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珏這期短影片的主題與職業有關,祁深洲作為金融行業從業者接受訪談,訪談內容偏生活化,專業性不強,僅給即將就業的大學生方向性參考,聊工作與生活,不免會談及私生活。
不知有心還是無意,王清珏提起了該專業大學的戀愛率,祁深洲敷衍打哈哈,說各憑本事。
“哦?那你本事如何?”
鏡頭外兩人幾乎靜止,肩頸紋絲不動,鏡頭內表情一招一式微妙如剪輯過一般。
祁深洲兩手一攤,侃侃而談的語勢微微收斂,聲音低沉了幾分:“這你不是知道嗎?”他對感情比一般男性敏感。成因複雜,若要追溯,部分源於原生家庭,部分則來自於那段遙長的異地戀。
她輕笑,“過了這麼多年,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他抄起手,淡淡遺憾道:“我也是。”
王清珏笑容放大,如之前試探時祁深洲回答一般,“你問我也不一定記得,你知道我很忙的,男人不可能困囿於過去的情情愛愛。”他一副話說得乾脆利落,宛如一個薄情負心郎。
她捏了捏自己的虎口,下意識地脫口問出:“那你還記得她嗎?”
濃墨般的兩道眉下,幽瞳焦點虛實莫辨。
酒精與尼古丁的後勁攜他陷入昏黃的嘈雜,撞進那年盛夏。
*
大二第二學期末,正值波蘭烏克蘭協同舉辦的那屆歐洲盃。
祁深洲大一偶然在學校西門街最角落的夜色酒吧與高中好友聚了一次,看了半場球賽,立馬著迷於有陌生同好的熱烈氣氛,而後數次隻身或與朋友前往。
他就是在那個地方遇見的程伊。
那天她臉上貼了面荷蘭國旗,舉著杯冰啤酒坐在後排的高腳椅上,齊劉海乖巧稚氣,完全不像是來看球的。
他第一眼注意到她不是因為長相,而是氣質與周遭球迷格格不入。
酒吧女球迷不少,大多奔放火辣,豪爽熱情,這個齊劉海書卷氣太重,更像是陪男友來的。
祁深洲要了杯苦艾酒,澀味入嘴還未及皺眉,就見電視大屏的綠茵場上德國隊員飛快打門。
電視中、酒吧裡驚呼四起,在場大多是德國球迷。
再看去第二眼,那個臉上貼荷蘭國旗的女孩劉海被揉到了一邊,正站在高腳凳的半截橫槓上扼腕。
不知不覺,一杯苦艾下了肚。
好像是錯覺,仰頭飲盡的那秒,燈光若雲山霧罩,那個女孩劉海下一雙不知寬窄的眼彷彿在看他。
眯眼分辨時,恰好一個酒吧結交的朋友拍他肩,解說那個球,他附和了句“牛逼”,再抬眼看去,那個站在橫槓上的姑娘跌入了兇擠的球迷中。
那天荷蘭輸了,小組賽沒能出線,酒吧的德國球迷鬧到天徹亮。
祁深洲出門時沒看見那姑娘,後半場大家坐在桌上、站在凳上,各種高地被佔據。後排角落被埋沒在歡呼中。
走出做舊漆木窄門,宣傳海報立在門側,大寫加粗的“加油”二字旁一面荷蘭國旗貼在了右下角,粘性不夠,有一角翹了起來。他食指一撫,將它牢上。
球迷的夏天充打滿腎上腺,即便作息紊亂,也能在前半夜補眠,後半夜自主爬起衝到電視機前。
祁深洲第二天在家看的球,一個人在諾大的別墅裡,孤零零的,毫無氛圍可言。
中場休息時他打車去了夜色,那個女孩還在,這次她坐在吧檯,兩手搭在大理石臺面,纖瘦的肩膀和一個微胖女孩挨靠在一起。她看著大屏,另一個明顯是陪的,正在看手機。
祁深洲聽見她問,“貼在臉上的小旗子這裡有賣嗎?”聲音帶點怯。
“有。”黃毛酒保放下正在清洗的調酒器,“你要哪個國家的?”
“你喜歡哪個顏色?”平劉海的姑娘邊掏錢包邊問朋友。
祁深洲扣扣桌子,朝相熟的黃毛比了個手勢,她朋友挑了旗子之後黃毛說,酒吧免費送。
平劉海有點驚訝,大概沒想到外面攤位賣錢,這頭居然免費。
“就一面?你不要嗎?”黃毛不怕事似的,咧嘴問她。
平劉海思考了一秒,“不要。”
這場義大利明顯優勢,祁深洲也坐在吧檯,隔著一個座盯著電視,餘光走神。
平劉海的後腦勺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她指著電視貼耳朵給朋友講了會話,對方看盯著綠茵場問了幾個問題,又低下頭去。
中場休息時,她們結伴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平劉海看到身後的祁深洲,動作愣生一頓。
祁深洲不著痕跡地避過臉去,拿起杯壁覆滿水珠的冰啤,扯開嘴角用力灌了一大口。
他確信昨天他們對視了。
說不出所以然,莫名其妙心情大好。
她們沒等結束就走了,大概是沒有她喜歡的荷蘭。祁深洲解手回來,桌上除了半杯啤酒,還有一張20塊錢。
“對不住哈,剛有兩個人要買,我總不能免費吧,比了個手勢,結果他們喊太貴,被發現了。”黃毛沒歉意,還抖肩膀,神色調侃,“人姑娘本來要等你的,旁邊的胖妹壞事,本來這不都要認識了嘛!”
祁深洲低罵了聲,“靠!”面上毫無惱意,揚起的嘴角似笑非笑。
第3章Chater03StayU(……
祁深洲再見到平劉海是隔了幾天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