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鳴條之戰:大夏覆滅
第二十九節 箭與甲
第四個墳墓的影像消失後,有莘不破道:“羿老大,你看清楚了嗎?”
羿令符搖了搖頭。
奈月道:“好了,那柄劍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那個叫煉的男人好像要過來了,他好像有點生氣,玄鳥小子,如果你不想死的話,還是先想想怎麼對付吧。”
羿令符道:“我們倆加起來就力量上來說可以和他一拼,不過到最後只怕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而且煉前輩贏面要比我們大得多。”
奈月點頭道:“你說得對。力量可以疊加,對境界的領悟卻無法靠聯手取得。”
有莘不破道:“前輩,如果是你的話,能不能勝過煉前輩?”
奈月淡淡一笑,道:“我雖然穿著甲冑,其實對戰鬥並不擅長。”
有莘不破道:“真是這樣的嗎?江離也是太一宗,可他打起架來也很厲害!”
奈月臉上劃過一點淡淡的憂傷,道:“他已經不是純粹的太一宗了。我們四大宗派和你們這個時代的幾位以武通玄、以玄悟道的武者不同。我們修道的直接目的就是為了參悟天地與生死,而不是為了戰鬥。那些克敵制勝的法門是為了應付現實中的事件而創制的,僅僅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而像煉,還有我沒見過的有窮、季丹、子莫首等人,他們是先追求武力,最後才從中悟道。雖說到最後可能殊途同歸,但中間的曲折,還是有些分別的。你所知道的都雄魁,其實已經偏離了血宗正軌,身上武者的氣息比道者的氣息濃重得多。江離也偏離了——在我之後,太一宗已經被汙染了。太一與神龍的結合也許能使得他在戰鬥中更加強大,但未必是好事。”
有莘不破聽得似懂非懂,對太一宗的事情他知道得並不多,然而關於江離的事情,他還是關心的,因此努力地聽著、記著。突然羿令符一拍他的肩膀,道:“來了!”
有莘不破抬起頭,煉已經來到眼前。
羿令符道:“煉前輩,你要來殺我們嗎?”
煉反問道:“你說這句話,是為了求饒麼?”
羿令符嘆道:“不是,我只是感嘆自己生得太晚,若早生二十年,或許現在已有與前輩一較高下的力量。若能在巔峰狀態中與前輩一戰,那才是不枉此生!”
煉還沒回答,奈月竟然道:“這也未必不能。”
三個男人都是一怔,奈月道:“把手給我。”
羿令符遲疑一會,伸出右手,奈月伸出左手,和羿令符指掌相扣,右手屈指數數:“一年、兩年、三年……”
有莘不破看得大惑不解,正要發問,眼角掃到羿令符,突然發現這位朋友的相貌似乎出現了些許變化。
隨著奈月口中數字越來越大,羿令符的變化也越來越大。數到“十年”以後,羿令符髮鬢已經長出一二絲白髮,數到十五,羿令符的兩鬢已經化作蒼白,眉角微顯皺紋,但他的身軀卻更加沉穩、更加厚重。
奈月數到“十七年”,猶豫了一下,道:“十八年!”便放開了羿令符的右手。
眼前的羿令符,已經不復青年模樣,有莘不破彷彿穿越了十八年時光,看見自己的朋友完全成熟後的模樣。而羿令符的氣勢也產生極大的變化。一開始是隨著年歲的成長而越來越威猛,到了“十年”時似乎整個身體都已經容納不下他體內的強大力量,散發開來,逼得有莘不破站立不穩,但“十年”之後那氣勢卻反而沉斂下來,當奈月放開羿令符右手的時候,有莘不破幾乎感覺不到羿令符力量的存在。
煉在旁邊一直沒有打擾,直到這時才狂喜道:“哈哈哈哈……妙極!妙極!小子!沒想到這次覺醒,居然能遇到你這樣一個好對手!”
連奈月也嘆息道:“好小子,現在的你都幾乎可以媲美有窮國的那個后羿了。”
羿令符微微一笑,人影一閃,突然消失。
有莘不破大喜道:“玄空挪移!”
奈月道:“不是。是他把自己射出去了,因為太快,所以你沒看清楚。他不是洞天派的嫡傳,不可能這麼隨心所欲地施展玄空挪移的。”
有莘不破道:“前輩,我一個朋友曾身受血宗的未老先衰訣,你剛才這神通是不是和未老先衰訣原理相似?”
奈月道:“那怎麼一樣。未老先衰訣是在生命之源上做手腳。我扭曲的卻是他這個人所處的時空。是有所節制的宙逆。”
有莘不破道:“那你能不能也讓我變化一下,好去幫忙。”
奈月道:“不行啊。你朋友是一個半想象的虛幻存在,扭曲他的時空沒甚麼關係。但如果對你做手腳,說不定會產生我所不能掌控的連鎖反應,會擾亂整個世界的。再說,現在你朋友大概也不需要你幫忙了。”
一陣劇烈的震盪突破虛空斷絕的限制,從奇點之界傳了出來,震塌了崦嵫山,崑崙基界眾人無不驚駭。
師韶心道:“這應該是有窮饒烏和季丹洛明爆發衝突所產生的餘威。卻不知不破他們怎麼樣了。進入是非之界後,就再感不到他們的氣息,到底是怎麼回事?嗯?這是甚麼聲音?難道是師父?唉,他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