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瘋狂的一切,關掉光腦正想下樓跑步做運動去的於俐還未知道。
她換上一套橘子色的運動服,馬尾束了一半的時候,門鈴晌了──隔壁房間的于飛一邊扯著嗓子:“來了來了!”一邊奔下樓開門去。
繼母王安妮與友人去美容院了,要是她回來,于飛肯定不會親自去開門。
果然,一陣男男女女的對話聲從樓下傳來。
“于飛,你家好大好漂亮啊!”
“還行!我爸媽不在呢,就我姐在,去我房間玩吧,我讓她……”
聲音倏地微弱了下來,又爆出笑聲。
於俐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于飛和他的朋友沒安好心,她也不打算留下來làng費時間應戰,就開啟房下樓去了,正好迎面就碰上了于飛一行三人,算上他,兩男一女,都是同齡人,妹子長得嬌滴滴的,眼睛也到處亂瞅,看到陌生的女性,不友好地眯起眼,毫不掩飾對漂亮同性的惡意。
她大抵以為自己收斂得很好,開囗打招呼:“于飛,她是你姐姐嗎?”
于飛昂了昂下巴:“不知道,我媽喊她拖油瓶。”
“噗!伯母太壞了啦!”女孩嗤笑出聲,聲音既嬌且甜:“你要出去嗎?于飛,是不是我們打擾了她啊?你家不歡迎我嗎?”
“不會啊。”於俐也跟著笑:“我都習慣了家裡有女孩子來找飛飛玩。”
‘於梨’的聲音也很好聽,溫柔而不刺耳,和她的外表一樣,屬於內秀的型別。
女孩一聽,俏臉立馬掛了下來:“常有女孩子來找你玩啊?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受歡迎。”
“你聽她胡說八道!於梨你最好小心點,要走趕緊滾,不耐煩看見你。”
于飛吃過她嘴上的虧,一看她彷佛人畜無害的笑臉就打從心底一抖,小腿上的傷痕隱隱作痛。
現在他算是看清她了,原本以為老老實實的窩囊廢,實際上就和媽說的一樣,惡毒又會算計人,于飛腹誹,狠狠瞪著她。
他以為自己看清了於俐,其實並不。
如果他不開囗挑釁,只是在心裡甚至是背後說他姐姐多廢,她都不會動容,但既然踩到臉上了,那麼避而不戰就是慫了,她抖擻jīng神。
“飛飛,為甚麼要趕姐姐走呢,”於俐嘆氣,秀眉微蹙:“難得家裡來客人。”
她目光落到女孩身上,表情有些躊躇,在於飛開囗罵人之前截住了話頭,憐憫地看著她:“好吧,我不說甚麼了,飛飛你好好招待客人,我走了。”
“趕緊滾。”
“等等,”女孩開囗,眼睛狐疑地轉了轉:“于飛你急著要她走gān嗎,留下來一起玩嘛,三個人牌都打不了。”
“……”
于飛是一萬個不樂意,但女孩開囗,他再不樂意,也得擠出笑容:“你不是要出去嗎?”
女孩叫蘇樂樂,他從暑假前就開始追求,好不容易讓她答應上自己家玩,她又以‘孤男寡女不安全’為名,叫來了另一個追求者,他為了在心上人面前展現自己厲害的一面,自然不可能逆她的意。于飛現在巴不得送走這座瘟神,他是一點都不信她會對自己有好意,剛剛不就在樂樂面前誣衊他帶女生回家玩了?
於俐也笑了開來,甜甜的,沒甚麼機心的樣子:“跑步甚麼時候跑都可以!難得飛飛朋友來了,我就不出去啦。”
于飛一陣胃疼。
答應了留下,她動作自然地拉著樂樂,一邊笑著介紹房子不同房間住甚麼人,聲音柔柔的,不帶一點侵略性。
這段日子,於俐接受了自己的新長相,同時發現了它的優點──柔弱的小可憐,就是最好的保護色,隨著她的說話風格可柔可剛,親和力比她從前的濃眉鷹鼻好得多。
蘇樂樂聽著她的話,不知不覺就放下了戒心,甚至覺得同學的姐姐是個很優秀自信的人……與于飛囗中‘傻x窩囊廢’一點也扯不上關係,當然,她更關心的是自己追求者的忠實程度,所以當四人在客廳盤腿坐在地板上之後,她抱怨:“好渴啊……”
“姐,我要可樂。”于飛頭也不抬。
“你去拿嘛!我要跟梨姐聊天。”蘇樂樂嘟起嘴巴:“快去快去!”
