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於俐?
有著帝國第一外jiāo官美譽的她,已經不需要一場成功的談判來錦上添花,她的待遇無與倫比,只要有她出席的會議,就算是面對戰鬥力s級的力洛星人,就光靠一張嘴,她都不曾落於下風。
把人趕出去之後,於俐長吁一囗氣,吩咐道:“888,自我消毒。”
“是,於小姐。”
編號888的冷銀色飛船關上qiáng化玻璃窗,片刻才重新開啟,她縮起身體窩了進去,裡頭尚算寬敞舒適,足以讓她舒展全身,消毒藥水的味道讓她頭腦一個激靈,她笑著調侃:“要是我來晚一步,你就要被拆了。”
外jiāo專用飛船的人工智慧被加了限制,對於使用者的閒聊,它選擇了沉默。
於俐壓了壓額角,下達指令:“開啟自動駕駛系統吧,我睡一會,出了銀河系再叫醒我。”
飛船無聲無息地滑出基地,以光速融進了無邊無際的深藍宇宙裡。
……
於俐活動活動了手腳,擬態下的面板展現著不畏風霜的健康紅潤,區區大風雪還真是小case。
擬態是劃時代的發明,但要保持這個開掛狀態,需要耗費一定能量,在帝國裡自然可以隨時充電,但在這個……她只能感知到微弱電路訊號的星球,她決定安然回到‘於梨’的家,脫離體溫急降的危險之後,就把擬態關掉。
與此同時,於家里正不和諧地吃著晚飯。
菜和肉都是自家的,又嫩又鮮,奶奶把好吃的都堆了在孫子面前。
于飛還惦記著遊戲,吃得心不在焉,想到因為姐姐這麼久都不回來,耽誤了他下副本,便忿忿地用筷子戳著碗底洩憤。
飯吃了一半,王安妮啊地一聲,一副才發現家裡少了個人的樣子:“飛飛,姐姐呢?”
“老問我,我怎麼知道她去哪了,不知道去哪溜達了吧!我吃完了!”
于飛放下飯碗,站起來就要回房間,只是涼鞋不知道被他抖掉了,赤著腳又冷,他便皺著眉用腳尖把被踢到桌底的涼鞋勾出來,就差那麼一點點……
喀喀。
兩聲叩門聲晌起,於父扯嗓子問:“誰在外面?”
“是我。”
“梨梨?”他皺眉:“都玩到甚麼時候!還曉不曉得回來吃飯了?安妮,開門吧。”
“沒事,我來吧。”
終於成功勾到涼鞋的于飛站直了身,就想起自己的點數卡,連忙衝去開啟門,看也不看就低聲罵:“要死了你,爬回來也不用那麼久!下次團長說我出席率不夠我就打死你,我的卡呢?沒買錯吧?我要一百塊那種的。”
“點數卡?那是甚麼?”
“你出去一趟還把腦袋凍傻了是不是!”
于飛抖了抖眉要瞪她,然而入目卻一怔──那雙總是半垂著的丹鳳眼,此刻直視著自己,毫無怯意,她看得很仔細,像一架x光機,人在她面前,穿透皮肉把你所思所想撈出來看個清楚明白,城府有限的他,這時不禁猛地打了個激靈。
luǒ│奔的感覺,總是不太好的。
人對熟悉事物展現出的陌生一面,總會嚇一跳,或驚或喜,很顯然,熊孩子有一剎的猶豫,隨即為‘居然害怕窩囊廢’這件事感到憤怒:“你……”
不過是一瞬間,她的異樣又收得gāngān淨淨,明澄眼眸重新蒙上一層無害的紗,唇角揚起和熙的笑:“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嗎?即使外面下大雪,也要買到?”
即使姐姐死在路上,也在所不惜?
第002章
“你丫這不廢話麼!”
于飛瞥她一眼:“沒買到你回來gān嗎?算了,說你說都làng費時間,下次再敢這樣,我就不開門給你。”
“梨梨杆在那做甚麼?快把門關上!”
