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現在……
果然。
雖然不嚴重,但還是有些地方裂開了。
蜿蜒的鮮紅色,從的深褐色的痂痕滲出,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容徹趴在床,枕著手背,眼眸微微閉著,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現在看見這些, 應該不會再想之前那樣害怕了嗎?”
林清歡:“……”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默默的,轉身去書房裡拿他外用的藥,小心翼翼的幫他清理傷口。
容徹身有很多傷。
鞭傷,燙傷,還有一些已經不太能看得清楚的,淺淺的傷痕。
不過仔細看還是能看到出來,且每一個傷痕的紋路對於林清歡而言,都意外的熟悉。
“你照顧的很好,以前的傷,都沒怎麼留下傷痕。”容徹似乎也不介意她說甚麼或者不說甚麼,語氣一如既往的清淡,只是說到最後,語氣裡略帶著幾分不確定:“是不是?”
他並不是很關心身是否與疤痕,且還是在背後。
即便是想看,也看不見。
所以,從頭到尾能看到的,也只有林清歡罷了。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的應了一聲:“恩。”
只是,過了一會兒,然後又補充了一句:“還是能看到一些,不過已經很淡了。“
“不如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養傷吧?”
林清歡:“……”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
青城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嗎?
然而,青城是養傷,但不是不是躲起來,林清歡不知道了。
所以……
“在青城的時候也是躲起來嗎?”
容徹:“恩。”
一時間,林清歡擦藥的
動作不由得頓了頓。
半天,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這倒是挺叫人意外的。”
“沒甚麼好意外的,我本身不是一個喜歡直接面對的人。”
這倒讓林清歡很意外。
也不是覺得容徹一定天生沒有弱點,只是從來沒想到,他的弱點居然這麼顯而易見。
話已至此,容徹好像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之所以去部隊,大半是因為沒能完美的處理好秦瑤的事情,我以為只要說清楚了好了,但顯然……許多事情,往往不是自己想甚麼能是甚麼樣的,再加她跟容晨,以及容晨跟歐蕊,以及容家跟歐家的那點事……”
老實說,即便是現在,容徹一想起這些,還是抑制不住的頭疼。
林清歡眉眼微斂著,漫不經心的牽了牽唇角,緩淡的輕笑著,隨即,接話道:“那種事情,原本是說清楚了好,其他的,你也管不了那麼多的。“
容徹輕笑一聲,嗓音低沉淡雅:“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林清歡:“……”
略有些後悔跟他說這些。
不過,說都已經說了,也沒甚麼好否認的:“也只是才明白過來的經驗而已。”
起初她也想過可能是自己的問題。
後來……
,隨便吧。
反正,能說的,自己早已經說清楚了。
至於後面會怎麼樣,從來都不是她現在可以考慮的。
“現在明白也不晚。”
林清歡給他塗好藥之後便沒再動了,藥水放在方便的櫃子,怕剛擦去的藥沾到襯衫,便將他的衣服整個脫掉,能藥水都吸收了,再穿。
她很久沒動靜,容徹便知道她已經弄好了。
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伸手將她拉到旁邊。
他趴著,她躺著。
總之,兩個人是在一起的。
容徹轉頭看向她,清雋的眉眼不經意的顫了顫,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是不是從今以後,無論我做甚麼,你都不會再相信我了?”
林清歡:“……”
說起來,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開誠佈公的談論這件事情。
林清歡總有自己不肯原諒的理由,甚至,自從想起來那些事情,她甚至從來沒有跟容徹好好說過一句話。
怨恨,亦或者是……怨念。
她相信,容徹是愛她的。
但同事,這份愛裡,又有太多的算計與不信任。
久而久之,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然而,仔細想想,好像也沒甚麼不能聊的。
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眸微微眯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不會。”
容徹眉心不經意的擰了擰,略有些不太明白。
躊躇片刻,繼而,又開口補充道:“我從來都相信,從一開始到現在,你做的每一件決定都值得信任,所以……你對得起你的身份,對得起身肩負著的所有責任,甚至,對得起我。”
林清歡看著頭頂天花板,下意識的滾了滾喉嚨,緩緩的,深舒一口氣,才又繼續道:“畢竟,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甚麼樣的出身。”
“但……”她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直接宣之於口:“但你的情感太不值得人信任了。”
林清歡自問從來都不是個看問題十分透徹的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但對容徹。
大概是吃的虧太多了,所以,也勉強算是透徹了吧。
容徹思考問題的方式過於理智,情感的一面,往往可以忽略不計。
或者說,再處理問題的時候,他甚至從來都沒考慮過情感。
家人,朋友,或者是自己愛的人。
自然,也有可能,那個時候的容徹根本沒有愛過她,或者說還沒有愛,所以他才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做任何事情。
而且……
大概是又想起從前的事情了吧。
林清歡太陽穴抑制不住的,跳得歡快。
蹙著眉,閉眼,沉沉的舒緩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又重新睜開,語氣緩緩的,沉聲道:“好了,你該休息了,有甚麼事情,該天再聊吧。”
說著,林清歡準備起身。
然而,才只是動了一下,手腕便又被容徹攥住了:“去哪兒?”
對此,林清歡也沒甚麼好隱瞞的:“我約了蘇璐見面,聊一下工作的事情。”
“約在哪兒了?我讓肖肅送你過去。”
林清歡眉眼微斂著,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隨即道:“星芒樓下的咖啡館。”
容徹眉心不經意的擰了擰,寬大的手掌依舊攥著她的手腕,捎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輕輕的撫摸著她手背細膩的面板,躊躇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相信只有她自己嗎?”
一時間,林清歡無話可說。
約在星芒,又是在這個時候。
她的確是只約了蘇璐自己,但具體誰會去見她,幾個人,林清歡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兩個,也有可能……
但,這始終是她要面對的,沒甚麼好值得抱怨的。
她的沉默,容徹都是看在眼裡的。
語氣一如既往的清淡,淡然道,聽不出任何情緒:“需要幫忙嗎?”
林清歡猶豫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鄭重其事的道: “暫時不需要。”
“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