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較於林清歡的平淡,宋池則有些……無法平靜。
從她過來到現在,她也不過是跟他說了幾句話一樣,但宋池總有種……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一樣。
到底是……哪裡不對。
視線落在背對著他的林清歡身,腦子裡慢慢的回想著她說過的每一個話,甚至是,每個字的意思。
然而,當那句我告訴你的也不一定是全部跳出來的時候,宋池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桶冰水一樣。
他怔怔的看著她,眉心微微擰著,眼底漸漸堆疊著不可思議,甚至,連話都說的那麼不確定:“你……算計我?”
“恩?”
林清歡只是聽見有人在跟她說話,聽得並不是很真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催眠太多次,她都有心裡暗示了,或者是怎麼回事的。
即便潛意識裡在一眾完全防控的境界裡,卻能很清楚的聽見他說話,甚至是回答他的問題。
然而宋池卻不想她是以這一種狀態面對他的,他希望她現在是完全清醒的。
“起來!”宋池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林清歡驚醒,轉身看向他,眉心微蹙,疑惑道:“怎麼了?”
“躲著我,不見我,甚至是排斥我,都是為了等今天我的一句話嗎?”
林清歡稍有些遲疑。
她知道宋池肯定會明白她的意思,但卻沒想到會是這麼快的。
不過,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那麼,她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是啊。”
她看著他,清澈的眉眼裡滿是坦誠與直率:“我說過的啊,我不喜歡讓自己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
“那為甚麼是我!”宋池依舊不解:“容徹,顏茗或是祁燃……你為甚麼非得算計我?”
林清歡深吸一口氣,撐著沙發做起來,繼而,抱歉的看著他笑了笑:“容徹對我的有戒心,顏茗或是祁燃……他們兩個完全不在我掌握之內,我沒辦法預估她們會給我帶來甚麼樣的影響……”
“所以只能是我?”
起初,宋池的確有些生氣。
但漸漸的,習以為常了一樣,只是有些無奈。
自然,他所有的情緒也都被林清歡看在眼裡。
她嘴角漫不經心的揚了揚,笑容裡滿是自嘲:“所以,我以前到底是個多壞的人,你也好,容徹也好,有時候總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這樣一種又愛又恨的表情……”
像是被說了心思一樣,宋池嘴角漸漸多了幾分嘲弄,視線移到別處,笑得無可奈何:“誰天生又想做壞人了?”
林清歡眉眼微揚:“所以,我也是迫於無奈?”
宋池沒否認,眉眼微斂著,聲音低沉而黯然:“那些……都不是你的錯。”
“所以……是誰的錯呢?”
宋池沒說話。
只是心底卻一直迴盪著一個聲音:都是他們的錯。
可,他到底也脫不了關係。
他的沉默也在林清歡意料之,視線落在他身,最終,無可奈何的深舒一口氣,重新 躺下:“別再叫我了,我想睡會兒。”
這次,宋池沒有任何意義。
小心翼翼的將手裡的紙幣放在旁邊的小桌子,起身出去。
才走到門口,助理前:“老闆,老爺在會客廳。”
宋池清雋的眼眸稍稍顫了顫:“他怎麼來了?”
“說是……”說著,看了一眼他辦公室。
宋池瞭然,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去給容徹打電話,讓他快點過來。”
助理立刻照做。
會客廳。
宋立安揹著手站在一副油畫前,目不轉睛的看著,聽見身後有人推門進來,手指稍稍握了握,不過依舊全神貫注的看畫,並未轉身。
“爸……”宋池走到他身後不遠處,開口叫了他一聲。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應了一聲:“恩。”
然後,依舊在看畫,甚麼話都沒說。
宋池眉眼微微斂著,也沒說甚麼。
整個會客室安靜的甚至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但,宋池沒辦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立安才將視線從那副油畫移開,精緻走到椅子坐下,也沒看宋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幅畫是清歡十歲生日時畫的吧?”
宋池抬眼看了一眼那副油畫,那是一片開到荼靡的粉色薔薇,是她曾經美好而又純淨的夢境。
只不過是已經破碎的夢境。
宋池不是不知道宋立安的來意,只不過一直等著他開口罷了。
但,即便宋家老爺子總說宋立安懦弱,可他到底是從槍林彈雨走出來的,即便是懦弱也他強許多。
所以,到頭來還是他沉不住氣:“爸,現在跟她見面,不合適。”
宋立安手的動作稍稍頓了頓,不過,卻很快恢復如常,閒閒的笑了笑,隨即將手裡的是茶杯放在桌子,不動聲色的舒緩了一口氣才道:“這我當然知道。”
“那……”宋池看向他的時候滿眼疑惑。
宋立安漫不經心的揚了揚唇角,笑容溫和而隨意:“出來參加一個會議正好路過你這兒想著來看看,沒想到會碰到清歡。”
宋池稍稍鬆了一口氣。
宋立安則繼續道:“清歡最近跟容徹關係怎麼樣?還好嗎?”
“挺好的吧,”宋池視線不由自主的移到別處:“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宋立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好。”
容徹過來宋池這邊的時候宋立安已經走了,林清歡還在睡。
對此,容徹也有些疑惑:“她怎麼會忽然到你這兒來?”
宋池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最終,自嘲一笑:“想起來了吧。”
容徹看著他,眼眸裡凝著探尋:“真的嗎?”
宋池也不避諱,輕笑一聲:“容先生如果真想知道,等她睡醒了您直接問她不是更方便一些?”
其實,林清歡算計宋池,何嘗不是算計了容徹。
否則,容徹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為甚麼來這兒。
也難怪林清歡會那麼累,整天要考慮那麼多事情,當然會累。
容徹從宋池嘴裡問不出甚麼,到底是無濟於事。
原本想等林清歡醒了再帶她回去,但礙於他與宋池無話可說,哪怕林清歡還睡著,容徹還是直接將她抱走了。
林清歡睡眠原本不是很沉,沒過多久醒了,但此刻容徹已經將她抱到電梯裡了。
一睜眼便看見容徹那張臉,稍稍有些心驚,不過很快恢復如常,眉心微蹙,語氣裡捎帶著幾分疑惑:“宋池叫你過來的?”
好像,也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容徹沒否認:“累了不回家跑到他這裡來待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家都回不去了?”
額……
仔細想想,還真有這麼個意思。
她跟宋家的關係雖然一直都沒有擺到明面,但她跟容徹原本也是心知肚明。
累了不回家卻跑到她哥這裡休息,可不是像過來告狀的嗎?
可,這樣想著,又是這麼個結局……
林清歡覺得還是挺搞笑的:“可是現在看來,更像是告狀失敗,被孃家人強行塞回婆家的可憐小媳婦!”
“你還可憐了?”
電梯門開啟,容徹抱著林清歡從裡面出去,話說的有些委屈:“咱們兩個之間,明明我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