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要這樣做？”
李之扯了扯唇角，聲音微微發抖：“我做甚麼了？不就網上說了幾句話，你們敢說自己沒在網上罵過人嗎？她要是清白的會怕我說甚麼？現在不也證明了她沒被人包養嘛，又沒真發生甚麼事，都是網路上的，你這麼認真gān嗎。”
網路給人虛擬，不真實的感覺，於是也不由自主地把發生在網上的事看作兒戲。
無成本地謾罵侮rǔ別人，可以在網上抄襲別人的勞力成果，在網上欺騙感情，末了還可以來一句‘網上而已，你認真的？’，而實際上，網路是虛擬的，但網路另一端的人是真實的，在網路上大肆汙衊另一個人，會令那個真實身份bào露在網上的人，在現實裡也被扣上一樣的帽子：被富二代包養、不孝、嫌貧愛富……
聽到他的辯解，其他人的目光更加微妙。
“這就是你的理由？你把她的照片放上網，用同學身份汙衊她……”沈芷咬著唇，眼中淚花閃現。
“反正現在都解釋清楚了，她不也沒損失，你一個人急甚麼勁？”
李之越說越硬氣，反唇相誚，沈芷終於沒忍住，一巴掌摑了下去！
又晌又亮的一巴掌，抽得他臉都歪過去了一邊，原本沸沸騰騰的整班看著平日文靜的她動手，全都驚呆了。
“可能網路上的事，我真的沒辦法教訓你，這一巴掌是替梨梨打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上次沈芷軟了一回，讓於父知道了梨梨的地址，這事讓她自責至今，眼看著因為一個無聊的原因而讓好友受二次傷害，她實在忍無可忍。浩子見她打完了巴掌，就放開了李之，護著她回座位上。
李之不再說話，擦了擦臉坐下來。
其他同學見沒熱鬧看了，氣氛都有些微妙，紛紛低頭繼續做卷，只是心裡已經有了計較，這個人今天能把於梨在網路上賣了，指不定哪天他們有了成就，他也跟著在網上造謠倒他們髒水呢。
其他人想的是自身的事情，蘇哲遠想的卻是，哎瑪又粗大事了！
他從抽屜裡摸出手機，登上海角社群的小號，默默開了個貼子──
[八掛]我是那個造謠汙衊魚哥的人的同學，你們有甚麼想問的嗎？
他平常就愛水貼，一來二去，帳號名也不少人眼熟了，這時貼一發，又剛巧是熱門話題，立刻有不少人進來回帖八掛，都想知道這個用生命在噴人的花錢買罪受在現實裡，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第87章10.4│
[八掛]我是那個造謠汙衊魚哥的人的同學，你們有甚麼想問的嗎？
我是一隻小馬甲：哦哦哦樓主求深扒！好想知道那人現實得yīn暗成啥樣
胖次天使：樓主，我想問他到底跟魚哥甚麼關係啊？
帥得不要不要的：樓主就該把這種人bào│露出來，讓我們看看他的嘴臉，我上次去他微博，說了一句反駁的話，他就帶著堆腦殘把我的評論輪了一遍，原本對魚哥只是路人，現在轉粉了
人們總愛看反轉劇情跟別人倒黴，現在兩者皆有，往日有‘沉貼體質’的蘇哲遠這回雄起了一把，回貼量直bīhot貼。
貼子火了，就有其他疑幻似真的路人進來爆料。
作業沒寫：哈哈哈目測樓主跟我同校，今天妹子那一巴掌打的太解氣了，李之真人渣不解釋
雲輕：樓上是李同學的真名？
千里送吊：於鯉現在算公眾人物了吧！站得出來就不要怕被扒皮，樓主sb
有爭議的貼子才會火，這回有不少於鯉黑都自覺地站在李之那一邊，但他們又不是真的擁護他，所以只是一昧攻擊對方。
至於李之的個人資料跟私隱？撕起來誰在乎。
有了真實姓名跟學校名，引出了部份初中同學爆料，不止扒出了他的照片跟企鵝號，連lol裡的id、勝率和常用英雄都扒了個一gān二淨，畢竟他造謠汙衊在先，這時粉絲反噴起來更是兇殘。
李之再次上網時，面對的就是這麼一片光景。
企鵝好友邀請爆滿，微博上人們罵他，都帶上了他的現實全名，lol裡一上線，就收到了許多密聊，有惡意也有好奇的，匯成一條資訊海嘯把他淹沒，他麻木地重新整理著，牙關咬得發疼仍懵然不覺。
