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為非凡者,光靠“聚會”是辦不到的,魔藥配方問題不大,可對應的材料從哪裡尋找,怎麼獲取,如何調製,以及非凡者日常修行的常識,自己都存在嚴重的障礙,不可能事事都問“正義”和“倒吊人”,物物都找他們換取,這不僅會損害“愚者”的形象,讓對方懷疑,而且還沒那麼多的時間交流如此細碎的問題,同樣的,自身也拿不出甚麼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另外,更多的物質來往會留下現實身份的痕跡,到時候,“線上糾紛”轉成“線下衝突”就麻煩大了;
而加入“值夜者”,必然能接觸到神秘世界的常識和相關的渠道,積累起足夠多的對應人脈,以此為支點,方能撬動“聚會”,從“正義”和“倒吊人”那裡獲得最大的收益,這反向則又提升現實狀態,獲得更多的資源,形成良性迴圈;
當然,也可以去找去加入鄧恩口中吐露的“心理鍊金會”這種被各大教會壓制圍殺的組織,可成為他們的一員,同樣會失去自由,甚至時刻得擔驚受怕,更重要的一個問題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們,即使從“倒吊人”口中套出了對應情報,貿貿然接觸也會有生命危險;
成為文職人員,還有緩衝和退出的機會;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值夜者身份或許是更好的保護色;
等到將來,成為仲裁庭的高層,誰能想到自己是個異端,是隱秘組織的幕後黑手?
晨曦照耀,緋紅隱去,望著天邊的金黃,克萊恩下定了決心。
今天就去找鄧恩.史密斯,成為值夜者的文職人員!
“你沒睡?”這時,梅麗莎重又起床,推門出來,詫異看到哥哥在沒有形象地伸懶腰。
“想些事情。”克萊恩露出微笑,一身的輕鬆。
梅麗莎沉吟了一下道:
“遇見困擾,我會一條一條地列出壞和好兩方面內容,列完以後,再比較一下,就能得到應該怎麼做的‘提示’了。”
“好習慣,我也是這麼做的。”克萊恩含笑以對。
梅麗莎神情舒展,沒再多說,拿上泛黃的大張紙和洗漱物品前往公用盥洗室。
等到用過早餐,妹妹離開,克萊恩沒急著出門,心情不錯地補了個眠,因為據他了解,幾乎所有酒館上午都是不開門的。
下午兩點,他用小刷子和手帕將禮帽的褶皺撫平,骯髒弄去,讓它恢復了整潔,然後一襲正裝出門,就像去參加面試。
貝西克街有點遠,克萊恩怕錯過了值夜者的“上班時間”,沒有步行過去,而是在鐵十字街街口等待公共馬車的到來。
在魯恩王國,公共馬車分為兩種,無軌和有軌,前者由兩匹馬拉著,算上車廂頂部,能坐二十來個人,只有大致路線,不設具體站點,靈活運營,隨叫隨停,除非客滿。
後者由軌道馬車公司運營,先在主要街道鋪設類似鐵軌的裝置,馬匹走在內側,車輪轉動於上,輕鬆而省力,所以能拉更大的雙層車廂,乘坐接近五十位客人,唯一的問題是路線固定,站點固定,很多地方去不了,較為呆板。
過了十來分鐘,車輪撞擊軌道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輛雙層馬車停在了鐵十字街的站點前。
“去貝西克街。”克萊恩對車伕說道。
“你得去香檳街轉,不過到了那裡,走去貝西克街只要十分鐘左右。”車伕解釋著路線問題。
“那就去香檳街。”克萊恩點頭認同。
“超過4公里了,4便士。”車伕旁邊一個臉龐白淨的青年攤出手道。
他是負責收錢的工作人員。
“好的。”克萊恩從兜裡掏出4個銅便士,遞給了對方。
他走上馬車,發現乘坐者並不多,即使第一層也還有好幾個空位。
“身上只有3便士了,回來得靠走啊……”克萊恩按了下帽子,穩穩坐好。
在這一層的男士女士們多是正裝端坐,也有穿工作服和悠閒看報紙的,但幾乎沒甚麼人說話,相當安靜。
克萊恩閉上眼睛養精蓄銳,沒去管身邊乘客的來來往往。
一站一站又一站,他終於聽到了“香檳街”這幾個單詞。
下了馬車,沿路打聽,他很快來到貝西克街,看見了畫著棕黃獵犬標誌的酒館。
克萊恩伸出右手,用力推動,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喧囂的聲音和浮躁的熱浪奔湧而來。
雖然還是下午,但酒館裡已經有了不少顧客,他們有的是臨時工人,在這裡尋覓機會,等待著被僱傭,有的則無所事事,用酒精麻痺自己。
酒館裡面頗為昏暗,中央豎著兩個大的鐵籠子,下面三分之一深入地面,沒留空隙,人們拿著木製酒杯,圍在旁邊,時而大聲討論,時而咒罵歡笑。
克萊恩好奇看了一眼,發現裡面關著兩條狗,一隻黑白相間,和地球的哈士奇相像,一隻通體漆黑,毛光水亮,健壯兇悍。
“要押注嗎?道格這段時間已經連贏八場了!”一個戴著棕色軟帽的矮小男子靠近過來,指著那條黑狗說道。
押注?克萊恩先是一愣,旋即醒悟:
“鬥狗?”
在霍伊大學時,那些貴族學生和有錢人家子弟,總會輕蔑而好奇地問自己,問粗魯的工人、無業的流氓是不是喜歡在酒館裡參與拳擊和賭博?賭博的專案除了拳擊、紙牌外,是不是還包含著鬥雞、鬥狗等殘忍血腥的專案?
那矮小男子嗤笑道:
“先生,我們是文明人,不會做這種不體面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小聲嘟囔道:“而且去年還出臺法律禁止了這些事情……”
“那你們在押注甚麼?”克萊恩一時好奇。
“看誰是好‘獵手’。”矮小男子剛剛說完,場中就是一陣轟動。
他轉頭看了一眼,興奮擺手道:
“這一場開始了,不能下注了,你等下一場吧。”
克萊恩聞言,踮起腳尖,抬高腦袋,極目望去,看見兩條壯漢各自拖著一個麻袋,來到鐵籠旁邊,開啟“牢門”,將裡面的事物傾倒了進去。
那是一隻只灰色的、噁心的動物!
克萊恩仔細辨認,發現竟然是老鼠,幾十上百隻老鼠!
因為鐵籠下方深入地底,沒有空隙,老鼠們四處亂竄,卻逃不出去。
這個時候,隨著籠門的關閉,兩條狗的鐵鏈被解開。
“汪!”黑狗撲了過去,一口咬死了一隻老鼠。
那黑白相間的狗先是一臉懵逼,接著興奮地和老鼠們玩了起來。
周圍的人們或舉著酒杯,專注凝望,或大聲嚷嚷道:
“咬死它!乾死它!”
“道格道格!”
……神TM狗抓耗子……克萊恩醒悟過來,嘴角抽搐不已。
這裡的賭博專案竟然是押哪條狗抓的老鼠更多……
或許還能押具體幾隻……
難怪鐵十字街那邊一直有人收購活老鼠……
還真有特色啊……
克萊恩搖了搖頭,好笑退開,從邊緣繞過擠一塊的酒客們,來到了吧檯前方。
“新面孔?”酒保邊擦杯子邊抬頭看了他一眼,“黑麥啤酒1便士一杯,恩馬特啤酒2便士,南威爾啤酒4便士,或者你想來一杯純麥芽釀的朗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