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的她從未覺得容徹對於她有任何意義,如果非要說有的話……大概,勉強算得是一個短暫的依靠吧。
恍然,林清歡想到白天在餐廳的時候,她對沈風硯說,容徹是她在容家的依靠。
至多如此了吧?
林清歡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神,才從床起來,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這一串數字好像刻在她的腦子裡一樣。
拿到手機便趕緊接通,還不等那邊說話,立刻道:“出甚麼事兒了嗎?”
“林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您別擔心,沒甚麼事兒,是提醒您一下,醫院這邊,該續費了。”
聽到這句話,林清歡的確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心也涼了半截,不過,還是道:“好,我知道了,我馬過去。”
那邊聽到這話,語氣方才還要好一會兒:“沒事兒,不著急,您明天過來也可以的,我這邊也該下班了。 ”
林清歡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好,我知道了,那我明天過去。”
那邊答應了,很快掛了電話。
林清歡心裡好像堵了一口氣一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不過很快,拿了手機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林家。
從跟容徹結婚那天起,林清歡再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主動回林家。
不過,她沒辦法,她現在必須要回來。
林清歡沒叫容家的司機送,而是自己叫了計程車過來的,站在林家別墅大門外面,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五年前,那人領著她回來,也是站著這裡,笑著對她說:“清歡,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
可,他們誰都沒想到,那一句回家了,竟是結束。
林清歡提了一口氣走進去,主別墅客廳裡,林舒雅與林建濤正坐在一起說話,見賀敏不在,林清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爸,這個怎麼樣,喜歡的話,改天我拍下來送您?”
“顏色不錯。”
“那當然了,這可是我……”正說著,林舒雅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已經站在門口的林清歡,忽然,笑了笑,立刻招手對林清歡道:“我正跟爸說你呢,你過來了,好巧啊!”
林清歡嘴角的笑透著幾分無奈。
她站在門口也有一會兒了,可一個字都沒聽到有關於自己的。
然而林舒雅卻一點不介意,直接走到林清歡跟前,拉著她到沙發坐下,把剛才的雜誌遞到林清歡面前:“你看看這個,顏色怎麼樣?款式合適嗎?”
林清歡掃了一眼,P·P古典系列的男士腕錶,不貴,五十萬不到。
“我覺得很合適爸。”林舒雅滿臉期待。
林清歡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很合適。”然後,頓了頓,接著說:“舅舅的醫藥費我還沒湊夠,否則,一定買下來送給爸。”
聽到林清歡提舅舅,林舒雅臉色難看了不少。
倒是林建濤問了一句:“還差多少?”
林清歡臉的笑容收斂的剛好:“三十萬。”
“怎麼差那麼多?賀然之又沒給你匯錢嗎?”林舒雅眉心緊擰,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然之在讀書,也需要錢的。”林清歡忽然覺得好可笑。
賀然之才剛滿十八歲,他哪來的錢?
然而,提及賀然之,林舒雅更是滿臉嫌棄:“賀家都破產了,我們林家還要養著他在國外逍遙,欠他的嗎?”
林清歡驟然握緊,可最終,還是慢慢送來,嘴角的笑容也逐漸多了一些:“舅舅以前也幫了我們不少。”
“算了吧?幫我們?他那是……”
林舒雅話還沒說完,便直接被林建濤打斷:“行了!因為這點事?吵個沒完了嗎?”
林清歡依舊笑著,可這樣笑,好累。
她沉默了一會兒,強行壓下去內心的波動,嘴角的笑容又勉強多了幾分:“爸,請……請您看在以前是跟舅舅一起白手起家的份兒,先借我三十萬,行嗎?”
林建濤沉默了。
林舒雅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這世道啊!還真是誰弱誰有理,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林清歡暗自苦笑一聲,隨即也是一笑了之。
抬頭看向林建濤,依然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再怎麼說,那也是媽唯一的弟弟,總不好見死不救吧?”
“媽早對他寒了心,這些年對他也早已經仁至義盡了好嗎!”林舒雅依舊毫不留情。
是啊。
如果賀敏還在乎這一點,林清歡不會慶幸此刻賀敏不在這兒。
林建濤猶豫了一會兒,看得出,他在考慮,不過很快,也阻絕了她最後一點希望:“賀家的事情,還是等你媽回來再說吧,舒雅說的也沒錯,這些年,我對他也的確是仁至義盡了。”
林清歡有些絕望。
決定權交給賀敏?
那跟直接說不答應有甚麼區別?
而林舒雅,聽見林建濤這麼說,也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再看向林清歡的時候多了幾分得意,很快,轉變成幸災樂禍:“你會缺錢嗎?容徹的卡呢?不會是收回去了吧?”
她會這麼說,林清歡也不意外,笑了笑,語氣也足夠坦然:“林家以前那點事兒,藏還藏不住,難不成還跟著讓容家也知道嗎?”
林舒雅瞬間無言以對。
只是林清歡說完這話,林建濤再看向多了幾分排斥。
而看著他那個厭惡的眼神,林清歡也徹底明白了,她今天,註定是要白跑一趟了。
從林家別墅裡出來,林清歡正好碰見從外面回來的賀敏。
賀敏見是她,懶懶的問了一句:“過來有事?”
林清歡笑容一如既往的恭敬客氣:“沒有,是今天剛好有時間,過來看看。”
“哦。”賀敏說完,便直接進去了。
至於林清歡,她完全不在乎。
離開林家,了計程車,林清歡從包裡拿出容徹給她的那張卡看了看,又無奈的笑著收起來。
刷卡買單的時候她理直氣壯,因為,她是容徹的老婆,她告訴自己,女人花自己老公的錢,天經地義。
可,要用到別人身,即便容徹不在意,她要怎麼開這個口?
拿出手機翻了翻。
手機跟手機卡都是容徹才給她的換的,還是原來那個號碼,通訊裡存的號碼也都在。
這號碼林清歡也用了好幾年了,但裡面卻只有幾個人,容徹跟司機小劉的還是在跟容徹結婚之後才存進去的。
至於其他人,也蘇璐是經常聯絡人而已。
想了好久,林清歡還是選蘇璐的號碼打了過去。
蘇璐正在開會,因為容氏集團的那個專案,她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嚇得她一激靈,尤其是沈風硯那個冰冷的眼神之後,總有種被鬼摸了脖子一樣恐怖。
搞甚麼啊!
明明記得進會議室的時候調成了靜音啊!
顯然,現在也不是她思考為甚麼沒有靜音的時候,一臉心塞的摸出手機,正準備關機,可是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閃動著的林清歡三個字,她有些猶豫。
按理說,林清歡應該知道她在班的,畢竟午在一起喝咖啡的時候提到過,今天晚會加班做企劃案。
蘇璐跟林清歡認識那麼久,很清楚她的習慣,一般這種情況,要麼是真的有事兒,要麼是不知道。
顯然,後者排除了,那隻剩下真的有事這一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