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的風,混雜著自己的呼吸聲,好像世界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一樣。
徐嫂總想跟她說話。
畢竟,孕婦總這麼鬱鬱寡歡,總是對身體不好的。
然而林清歡從甚麼都沒說。
走到一處視線極佳的位置停下腳步,視線看向遠方。
好一會兒,才又緩緩轉身。
眉眼微斂著,看不清楚情緒。
*
軍區,容徹辦公室。
他一個人做在辦公桌後面,眼眸微垂,視線落在一處虛妄的地方,修長且骨骼分明的手指閒閒捏著手裡的鋼筆,默默的,一言不發。
病休了這麼長時間,工作上的事情總是要處理的,再加上各方勢力的揣度試探,老實說,的確讓他有些疲於應對。
好不容易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又總抑制不住的想念林清歡。
所以……
便總不想讓自己停下來。
沒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容徹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覆過來:“進。”
沒開啟。
還沒看見人,便已然聽見一聲低低的閒笑:“就知道你沒甚麼心思。”
胡天驍最近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走哪兒手裡都提著個保溫杯,看起來跟五六十歲的老頭似的。
容徹也懶得搭理他。
胡天驍看在眼裡,隨即徑直在他對面坐下,沉舒一口氣,視線落在容徹身上,沉沉的審視著,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知道宋家那邊的人都怎麼說嗎?”
容徹哂笑一聲,並不是十分在意。
胡天驍稍有些自討沒趣。
不過最終還是直接了當的開口:“宋家老爺子正準備著手調查你的事情,全部。”
容徹懶懶的牽扯了下唇角,眉眼微斂著,諱莫如深道:“當著你的面兒說的?”
“怎麼可能!”
但很快,又補充了一句:“當著宋泱的面兒說的。”
“宋泱又跑過來跟你說?”
胡天驍:“……”
略有些挫敗,蹙著眉,語氣裡捎帶著些許不滿:“這你也算到了?”
“我又不是神棍!”
可他對宋泱,或者說宋家的宋老爺子,實在是太瞭解了。
“不是神棍?”胡天驍斜倚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挑了挑眉,語調微揚:“那難不成,你跟宋泱兩個串通好了。”
然而,隨他怎麼說,容徹也只是笑笑。
手機就放在旁邊,眉眼微斂著,時不時的會看向那邊。
至於胡天驍。
一開始就看見了,只不過一直沒拆穿他。
但他一直看。
就讓她有些氣不過了。
蹙著眉,滿心的疑惑:“難不成林清歡還能有你號碼?”
像他們這樣的身份,但凡是在軍區,保密級別一樣很高,林清歡就是一個普通人,容東臨那邊又千防萬防的,他怎麼可能會讓容徹跟林清歡時常聯絡。
只是看容徹這樣子……
沒準還真能給她搞到甚麼特殊方式呢。
但…
容徹始終就是不開口。
胡天驍實在好奇。
嘴角不經意的向下壓了壓,思忱良久,才有緩緩開口:“哦對了,你把林清歡藏到甚麼地方了?一直也都沒聽你提過。”
“你管那麼多幹嘛?”
胡天驍:“……”半天,略有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操!你連我都瞞?”
“你覺得你夠資格嗎?”
容徹也不回答,而是自顧自的問。
胡天驍:“……”
默默良久。
他許久都不說話,容徹也不介意。
似乎是意料之中一樣。
嘴角不經意的揚了揚,片刻,才懶懶的抬眸看向他,眸色清雋溫沉,緩緩的,看不清楚情緒。
一時間,胡天驍有些沉鬱。
眉眼微微眯長,視線落在他身上。
好一會兒,才又蹙著眉開口:“你話裡有話!”
容徹薄唇微啟,漫不經心的閒笑著:“一般察覺到別人有弦外之音的時候,大多都會選擇隱忍不發,然後悄悄的揣摩他的心思。”
“你覺得我跟宋泱是一樣的人?”
容徹:“……”
笑而不語。
其實,也是預設。
胡天驍也說不上到底如何。
一如既往的閒淡,深吸一口氣,隨即懶懶的倚在身後的椅子上,默默的,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我跟宋泱不是一類人。”
“你跟我也不是一類人。”
胡天驍略有些不耐煩了:“你有話就直說,別跟我打啞謎。”
“沒有。”
容徹語氣依舊淡淡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普通的閒聊而已。”
胡天驍:“……”
我信你就有個鬼了!
但,他這麼說,胡天驍也沒有任何辦法。
反正已經不是工作時間了,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而容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以後宋泱再跟你說甚麼事情,不必事事都跑過來跟我說。”
“你覺得他會利用我?”
“這不是覺得,而是事實。”
胡天驍:“……”
操!
果然是兩隻老狐狸,誰都沒按好心!
只是胡天驍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只是傳個話而已,反正你也不會輕易相信,難道就不想知道他們那邊到底是怎麼想的嗎?”
“我父親的意思是讓宋家從軍政界徹底訊息,你是覺得我做不到,還是怎麼著?”
胡天驍:“宋家不可能輕易讓你得逞的。”
“他們想不想是他們的事情。”
反正,他是不會管的。
胡天驍知道容徹的意思,然而就是因為知道,才總是格外擔心:“你別亂來,反正有的是時間。”
“思源一個人在國外,那個手術極有可能會要了他的命,以及,即便是手術成功,也不知道到底能活幾年,或者是……”幾天。
畢竟,手術之後的排異反應,以及各種情況,都極有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還有林清歡。
“我老婆……她還懷著孕呢,連一個月都不到。”
“我哪兒來的時間……”
胡天驍:“……”
一時,也不知道該同情還是如何。
畢竟他所認識的容徹,從來都不是那種期待別人同情的人。
想了想,也只能是散漫的開口:“別多想,容叔叔不會把他們怎麼樣的。”
自然,也不敢。
要挾這件事情,他
也就只能跟容徹說說,對外還不是一切如舊。
所以,從頭到尾,他要挾的就只有容徹一個人。
至於林清歡與思源。
可能容徹也知道他們不會真的出甚麼事情,然而不能在身邊,便總是沒辦法徹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