虛擬與現實的玻璃牆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眨眨眼，眼淚滑過臉頰，他轉頭抄起枕頭就擲向正在打lol的浩子。
“神經病啊你！”
浩子回頭怒問，卻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後愕住。
因為他的表情實在太嚇人了，雙眼佈滿紅絲，淚水混雜著鼻涕流下來，雖然打架一向是浩子的專長，不過這回他也不敢跟他打了，畢竟要是被這玩意蹭一身的話，真是噁心到一個境界了。
他就用這猙獰的模樣死死地看著他，彷佛看殺父仇人一樣，看得他渾身發毛。
“是不是你發的貼？”
“啊？發甚麼貼？lol瑞文攻略及光速qa教學？”
李之的眼神更加怨毒：“你還裝傻！除了你還有誰！把我的名字和照片發上海角社群很好玩嗎？你圖甚麼？”
浩子一頭冒水，泥人尚有三分氣性，無端被人劈頭就罵了一頓，他忍不住冷笑：“貼是誰發的我真不知道，不過這事你不也gān過嗎？你不是不介意嗎？跟我說gān屁？”
見李之摸起東西就要扔，他又說話提醒他：“你有種你就扔，我不揍斷你三條腿你都走不出這間房門。”
的確，論動手，李之也清楚自己不是從小習武的浩子的對手。
他緩緩放下杯子。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於俐早就收到了沈芷打來的電話，這姑娘一打來就哭得抽噎，搞得她以為好友被誰欺負了，安撫得她止住哭聲之後，她才知道沈芷不是被欺負了，而是她自己被欺負了。
“哈哈哈哈，傻瓜，你哭成這樣我還以為你被人怎麼了呢？”於俐失笑：“搞半天原來是這破事兒，沒事，是誰做的我清楚得很。”
“……甚麼？你打了他？沒想到你這麼彪悍了啊。”
瞭解事情經過，於俐自己也是大感意外，她原本打算找個小號把李之的真實身份爆出來，至少也得讓他感受一下做事情是有後果的，沒料到向來軟萌的沈芷會動手：“我看見網上有舊同學曝光他了，這事你別摻和，抽他耳光雖然解氣，但要是鬧起上來也會影響到你的，專心高考吧。”
接下來，於俐又花了近半小時的時間來反覆保證自己真的過得很好，沒有玻璃心沒有嚶嚶嚶也沒有小情緒，沈芷姑娘才破涕為笑，放下心來。
通常你越喜歡一個人，她在你眼中就越無害軟乎，只有被人欺負的份。
就像在李之眼中yīn險又腹黑的於梨，在沈芷眼中，分明是個家門不幸還老遇上壞人的小可憐。
而這個小可憐，正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在網上觀察事態發展。
“哎？”
她萬萬沒想到，李之居然會開了個帳號上海角社群，而且跟樓主正面開撕。
花錢買罪受：樓主你到底是誰？我跟你無怨無仇的你憑甚麼這樣對我？還是說你根本是於梨的小號？呵呵！我總算懂了那句‘勿謂言之不預’的意思了！還有這些騷擾我的人，你們知不知道我今年要高考了，你們這樣對一個高三學生，你們良心不會不安嗎？
鞭長莫及：不會
愛情團團轉：不會+1
古意：這是李之本人嗎？李同學你好，請問你是不是很想被富二代包養？
正主出現了，原本略有沉貼跡像的貼子又被頂了起來，樓主蘇哲遠也是個能耐人，嬉笑怒罵的把李之氣得上竄下跳，又是罵街又是解釋的，反倒讓圍觀群眾更加興奮。
李之見被富二代包養的事已經不能再拿來說嘴，就開始噴於梨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拋下父母，可能不讓她唸書只是有難言之隱，這麼做就是不孝云云……好像只要把她弄黑了，他就能重新站直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