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較於祝卿聞的尷尬,宋池則顯得十分輕鬆。
輕拍了下林清歡,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從自己懷裡起來。
林清歡也是委屈,靠在宋池懷裡,便情不自禁的想哭,雖然沒甚麼聲音,但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時,眼眶都是紅的。
她背對著祝卿聞,低著頭,祝卿聞也不知道她怎麼了。
只是看著宋池滿眼愛惜的捧著她的臉頰,聲音寵溺而溫柔:“沒事了,別擔心。”
他伸手將她掛在眼眶的淚水抹掉,祝卿聞路過兩人,饒有興味的看了一眼兩人,笑容曖昧。
但又不好當著兩人的面兒多說甚麼。
去到裡面病房,容徹自己已經坐起來了,懶懶的靠在床頭,轉頭面向這窗外。
祝卿聞略有些不樂意:“你老婆跟你大舅子都在外面呢,醒了怎麼也不叫人呢?”
容徹聽見他的聲音,才轉頭面向他,眉眼微斂著,也沒多說甚麼,好一會兒,才長舒了一口氣,道:“剛醒。”
祝卿聞:“……”好吧。
也沒再多說甚麼,稍稍檢查了下容徹現在的醫藥情況,在病歷本做了簡單的記錄,然後才又開口:“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了,我助理說,今天下午,陸懷過來看林清歡了,還抱了一束花。”
祝卿聞雖然不怎麼具體負責病人,但常年在醫院工作,平時看望病送甚麼花,他還是知道的。
或許是陸懷這人天生怪吧,他也不是很懂。
“花我不是很懂啊,但朋友之間送薔薇合理嗎?”
陸懷與林清歡之間的事情他聽沈風硯說過,而陸懷與祁家的關係更是錯綜複雜。
自然,‘朋友’這兩個字,他也說的極重。
以陸懷的本事,外界沒有公佈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林清歡那麼多的事情。
所以,極有可能是從祁燃那邊得到的訊息,或者說,根本是祁燃告訴他的,那麼,如此一來,讓他過來的人,也極有可能是祁燃。
祝卿聞都能想到的事情,容徹更心知肚明瞭。
眉眼微斂著,猝不及防的冷笑一聲:“陸懷可想不到送林清歡薔薇。”
以前他跟林清歡在青城住的地方,正對著窗戶外的柵欄便是爬滿了薔薇的花牆,林清歡平日沒甚麼事情的時候,最喜歡趴在陽臺看那一片粉色的花海。
而粉色薔薇的花語對於他而言也是極其深刻的。
我想與你過一輩子。
陸懷跟林清歡是後來才認識的,即便陸懷與祁家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在林清歡失憶,祁家沒落,祁燃去坐牢的情況下,斷然不會有人跟他說這些,如此細緻的東西。
但如果他原本是為了祁燃而過來醫院看林清歡的話,一切可以解釋了。
想來,粉色薔薇也不是他想送的。
只是現在,容徹根本沒時間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索性,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但,還是忍不住想問。
“她收了嗎?”
祝卿聞眉心不自然的擰了擰:“她也不好不收吧?”
容徹眉眼微斂著,默不作聲的沉舒了一口氣。
也是。
如果她明知道是祁燃還收下,他的確有理由怪罪,但那人是陸懷。
他不會對林清歡有甚麼不該有的想法,且對於一個曾幫助過林清歡的,甚至可以算得是知己好友的人。
容徹若是過於咄咄逼人,反倒是他的不對了。
眉眼微斂著,沉吟片刻,猶豫了好一會兒,隨即抬頭看向祝卿聞:“去叫人買一束一樣的回來,悄悄換掉。”
祝卿聞:“……”半天,沒脾氣的應了一聲:“行。”
他總覺得容徹有些多此一舉。
不告訴林清歡,林清歡還是會把那束花當做陸懷送的。
但……
想來容徹也是膈應那束花原本是來自於祁燃,並不是陸懷,其他的……
算了!
他說甚麼是甚麼吧。
做了下醫療記錄,檢視了下容徹的傷勢,便又出去了。
從裡面出來,路過會客廳的時候,宋池已經不在外面了,林清歡一個人在外面站在,面向櫥窗外面,正對著放在櫃子的花瓶。
花瓶裡插著的,正是那束嬌豔欲滴的粉色薔薇。
也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垂眸看著面前的那束花,纖長的手指輕撫著花瓣。
祝卿聞出來之後便直接將臥房的門關了,聲音不大,但同屬於一間病房,林清歡算心思在其他地方,聽見他關門的聲音還是輕而易舉的。
林清歡後知後覺的轉頭看向祝卿聞的方向,懸在花束的動作不由自主的頓了頓。
祝卿聞也沒說甚麼,勾著唇角,漫淡的笑著:“花挺好的啊。”
懶懶的,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反正一會兒他叫人給扔出去了。
林清歡也沒說甚麼。
祝卿聞原本以為林清歡不會搭理她了,所以也沒計較,說完便準備走了,然而,才剛邁步準備往外走,便聽見林清歡道:“能讓小趙把這束花拿出去吧,放你辦公室,或者他們護士站也可以。”
“……”
一時間,祝卿聞嘴裡像是被塞了一顆雞蛋一樣。
尷尬的抽了抽唇角,轉頭看了一眼被擺放在陽光正好的櫥窗旁的花瓶,繼而無奈的舒緩了一口氣,語氣緩緩的:“好。”
隨即,沉吟片刻,略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周圍,最終還是道:“那個……他醒來,你進去看看吧,過一會兒再讓他吃東西,飲食清淡點。”
說完便趕緊走了。
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啊……他還是少跟著攙和的好!
林清歡也沒說甚麼。
站在櫥窗旁邊,神情緩緩的,眉眼微斂著,好一會兒才有所動作。
晚飯宋池剛過來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此刻正放在茶水間的保溫箱裡。
不過放的時間長了,溫度難免有些不合適,正好小趙被祝卿聞叫過來拿那束花,林清歡便直接將已經有些冷的晚飯交給他,讓他幫忙去外面的微波爐加熱一下。
都在保溫盒裡,可以直接提著走的,所以,即便是懷裡還抱著一個花瓶也不至於太為難。
小趙離開之後,林清歡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才進去。
容徹眼睛有些疼,修長的手指掐著眉心,眉宇的起伏也愈發明顯。
林清歡看在眼裡,眉心不自言的蹙了蹙,走過去,凝眉道:“不舒服嗎?我去叫祝卿聞過來……”
她轉身要走,但卻直接被容徹攥住了手腕:“別去。”
林清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有些不放心:“那怎麼行呢?萬一有出甚麼事情了呢?”
容徹還是沒放開:“祝卿聞說了,正常現象而已。”
自然,也是很好的現象。
“以前這樣,你不是都知道的嗎?”
林清歡:“……”一時無語。
但,後知後覺的,還是開口道:“那以前跟現在不是也有不一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