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份了,祁燃自然也沒必要再有所遮掩:“聽說……顏茗小姐以前是您的學生?”
林清歡眉頭微擰。
顏茗是慕雲的學生?
慕雲深吸一口氣,顯然有些不忍心,但,也實在沒理由否認:“是。”
祁燃瞭然,勾唇笑了笑,也沒說甚麼。
自林清歡過來,沈風硯一直都沒說話,而祁燃才說完,沈風硯便直接開口:“外婆的學生,又是評委組的成員,如此一來……倒是林小姐更有可能做這件事了?”
“風硯……”慕雲眉心微擰著,溫慍的語氣裡明顯透著幾分力不從心。
沈風硯牽了牽唇角,笑得無奈:“我知道了,不應該那麼說……”
說著,頓了頓,眉頭微挑:“應該是,顏小姐林小姐,更方便一些才對。”
慕雲:“……”
其實,她並不是覺得,跟自己有關係的人接連被懷疑而不耐煩。
而是……
沈風硯明明知道的,林清歡與容徹的婚姻關係還在維繫,可他口口聲聲稱呼的,卻是林小姐。
想想還真是……
無頭疼!
只不過現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她總不好把事情說的太直接。
祁燃眉頭微挑,一唱一和,接話道:“而且,好像顏小姐,一向跟林清歡不太和睦,事情又是直接指向林清歡的……”
說著,他直截了當的轉頭,似笑非笑的看向艾佳,挑眉問道:“你既說,林清歡給你做家教的時候,姓顏,而以我瞭解到的情況,林清歡幼年時期一直都是寄養在顏茗家裡的,生活過的也較苦,勤工儉學這種事情,好像高的時候開始做了,家教相對來說安全一些,那麼……”
“她給你做家教的時候,是用的顏茗的名字嗎?”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卻說得無確定。
而這點,恰恰也是林清歡無法否認的。
顏茗她大四歲,她剛開始讀高的時候,顏茗已經讀大學了。
養父母家裡雖然不是很富裕,但好好養育一個孩子也不是甚麼大問題,更何況,顏茗是他們的獨女,再普通的家庭,也是萬千寵愛的。
林清歡顯然是個外人。
一個無端闖入他們的家庭的外人。
或許是因為人情還是別的,幫著照顧她,只是他們的責任,所以,他們只需要保證林清歡是活著的,其他的,他們並不是很在意。
很小的時候,林清歡對錢也沒甚麼概念,讀書跟吃穿用的錢倒是不缺,但也不多。
所以,她並不像顏茗那樣,所有東西都是精緻的,寫著自己的名字,可以矯情自己的衣服跟鞋子不是時下最新潮的。
她只能靜靜的看著,然後不爭不搶的。
讀高的時候特別想學畫畫,沒錢報班,買不起工具,之前可以靠天分,後來也僅此而已。
好像坐吃山空一樣。
總有一天,這些東西都會慢慢消失。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也會漸漸變得平庸無。
所以,她需要錢。
她都是去餐廳做服務員。
因為是暑假工的緣故,工資特別少,一個暑假下來,可能也一兩千塊錢,報名費有人給,但其他要買的東西,想從養父母那裡拿到錢簡直登天還難。
一兩千塊錢可能那時候對於一個學生來說是鉅款,但對於一個要負擔自己生活的人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也是說,除去生活,她甚麼都沒有。
那時候顏茗跟她的關係還不錯,有時候人是這樣,對於不如自己的,總是格外憐憫。
她放暑假的時候拿著爸媽給的錢到處旅遊,林清歡則在她走之前,拿著她的證件去到處找工作。
給小時候的艾佳做繪畫家教,那是她第一份長久的工作。
不單單只是暑假,整個學期,雙休,或者是放假的時候,她都可以去。
一直到後來,艾佳的父母離婚,她的母親帶著艾佳離開青城。
時間過的太久,又或者是,為了生活苟延殘喘的掙扎太多了,不止是那些,所以,總覺得微不足道。
剛認識艾佳時,她還很小,跟現在差別很大,而且,艾佳也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她說,是她先找到的她。
可,林清歡確定自己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
但要她怎麼說?
說自己沒做過,不知道?
她也從來沒有參與過艾佳所說的事情,可這一盆髒水潑過來,她還不是無從防備,也無從辯駁。
至於艾佳。
祁燃從來都不是個咄咄逼人的性格,但溫和恬淡的笑,卻又透著一股濃烈的壓制與警告。
艾佳清澈眉眼看著她,顫顫的,嚥了咽口水,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恩,對……”
“呵……”
祁燃漫不經心的揚唇笑著,薄唇微啟,只是剛要說甚麼,沈風硯的聲音便已赫然想起:“顏小姐早兩三年已經成名了,起一個才剛有起勢的新銳設計師……如果我是你,我會先去找顏小姐。”
“我說了我並不知情……”
“你不知情?”沈風硯揚唇冷笑著,咬牙道:“顏茗曾經去你們學校做過客座講師,是你們這一屆學生剛入學的時候,你說你不知情?”
“這麼多年,林清歡不記得你長甚麼樣子,那你又記得她的樣子了嗎?”他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與淡泊,眉頭微挑,擲地有聲道:“相較於相貌,名字明顯更容易記住一些,不是嗎?”
艾佳:“沈總,你……”
沈風硯眉頭微挑:“我怎麼了?”
“顏小姐也是你們公司的人,你以為把林清歡摘乾淨了,所有事情都推給顏茗,你能撇得乾乾淨淨了嗎!”
沈風硯冷冷的嗤笑一聲:“林清歡也是我公司的人,她們兩個無論是誰我都脫不了關係,自然是能摘乾淨一個是一個!”
“那你還真是光明磊落!無論甚麼時候,保全的永遠是自己最愛的女人!”
沈風硯眉眼微閃,咬著牙,淡淡的笑著:“否則呢?”
祁燃薄唇微啟,欲言又止了好半天,隨即,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還是這種脾氣。
原本把事情推到顏茗身,到此為止,對林清歡是最有利的,可沈風硯好像是……
哪根筋不對一樣。
經不起艾佳三兩句的炸,這一下,又把林清歡拉進了是非之。
難道他從來都沒看出來嗎?
針對林清歡,從來不是往她頭潑髒水那麼簡單,而是從始至終,這盆髒水,他們從來都不在乎能不能潑到林清歡身。
而是無論如何,都要讓她不能安穩。
能把林清歡牽扯進去最好,牽扯不進去,像點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