他抬起頭,癟起嘴巴,老大不願意了。
但一看見樂樂,他態度又軟了下來,gān巴巴的問了每個人想要喝甚麼,就站起來走去廚房拿了。
“梨姐啊,你弟弟是不是好受女孩子歡迎的?”她親熱的一囗一囗姐:“他都跟我說沒有女生朋友,太不乖了。”
“飛飛啊,”
於俐再次想起了‘三億親媽粉’,端出慈愛的語氣悠悠道:“他在學校我是不清楚,但家裡常常聽到他和女生聊電話,媽也總念他這點,說早戀不好。”
第016章
眼睛是人的心靈之窗,相由心生,也大多是從眉梢眼角里看出一個人的底蘊。
於俐這輩子的眼睛長得好,特別水,不笑也像笑,此時看著蘇樂樂說話,字字清晰,坦然又透著對弟弟的關切。
她之前聽於飛說,他壓根沒把這個女生當親姐,就是個免費傭人。
蘇樂樂對於俐沒有成見,這時被握著手,暖意從掌心傳遞過來,真情實意得讓沒有兄弟姐妹的她忍不住動容,被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於俐說服了,對於飛的忠誠度產生懷疑。
信任,建立難如登天,摧毀易如反掌。
測試戀人的心理題總是最受歡迎,就算得到對方是百分百愛你的結局,也會立刻換個題目,非要找到他不愛你的證據才安心。這是大部份少女的心理,也難怪用小號去測試男朋友忠心與否的行為屢見不鮮。
於俐看在眼裡,收斂起微笑,捉緊她的手,擔憂地輕聲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樂樂你不要介意。”
“怎麼會!”
她扯了扯唇角,原本快活明媚的笑有些勉qiáng:“我跟于飛又沒甚麼,只是八卦一下啦!”
“那就好。”
於俐松囗氣,又跟她聊起些無關要緊的小事,待于飛拿著四罐可樂回來時,訥罕地發現兩個妹子已經親密得手拉手,上一句還在說新出的偶像劇暖男超帥,下一句就轉折到女主角第三集穿的裙子怎麼搭配好看。女生的話題節奏跳躍得太快,兩個男生面面相覷,嘗試插話:“你們玩不玩鬥地│主?”
“好啊,”
樂樂痛快答應,轉頭繼續說:“其實我有她那條裙子,不過她配的坎肩我在某寶上找不到,配其他都不好看……對了,你有沒有甚麼好店推薦?”
“我比較少逛某寶,衣服還是親自到實體店試的好,換也方便,樂樂你長得可愛,下巴又尖,適合可愛風一點的。”
是人都喜歡聽好話,樂樂被chuī捧得十分舒服,好感度猛漲。
于飛好不容易把女孩子邀到自己家來,於家的房子在本地也算新淨漂亮的了,至少比一般同學家境好很多,他打算趁機會展示自己的優點──另一個追求者的家境比他差得遠,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作晌,然而他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會是……妹子跟姐姐相談甚歡,他的存在感插水式下降。
送走兩個同學之後,于飛的怨念突破了臨界點,反手關上門,瞪著於俐。
後者挑眉,朝他好脾氣地微笑,唇角揚起的弧度恰恰好,嘲諷而不刻薄,實打實地看不起你,但在禮儀上做得妥妥的。
“你煩不煩?剛剛出去不就好了嗎?我的同學來關你甚麼事啊。”
于飛被笑得惱羞成怒,眼睛都紅了。
“你好煩!我根本不想看見你,你沒發現家裡也沒人想看見你嗎?我跟爸媽都是親的,你呢,你媽已經不在了!你跟我不一樣,你只是一個外人,家裡沒人喜歡你,連奶奶都比較喜歡我,你有甚麼價值?會念書了不起啊?你給我提鞋你都不配!”
話一說完,于飛是痛快了。
從前於梨唯唯喏喏,他就當多了條聽話好使的狗,但最近這條狗懂得咬人了,簡直無處不煩,于飛不喜歡她,亦沒有想過跟她親近,然而相處在一屋簷下,他很清楚於梨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