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林清歡。
她一向不摻和容晨的事情,宋池願意說就說他的,反正也死不了人。
對宋泱也不是很瞭解,看見他過來,也只是不鹹不淡的打招呼。
宋泱也不介意。
挑眉看了一眼四周,這才開口:“你平時一個人住這裡嗎?”
林清歡:“額……”
然而才剛想開口,容晨不冷不熱的輕哼一聲,聽著就滿心的不待見:“那不然呢?阿徹沒在家,冷不防冒出個甚麼人來,要是出了甚麼事,你怎麼解釋?”
宋泱:“……”
林清歡與宋池:“……”
你能不能給我閉嘴!
宋泱沉默了一會兒,也算是一針見血了:“合著我就不該來是嗎?”
容晨:“算你有自知之明!”
宋泱:“……”
完全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有些事情,林清歡跟前不好說,但看容晨那樣子,八成是甚麼都知道的。
也真是……
很難!
一時間,宋泱就差直接仰天長嘆了。
不過最終還是耐著性子,語氣淡淡的:“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要沒別的事情了也該走了,工作的事情甚麼時候不能聊,為甚麼一定要在這段時間?”
容晨不耐煩的輕笑一聲:“喲!我倒是不知道,我們容家的事情甚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宋家大少爺說了算了?”
宋家這連個字,他咬的極重。
至於大少爺那個身份,自然也是提醒。
宋泱:“……”
略有些無奈。
然而眉眼卻依舊溫緩。
淺淺的,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有甚麼事情不能好好說,何必這麼針鋒相對?我到底還是沒為難過你的,再說那都是以前事情,且本質上跟我們也沒甚麼關係,為甚麼還要這麼耿耿於懷?”
容晨咬牙切齒的,冷冷的橫了他一眼,隨即起身離開:“我懶得跟你廢話!”
“額……”
林清歡略有些遲疑,然而還不等她說甚麼,容晨便已然沒有任何蹤影了。
略有些躊躇,隨即抬眸看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宋池,兩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而旁邊的宋泱,嘴角無意識的牽了牽唇角,隨即自顧自的在旁邊的位置坐下,懶懶的抬眸看向宋池。
宋池抽了抽唇角,繼而道:“你們聊,我出去轉轉。”
林清歡:“……”
心裡稍有些疑惑。
只是不等她說甚麼,宋池已經率先出去了。
宋泱這才開口:“你不用怕,也不要多想,我們家老爺子最近顧不上容徹,他在外面執行過那麼多次任務,也自然知道該怎麼照顧自己。”
“倒是你……”
林清歡眉心不由自主的擰了擰,語氣裡捎帶著些許不解:“我怎麼了?”
宋泱牽了牽唇角,對此也沒有任何隱瞞:“也沒甚麼,就是擔心你在這裡住著不適應。”
林清歡想笑。
漫不經心的轉頭看向別處,好一會兒,才深斂著眉眼,似笑非笑道:“你確定不是別人看我在這裡住著心裡不舒服?”
宋泱略自嘲的笑了笑。
隨即懶懶的靠在座椅上,手肘撐著座椅扶手,修長的手指掐了掐眉心,長舒一口氣之後,才略有些無奈的開口:“別人是別人,你是你,原本就沒甚麼關聯,所以也不需要有甚麼心理負擔。”
“她過她的,你過你的,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我,阿池,還有爸,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林清歡:“終究我不是你們宋家人,讓你們這麼勞心費神,也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宋泱:“……”
好長時間,才又開口:“我知道你有怨氣,我也不想跟你說甚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宋家欠你的,欠二叔的,我一定會盡力彌補……”
前提是……
前提是能有機會彌補吧?
這些年發生在宋立呈身上的事情太多了,僅一件都沒辦法讓他平平安安的,何況還那麼多的事情。
的確。
如果沒有宋家,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事情是自己做的。
那麼結果也一定是自己承擔。
林清歡也一定很悲慘,很無辜。
但她卻從始至終沒有做過任何事情。
所以對他,宋泱總是不能安心。
每一次都想盡可能的彌補她一些,但每一次……
又被她那種淡漠與疏離拒之門外,也是宋池見宋家那邊鬧的太兇,擔心她的安全,這才找上門來。
也是他的疏忽。
鄭雯見過林清歡,自然知道她住在這裡。
宋泱知道鄭雯不是個多事的人,但偶爾,也是難免。
況且。
退一萬步講,就算鄭雯真的甚麼都沒說,不還有鄭哲嗎?
宋明佳生日那天,鄭哲不也在場嗎?
他原本是跟鄭雯一起回去的,但入席沒多久後,鄭雯跟鄭哲便一起離開了一會兒,他原本也不做它想,畢竟鄭雯是自由的,在宋家,她一向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宋家老爺子尚且沒多說甚麼,他更不會橫加阻攔。
之後他去樓上衣帽間換了衣服下去的時候才見兩人從院子後面的小門進來,他沒想其他的,倒是宋明佳稍有些不耐煩的橫了一眼鄭哲問他去哪兒了。
鄭哲雖然有些閃爍其詞,但也沒怎麼隱瞞。
就說在後面一角荒廢的果園裡轉了一圈。
當時宋泱就覺得有些奇怪。
那個角落,可不是離容徹宿舍所在的地方沒多遠嗎?
一開始也沒甚麼,然而沒幾天宋明佳就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她不肯善罷甘休,老爺子跟老夫人那邊自然是第一時間過來找他。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鄭哲也在。
鄭哲這個人……
素來心高氣傲又看不慣容徹許多,林清歡跟宋家的關係他或許不知道,但現在林清歡懷著孕,想來容徹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去那麼偏器的地方。
他或許沒道理為難林清歡,但藉著林清歡的事情給容徹找點麻煩,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
只是恰巧是林清歡牽扯其中。
宋泱不想為難他的。
為了各自家族利益聯姻這種事情,也不是隻有宋家有,他不是甚麼薄情寡義的人,一開始與鄭雯在一起時甚至都沒想過離婚。
只是那麼多年都沒有讓自己愛上她,終究是有些耗不起。
他也不想過這種充滿利益交換的行屍走肉一樣的生活,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正常,就算不能像容徹跟林清歡那樣,至少也有一點點喜歡吧。
而他與鄭雯。
鄭雯滿心都是維持鄭家在軍政界的地位以及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縱然他有心與她親近緩和,她心裡點選的,永遠都只是他能給她帶去甚麼樣的利益。
而這樣的日子,他真的已經過夠了。
他總以為,如果他可以為了所謂的利益付出的更多一些,或許就不會在像以前一樣,對朋友對立,對家人反目,以及……為了所謂的大局,利用一個原本就無辜可憐的小姑娘。
但。
事實就是,他以為的退步就能換來成全,其實不過是給了對方變本加厲的資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