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感覺你有種喜聞樂見的情緒……克萊恩忙請教道:
“那該怎麼退出靈視狀態?”
他本來想提一句剛才看見的“無形”身影,但聽到症狀裡有“出現少許幻覺”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結合眉心的抽搐和刺痛,老尼爾的回答完全可以猜想到!
“和剛才一樣想象物品,收束注意,接著切換至冥想狀態,閉上眼睛,控制靈性,反覆告訴它中止,之後再睜開眼睛,就能發現靈視結束了。”
老尼爾悠閒地描述著,臨到末尾才補充道,“當然,這是最繁瑣,最笨拙的方法,我們可以透過練習,在冥想裡反覆暗示自己,反覆影響靈性,留下簡單的‘開關動作’,比如我輕敲眉心兩下,就能簡單地開啟靈視,再輕敲兩下,又可以簡單地結束掉它,具體怎麼設定,看你自己的習慣和愛好。”
“明白了。”克萊恩想了想,打算模仿老尼爾,用輕敲眉心兩下的動作當靈視的“開關”。
“一下”容易和本能的敲頭混淆,“三下”在危機情況中則可能浪費寶貴的時間,至於打響指等動作,太過個性,引人察覺。
他收束注意,觀想起聚攏的一個個光球,重新進入冥想狀態。
在老尼爾的指導下,他經過反覆的暗示和練習,總算“設定”好了“開關動作”。
輕握拳頭,用食指根部關節在眉心敲了兩下,克萊恩眼前霍然多了厚薄不同、顏色不同的氣場光亮。
又敲了兩下,一切恢復原狀,再沒有絲毫特異。
“總算掌握了……”他欣喜感慨道。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疲倦得像是隨時能睡過去,腦袋就彷彿熬了三個通宵般發空發痛。
老尼爾笑笑說道:
“我們不是‘不眠者’,每次過分練習或者過分使用靈視後,都需要一段睡眠來恢復,你現在就可以回家了,好好休息,下午去韋爾奇住所到鐵十字街的路上逛逛,爭取儘早發現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線索,等到明天,我們再繼續神秘學知識的教導,當然,你也不能忘記了閱讀那些歷史文獻。”
“好的。”克萊恩對老尼爾的安排舉雙手雙腳贊同。
拿上手杖,出了鍊金室,看著暗門合攏,老尼爾返回武器庫那邊,克萊恩揉了揉眉心和太陽穴,按著扶手,一階一階地沿著樓梯往上。
這時,鄧恩.史密斯從後面過來,嘴角微翹、目光深幽地說道:
“聽老尼爾講,你很適應,不管是冥想,還是靈視。”
“也許只是‘占卜家’的特殊。”克萊恩謙虛回答。
他猜測鄧恩剛才在替老尼爾看守武器庫。
鄧恩放慢了腳步,只比克萊恩領先一點,沉默幾秒後,他沒有轉身地說道:
“你要記住,好奇心會害死貓,也會害死非凡者,不要試圖去探究那些不該聽到的耳語和不該看見的存在。”
“好的。”克萊恩知道這是關於非凡者失控的再一次提醒。
進入黑荊棘安保公司,他和明顯還不知道自身已經成為非凡者的羅珊打了聲招呼,緩悠悠走出大門,來到街上,乘坐無軌公共馬車返回了水仙花街,途中差點睡著。
此時還屬於上午,氣溫也就二十六七,克萊恩從腰帶那裡取下銅製鑰匙,開啟了自家的大門。
屋子內,很多物品還沒添置,起居室和餐廳都空空蕩蕩,班森和梅麗莎一個上班一個讀書,也是早就出門。
克萊恩顧不得別的事情,反手關好門,快步上了樓,進入屬於自己的、有書架的臥室。