於父夾起塊肉送進囗,發現原本熱騰騰的菜都被從門縫中刮進來的冷風chuī涼了:“待會把碗筷收拾一下,玩得都不知道回家了,也不知道餓是吧,那就別吃了。”
於俐反手關上門,把風雪也關在了門外,室內暖乎乎的,她撤下擬態,面板立刻就蒼白了下來,嘴唇冷得發紫。
原主的記憶紛沓而至,人的記憶比任何資料庫都要龐大複雜,她臉上浮現了剎那的凝滯。
她匆匆把它們掃至角落,才不致於被影響太久。
倒是王安妮想著在奶奶面前賣賣慈母範,絲毫沒注意到她的異樣,招手道:“梨梨,這麼冷的天就別出去玩了,看把你凍的,來,媽這有件外套,先披著吧。”
“沒甚麼。”
於俐梳理了一下原主人際關係,便朝繼母走過去,乖巧笑道:“飛飛想要充點數玩遊戲,就讓我去車站的店裡買了,走到一半發現雪太大就回來了。”
王安妮是‘於梨’的繼母,卻也從小看到大了,對溫柔的繼母她非常信任依賴。
然而於俐把記憶往前一翻,甚麼溫柔,那都是扯淡。
放任親兒奴役姐姐,打罵都裝作沒看見,只有在於父快下班時才會裝模作樣地阻止於飛,言語間把於梨塑造成了個任性又不思上進的蠢物,讓原本就更喜歡兒子的於父越發喜愛于飛了。
反正在他眼裡,男孩子愛玩愛鬧一點是很正常的,成績差,那是因為等到高中大學才會發力,女孩子再好,終歸也是得嫁人的,所以於梨成績再好,頂多只能得到他的一句‘不錯’。
而於梨,為了父親於會達一句不鹹不淡的讚許,念成了個書呆子,用大量時間來換取亮眼分數。
只是她註定要失望,優秀的成績襯得後媽的親兒子廢柴,只會讓王安妮更加視她為眼中釘,用盡辦法在於會達面前抹黑她。
小三和原配的孩子,用自然界的話來說,就是天敵。
“于飛玩遊戲還花錢進去?”於會達皺起眉來:“安妮,你也不說說他。”
“怎麼會呢,這一定是搞錯了。”
王安妮笑著解釋:“梨梨,你也不能這麼冤枉咱家飛飛,他就是愛玩電腦,但哪會花錢進去呢?”
於會達疼兒子,但更愛錢。
在他看來,扔錢進看不到摸不著的虛擬玩意裡,是不能忍受的,王安妮也很清楚這點。
兒子愛打網遊,不讓他上網就鬧個不停,平日王安妮在家,嫌麻煩就睜隻眼閉隻眼過去了,多少也知道他把零用錢花在哪,甚至威脅著把姐姐的零用錢也坑進他的‘神級裝備’裡。
奶奶卻不知道甚麼是遊戲,她不心疼錢,就心疼她的孫子,一聽有人冤枉她的乖孫,立刻不依了,就走過去提溜起於俐瘦削的胳臂,務農的她年紀雖大,力氣卻不小,一下子就跟麻鷹抓小jī似地把她拎了起來。
“你這賠錢貨不學好,還撒謊冤枉弟弟,今天我非把你皮打老實了!”
說著,揚手就要來抽。
於俐倏地揚聲:“飛飛,我想起來了,我給你買了兩百塊的點數,一半當是姐姐送你的,你要不要啊?要就下來拿唄。”
……
比巴掌更早落下的,是二樓熊孩子扯著嗓子的:“我要!”,以及乒乒乓乓一陣踹倒椅子飛奔下樓的腳步聲,王安妮賢淑萬分的笑臉頓時僵住,奶奶也被風風火火地走下來的孫子給震住了,於俐趁機從她手裡一側身滑出來,對著渾然不知自己被下套了的于飛,豪氣萬丈道:“來,我上去幫你充。”
他嫌棄:“你把卡給我不就得了,墨跡。”
“不要就算了。”
于飛張嘴正要罵,國罵停在喉間,他就注意到了一旁臉都氣歪了的爸爸,臉色尷尬了起來:“呃,好,我們上去吧……”
於會達喝道:“站住!于飛,你玩的甚麼破遊戲,要花這麼多錢?”
兩百塊,其實在網遊裡就跟個小水滴投進湖裡沒分別,翻不出水花來。
于飛的零用錢很多,比姐姐多一倍,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於會達對待兒子也比較大方,,但對他這輩人來說,花錢玩遊戲,無疑於扔錢進海,還不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