猝不及防的開口說道:“下個月就是國慶節了,到時候國慶聯歡,大家來個大合唱,我給大家彈鋼琴伴奏。”
華林意外地問:“陸江,你還會彈鋼琴呢?”
李斌一臉羨慕:“陸江,你真的會彈鋼琴麼?”
陸江淺笑:“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顯擺甚麼啊!”丁墨是不懟陸江不舒服斯基:“不就是彈鋼琴嘛,要知道琴棋書畫……”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一個個都忍不住把腦袋從隔間裡探出來看向他。
“我全都不會,那才叫本事!”丁墨笑的毫無羞恥。
“嘁——”眾人噓了一聲,各自又收回了腦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