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的心情,也沒辦法掩蓋當她看見晨曦就那麼被容徹隨意掛在聖誕樹上時的無語跟痛心。
真的是……
暴殄天物!
所以因為這件事情,林清歡已經氣得好幾天沒怎麼跟容徹說話了。
哪怕是現在,在非洲某個小國的國際機場轉機的時候,也難以掩飾心中的小情緒。
容徹拿了杯熱牛奶給她,她也不是很想接。
“哎呀好了,都氣了一路了還沒氣夠呢?”
林清歡:“反正我是無語了。”
容徹:“還不是為了哄你高興?”
“高興倒是挺高興的,就是看見你就開心不起來了。”
容徹:“小氣!”
林清歡:“……”
啊好好好,是我小氣了,就你大氣,你最大氣!
容徹哪兒還敢說別的,礙著她坐下,隨即伸手攔住她的肩膀,小聲道:“那回家讓你高興高興好不好?身體跟心理都高興的那種?”
林清歡:“……”
你果然又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黃色廢料!
容徹見她稍稍好了些,也就沒再說別的了,伸手將她攔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處,微
斂著眉眼,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周圍。
非洲的不發達是全球有目共睹的,即便是機場周圍的環境,也肉眼可見的落後與蕭條,如果不是不得已,他覺得不可能讓林清歡到這裡來。
不過,無論哪個地方,孩子的眼光總是最誠摯,最友善的,即便看著他們的時候,眼睛裡更多是茫然與好奇。
“你好。”
容徹用簡單的英文跟他交流。
“你好。”他也如此回應,繼而,又道:“叔叔,有人讓我告訴您,他想請您跟您的太太去他家裡做客。”
容徹:“……”
心臟猛然下沉,好像隨時要停止了一樣。
繼而,環抱著林清歡肩膀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
因為航班延誤,他們只能暫時在機場的候機室等待,即便一開始容徹就隱隱有種不太順利的預感,但因為林清歡跟著,便一直不停的安慰自己只是正常延誤。
卻不想,還是被他們鑽了空子。
“叔叔。”
那個小孩見他們不說話,便又道:“他說他不會傷害你們的,而且如果你們過去的話,他會送我妹妹去醫院。”
“你妹妹?”這孩子看著也就八九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華國像他這麼大的孩子都在學校裡讀書,怎麼都不可能像他一樣,居無定所,然後為了家庭其他成員的生計擔憂。
那小孩點了點頭:“恩。”然後又道:“我妹妹只比我小一歲,她被我父母買給了一個男人,但是她受傷了,我想帶她走,但是我沒有錢。”
他看著容徹的時候,眼睛裡滿是誠懇與坦誠:“那個叔叔說可以幫我。”
“叔叔。”
“你去一下好不好,我妹妹真的快死了,她才八歲,我求你們了?”
容徹:“……”
可我的孩子還不到五歲,我還有一個孩子還沒出生,我……
但。
許許多多的話,在看著那個孩子的眼睛時,又無法坦然的宣之於口。
“我能自己去嗎?”
那孩子搖了搖頭:“那個叔叔說相見您的太太,但是他知道,您一定不肯。”
容徹眉眼微斂著,漫不經心的抽了抽唇角,小聲道:“他倒是清楚的很。”
“叔叔,那個叔叔看著跟您的太太有些像,她也被自己的父母買了嗎?您是要帶她逃走嗎?”
容徹牽了牽唇角,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可能在這裡的孩子眼裡,這種事情大概很常見吧,但在他的國家……沒有,至少在大部分人的認知裡,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家庭,都極其的喪心病狂以及泯滅人性。
林清歡還在睡。
剛這個孩子也是在旁邊呆了好一會兒,好像是那邊特意交代過的一樣,只能林清歡睡著了才過來。
“叔叔,他說著是最兩全其美的辦法,如果您不答應,他可能會採取其他的方法,他說,那是您不想看到的。”
容徹抽了抽唇角。
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好。”
那個小孩臉上,才見到一點笑:“謝謝叔叔。”
容徹不想吵醒林清歡。
所以也不著急過去。
那個小孩也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等著。
容徹讓機場的服務人員幫他買了些牛奶麵包給那個小孩,他吃了一些,然後又小心翼翼的用袋子裝了起來,容徹看在眼裡,也沒多說甚麼。
大概一個半小時的樣子,林清歡還惦記著一會兒航班的事情,也沒敢睡太久,醒來之後抬眸看了一眼容徹,隨即道:“還沒有通知登機嗎?”
容徹嘴角牽了牽:“航班取消了。”
“啊?那……那我們豈不是回不去了?”
容徹無語的揚了揚唇角:“怎麼會回不去呢,只不過要在這裡停幾天而已,過幾天還是能可以回去的。”
“停幾天?”
容徹:“……”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又點了點頭:“恩。”
林清歡稍有些疑惑:“後天不是有飛香港的航班嗎?”
國際航班大部分都不是每天都有的,尤其是像非洲的一些小國家,他們原本的行程計算的很好,但因為航班延誤到現在的不得不取消,最近的航班也要等後天,錯過了後天,又要等差不多兩天的樣子。
但。
他也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才能回去。
又或者,他到底想幹甚麼。
但現在。
許多事情都由不得容徹細想。
事情總是要跟林清歡說的,但……在不確定他的目的的時候,他暫時不想讓林清歡為了這件事情勞心傷神。
而那個孩子,見林清歡醒來之後,立刻去問VIP候機室的工作人員要了杯溫水拿給容徹。
容徹:“……”
稍有些遲疑,不過最終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林清歡這才注意到那個小孩。
“他是?”
容徹眉眼微斂著,小心翼翼的喂她水喝,隨即,才又解釋道:“嚮導。”
林清歡:“?”
容徹這才又道:“我對周圍也不是很瞭解,最快的航班也要後天,要在這兒待著兩天左右呢,所以就找了個當地的孩子做嚮導,方便一些。”
他這麼說,林清歡倒也沒說甚麼,只是少說有些疑惑:“我到底睡了多長時間,怎麼感覺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情一樣?”
容徹笑了笑:“沒有,就一個多小時而已,他們這邊……經濟比較落後,為了生計,小孩子都早早的出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很容易找的。”
林清歡笑了笑。
稍稍休息了一會兒才起來。
小孩子很懂事的幫他們拿行李,離開機場之後又跑出去幫他們叫車。
林清歡看著那個小孩一直笑著,但等他離開的時候,又情不自禁的轉頭跟容徹說:“如果思源像他一樣,小小年紀就要揹負這麼沉重的生活負擔,那我真的情願他不曾來過這個世界。”
容徹心裡像紮了一根刺一樣。
垂眸看向他,眉眼裡堆疊著濃烈的苦澀,好一會兒,才緩聲道:“那是不是我也不會遇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