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瞭然又諷刺地撇撇嘴,人類的愛情總殃及無辜的池魚和花木,她年輕時也沒少幹這事兒。
電梯鏡面中程伊妝容精緻無暇,身著絲絨吊帶黑裙,裙襬自腿根處不規則斜叉,往下是筆直纖長、挑不出一絲贅肉的勻稱長腿。
程伊綽號“腿精”,白夢軒曾誇張說她脖子以下都是腿,某人也曾愛不釋手,挪不開眼。上大學那會她最愛熱褲,一點穿衣理念、時尚品味都沒,仗著腿子美,各式熱褲走天下。做了自媒體博主後,不少人表示“程伊這麼沒有時尚感的人居然當時尚博主,可見網際網路是真沒有門檻”。
經過那陣質疑的淬鍊,這幾年她脫胎換骨,就像今天這樣,長腿欲露不露,搖擺間恰到好處,美不勝收。
電梯直上,推開包間的門,老熟人們擱沙發上歪七倒八,話筒架前,白夢軒正投入地用粵語婉轉《好心分手》——
“下半生陪住你
懷疑快樂也不多
沒有心別再拖
好心一早放開我
從頭努力也坎坷......”
正唱到投入的高/潮處,餘光掃到程伊,她立馬擱下話筒,媽媽桑似的掐嗓戲腔道:“喲,大忙人來了?”
程伊借朋友的場地拍攝,錯過了他們第一彈聚餐。她窩進白夢軒懷裡,頭膩歪地蹭了兩下豐盈,“白老闆,不好意思來晚了,離婚快樂!”
白夢軒是白日夢傳媒公司老闆,程伊經營自媒體號,因這“同鄉會”認識了白夢軒,順利籤為旗下KOL,有公司運營篩選合作方,她省了不少心力。
“我拜託你的事?”程伊親暱地推推她,朝她擠眉弄眼。
“我辦事,你放心,不過對不對眼我不保證。”白夢軒雙手舉起,投降狀,說實話程伊這個朋友的事她不太有信心。
程伊比了個“ok”的手勢,主動為自己的晚到向老同學們罰了杯酒,接著便往吳蔚所在的那一角走去,環顧以她為圓心的那一圈:“給你介紹那物件呢?”
這場熱鬧的趴體有兩個目的,一是白夢軒自嘲的“自炒”,二是給四年沒開張的好朋友張羅物件——這人就是吳蔚。
“剛見了一面,交換了微信。”吳蔚短髮挽在耳後,狹長丹鳳眼捧場地看著唱歌的姑娘,待人閉眼深情收好最後的尾音,懶散地鼓起掌來。
程伊雙手擴成喇叭狀,蓄滿熱情大聲打call:“小白唱完!原唱靠邊!”說完坐正,扭臉換上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們這是線下接個頭,線上接著聊?都見面了還不多呆會?”怎麼反著來啊?
“臨時有事兒吧。”吳蔚一臉淡色,兩手一抄,似乎對這樁事兒不怎麼在意。都市人社交秘則甚多,她沒心思去揣測對方交換完微信後匆匆離去的幾多轉折,對方說有事,那就是有事。不作多想。
程伊見她不以為意,不甘心地灌了口雞尾酒。
給吳蔚找男人,是她託白夢軒張羅的,目前看上去竹籃打水一場空,郎也無情,妾也無意。
流行歌唱完一頁,酒恰過兩巡,那波人玩起遊戲,在那處轉空酒瓶。
程伊拉著吳蔚聊自己剛接到的洗護用品推廣設計,正說到文案的用詞斟酌,在一陣此起彼伏的起鬨聲中驀然被拽起——
“是程伊!”
“對,這個角度就是程伊了!”
程伊和吳蔚挨緊,瓶口對準她們座下。和吳蔚不太熟,他們便一把將同樣愛鬧騰的程伊拉起來,大爺口氣,手指一指,衝得不行,“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土不土啊!現在網際網路工作者娛樂生活這麼落後!玩的都是姐當年玩剩的?”程伊故作嫌棄,還是被按坐在茶几旁的沙發上。
“選一個!”
“程伊最雞賊!她想躲呢!”
“誰說的!我怕甚麼!”程伊修長的小腿翹高成做作的二郎腿,單手撐下巴,擰起一側腰身凹了個造型,朝他們努努嘴,挑眉故意道:“我選真心話,只要你們相信我說的是真心的。”
程伊公眾號第一個名字是“真心故事坊”,那會她還在讀大學,沒事在上面寫俗氣的小故事,在正式做自媒體之前,她擁有一批見證她成長的讀者。
“這樣吧,我們問,你選一個你覺得最會說真話的問題答。”吳蔚本窩在角落玩手機,見程伊被圍起,主動替她解圍。
她不太適應這樣的交際場合,不清楚程伊的如魚得水。
眾人紛紛同意,握起拳頭舉到程伊麵前,模仿話筒採訪。那問題是一個比一個辛辣,一個賽一個私密,生怕難不倒程伊似的。
程伊的表情亦真亦假,半促狹半矯情,最後選了個比較好糊弄的——“你有過一見鍾情嗎?”除了這個,確實也沒有在這場合可以回答的問題了。
“當然有了!”程伊一臉得意,一副姐也是有人生閱歷的表情。
“在哪在哪?”
她也沒賣關子:“在酒吧!”
老友們或配合驚呼,或表演誇張。確實,乍一聽,不是甚麼正經男女會相遇相愛的地方。
吳蔚也意外,目光離開手機屏。
程伊頓了頓,繼續吊他們的胃口,拉氣氛:“那天我們火花四射。周圍人全是陌生人,吵得甚麼都聽不清,可他朝我的方向說了一句話,我看口型就秒懂。”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啊!”程伊四指在臉頰來回點動,朝眾人拋媚眼甩梗,滿滿某暗示,“然後就好了唄。”
“看不出來啊......”
“程伊牛逼!”
“我不信!除非放照片!”
此起彼伏。
程伊一向是聚會的氣氛王,說完自己這一art,起鬨大家繼續轉瓶子,她嚷嚷著要報復回來,問更猛的!
結果酒瓶又轉到了程伊——白夢軒直接問:“你上一次撒謊是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