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徹跟林清歡同時除了這麼大的事情,他身體也不好,所以,還是甚麼都不讓他知道的好。
祝卿聞說完便直接走了。
病房裡空蕩蕩的,亮如白晝。
然而,對於此刻的容徹而言,房間裡是甚麼樣的場景都與她沒多大關係。
因為在他眼裡,除了無邊無盡的黑暗,甚麼都沒有。
他腦海裡一遍一遍的回憶著她的樣子,不敢有片刻鬆懈。
曾經他是因為記不住她的樣子而錯過那麼多年,他不知道她會不會走,能否成功,他只是習慣性的做最壞的打算罷了。
另一邊,林清歡的病房裡。
她累了,躺在床睡著了。
宋池一直在旁邊守著。
走廊外,賀然之橫衝直撞的往這邊趕,砰的一聲推門進來,那麼的聲音,宋池肩膀都不由得顫抖著。
轉頭看過去,見是他,眉心不由自主的擰了擰,稍稍將心底的不悅壓下去一些:“小點聲。”
好在林清歡現在很累,再加藥裡也有助睡眠的成分,她睡得很沉,但卻依舊很不安穩。
出事的時候賀然之在國外,一聽到訊息立刻趕了回來,整個人都要嚇瘋了,雖然國內的人一在告訴他林清歡沒事,但他是不放心。
緊趕慢趕著回來,看見林清歡臉色蒼白的躺在床,嘴唇都在抖。
好一會兒才道:“怎麼回事?”他怔怔的說著,怎麼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而宋池跟著熬了好幾天,精神也不是很好,沒怎麼聽清楚。
賀然之好長時間沒聽見他回答,便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伸手緊緊攥著宋池的衣領,咬牙切齒道:“我問你話呢!怎麼忽然變成這樣了?”
宋池眉目間稍稍壓抑著些許不耐煩,默默的,冷著聲音,輕聲道:“我讓你小聲點!你沒聽到嗎!”
賀然之緊緊攥著他衣領的力道稍稍鬆了鬆。
一直以來,宋池給人的一向都是溫和儒雅的淡然,他並不擅長疾言厲色的斥責,也並非冷漠清寒的人。
但是現在,他溫雋沉雅的眸色裡於不動聲色之多了些許清冷的肅殺。
而在他稍有鬆懈的那一刻,宋池便直接握住他的手,無聲無息的將他推開,垂眸看了一眼看在睡著的林清歡,冷冷的斜睨了賀然之一眼,隨即轉身出去。
賀然之稍稍有些遲疑,不過也很快跟了出去。
宋池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門口的長椅坐著,他臉的倦容是藏不住的,但是現在,他無能為力。
現在,他誰都信不過。
容徹的人也好,宋泱的人也罷。
總之,從來都不在他考慮之內。
至於賀然之。
他的確能幫得忙,只是出事那幾天他在國外,他也沒辦法。
宋池坐在長椅,懶懶的靠在座椅,伸手扯開襯衫領口的扣子,好一會兒才舒緩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你難道……從來都沒聽說過‘暗梟’嗎?”
聽見‘暗梟’兩個字,賀然之眉頭不舒服的擰了擰,隨即道:“不是早剷除了嗎?”
“剷除?”宋池輕蔑的笑著琢磨著,眉眼微斂著,嘴角的嘲弄越發明顯:“‘暗梟’的確已經不復存在了,可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從來都沒有人真正見過他們的幕後老闆,八年前軍方宣佈徹底瓦解以‘暗梟’為首的黑色利益集團,可從來沒提過‘暗梟’頭目落,首腦安然無恙,換個身份重新再來一遍這種事,新鮮嗎?”
各行各業都會的把戲,實在沒甚麼好怪的。
賀然之:“所以……她被綁架,是因為容徹?”
畢竟當初的任務是容徹親自帶隊完成的,如果是殘餘勢力報復的話,容徹自然是首當其衝。
但想想,又覺得不現實。
無論成功與否,這對於策劃這一切的人而言都是極不理智的行動,因為這不亞於等同與政府宣戰。
即便已經過了八年,但賀然之還是不太相信,一個利益集團能有和一個國家勢利抗衡的資本。
至於宋池。
默默的,眼眸微微斂著,並不回答。
關於暗梟,他知道的事情也很片面,而且,這兩個字,在宋家幾乎是不能觸碰的禁區,即便他有心查,也並沒有得到太多資料,所以現在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的猜測,並不能直接說明甚麼。
至於林清歡被綁架是不是因為容徹。
大概是,但又……好像不完全是。
想著,宋池斂著眉,稍稍舒緩了一口氣道:“也不能說是因為他吧,即便是被報復,容徹在這件事情,也並沒有做錯甚麼。”
客觀來講,的確如此。
但對容徹,宋池始終無法原諒。
自然,賀然之也發現了他的言外之意:“在這件事情?”他眉頭緊擰著:“那是他在別的事情做錯了嗎?”
宋池:“……”
不過對此,事到如今,他並不想再隱瞞下去,畢竟他遲早是要知道的:“八年前容徹在暗梟的任務裡受傷,在青城療養。”
他才說到青城,賀然之明白了:“他們那時候認識了嗎?”
宋池微微笑著,補充道:“不止認識。”
接著,宋池把容徹跟林清歡之前的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一遍,自然,都是他知道的,至於那些他不知道的,他也沒辦法多說甚麼。
賀然之氣得不行:“垃圾!”
宋池嘴巴張了張嘴,猶豫了好一會兒道:“倒也不能這麼說!”
“那要怎麼說!”賀然之自然是不想聽:“也是林清歡自己傻,被這麼一個男人弄得五迷三道的,在他身栽一次跟頭還不算,這都多少次了!”
宋池無言以對。
賀然之越想越生氣:“容徹呢?”
宋池眉心微蹙:“你想幹嘛?”
“弄死他!”
宋池:“……”
賀然之才不管那麼多,宋池不說,他便自己去問。
但,去到他病房那邊,才發現有警衛看守。
想想也是,以容徹現在的身份,以及才出了這檔子事兒,安保級別自然不往常。
賀然之在走到門口,被門口的警衛攔了下來,然而,他也沒甚麼可擔心的,直接道:“怎麼?我來看我姐夫,也不讓進嗎?”
警衛一時間不好說甚麼。
而正在這時候,宋泱的聲音便從他身後傳來:“你真是要來看你姐夫的,倒也不會不讓你進,但你來來吧,帶匕首幹嘛?”
聽見他這麼一句,警衛臉色瞬間變了,也是一眨眼的功夫,賀然之便被人死死壓在牆壁。
賀然之:“……”半天,咬牙道:“宋泱,你他媽……”
宋泱也不在意,只是壓著他的脖子,稍一用力,便疼得他只喊:“放手!”
宋泱也不理會,直接從他的口袋裡衣袖裡將藏著的匕首拉了出來,看了一會兒,才交給旁邊的警衛拿出處理了:“賀然之,我真是好,你究竟是有多大的膽子,居然真敢帶著刀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