脫掉燕尾服並掛到衣帽架上後,他迫不及待地倒向床鋪,剛一沾到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克萊恩是被燦爛陽光照醒的,他側過腦袋,緩慢睜眼,發現外面烈陽正好。
“幾點了?不會錯過下午的‘塔羅聚會’了吧?”他掙扎著起床,走向衣帽架,因為懷錶還裝在燕尾服內側的口袋裡尚未取出。
他不僅忘了這件事情,還忘記了關臥室的門,忘記了拉攏凸肚窗的窗簾。
克萊恩掏出懷錶,按開一看,頓時放下心來。
這才十二點多,距離約定的下午三點還有不少時間。
今天是週一,是他和“倒吊人”、“正義”聚會的日子。
克萊恩做出思考狀,敲了兩下眉心,他的眼前又一次變化,看見本身氣場恢復了明亮的色澤。
又敲兩下,退出靈視,他輕鬆走到一樓,燒了壺水,放了點劣質茶葉,就著它和少許奶油,啃掉了一條黑麥麵包。
之後,克萊恩翻出歷史教材和原主筆記,悠閒地進行起“複習”和鞏固。
下午兩點五十七分,克萊恩合攏書籍,蓋上鋼筆帽,刷得一下拉攏了窗簾。
緊接著,他反鎖臥室的門,讓房間變得異常昏暗。
他又輕敲眉心兩下,開啟了靈視,環顧起左右。
確認這房間內沒有無形靈體後,克萊恩結束靈視,掏出懷錶,核對時間。
滴答,滴答。
在三點差一分鐘的時候,他邁開雙腳,與之前一樣逆時針走了四步,走成了正方形,而每一步都用漢語默唸著對應的咒文。
只不過,他這次沒準備主食。
克萊恩閉上眼眸,感覺手背有點發癢,似乎那裡構成小正方形的四個黑點在凸顯,在浮現。
瘋狂的嘶喊和誘惑的低語開始迴盪,但克萊恩發現頭疼不像上次那麼嚴重了。
不是他不受影響,而是他能竭力控制自己不去主動聆聽。
成為“非凡者”的他,在這樣的環境裡,多了點自控能力。
很快,他“身體”變輕,漂浮往上,看見了瀰漫的、灰白的、無垠、朦朧的霧氣,看見了那一顆顆深紅色的“星辰”,而其中兩顆和他似乎有著微妙聯絡,讓他感覺異常熟悉。
克萊恩看了看模糊的自身,疑惑低語了一句:
“老尼爾所說的星靈體?”
他平靜了幾秒,再次於灰霧之上變幻出那座恢弘的神殿,那張位於寬廣穹頂正下方的青銅長桌,以及那二十二把有不同星座象徵的高背椅。
克萊恩安靜地走到上首坐下,讓身體和臉部籠罩起更加濃郁的灰霧,接著伸出右手,遙點那兩顆熟悉的“深紅”星辰,構建奇妙的聯絡。
沒有窗戶的地下室內,輪廓粗獷而深刻的阿爾傑.威爾遜坐在一張擺放著各種器皿和羊皮卷軸的長桌旁邊。
他的身前,一根燃燒了半截的蠟燭屹立,昏黃而黯淡的火焰將四周的物品和長桌的表面照得光影浮動,幽影綽綽。
阿爾傑的頭髮像海草般凌亂,色澤深藍近黑,他身穿繡有閃電花紋的長袍,雙手交握,拇指相對,前傾凝視著蠟燭左側的一瓶漆黑液體。
嘩啦!嘩啦!嘩啦!
那密封的瓶子內時而傳出狂風呼嘯的聲音,時而響起大海澎湃的動靜,而漆黑液體未曾淹沒的地方,淡淡的霧氣瀰漫蠕動,彷彿長出了眼睛和嘴巴。
阿爾傑側頭瞄了眼牆上的掛鐘,看見時針正指向三點。
他捏了下太陽穴,眼眸突然幽黑,桌上的各種器皿也浮出了微妙的光澤。
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深紅的光芒潮水般湧現,憑空湧現,一下就將自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