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牽了牽嘴角,冷笑著朝她伸了伸手,以示禮貌以及對她作為此次評委的尊重,然後,用僅僅兩個人才聽到的聲音道:“顏小姐,還請您,高抬貴手。”
顏茗稍稍有些吃驚。
然而,很快,林清歡鬆開她的手,嘴角漫不經心的揚,眉眼裡透著幾分輕慢:“是這樣嗎?”
顏茗眉心微擰。
事已至此,林清歡倒不怕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顏小姐是希望我這樣做嗎?”
又或者:“我態度再謙卑點,痛哭流涕的求你,求你不要為難我的學生?”
顏茗眉頭微揚。
但,林清歡嘴角的笑容卻漸漸冷了下去,反問道:“可是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你真的願意高抬貴手,讓她們在一種絕對公平的環境下參加賽嗎?”
顏茗好像被說了心思一樣:“你想都不要想。”
林清歡眉眼微眯,淡淡的笑著:“那既然如此,我為甚麼要那麼做呢?”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又不傻,明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為甚麼要讓你如意呢!”
顏茗眸色漸冷。
只是這個時候,別的院校的代表以及指導老師已經過來了,顏茗再怎麼樣也不敢那麼明目張膽,只好作罷。
林清歡也懶得再跟她糾纏,轉身,直接走了。
在參賽方那邊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站著,等待簽到儀式之後的下一個環節。
只是,才剛站好,肖肅便走到她身邊,小聲道:“規則變了。”
林清歡大吃一驚:“怎麼回事?”
“我也是才聽說,不過,改了的規則,對咱們有利。”
林清歡蹙眉:“有利?”
“從原本的公開所有資料,到隱藏所有資料,完全盲選,之後的每個環節都是如此。”肖肅道。
林清歡眉心的起伏越發明顯。
如此看,倒的確是對他們有利。
按照原本那種所有資料公開,顏茗雖然不可能一下把他們學校的人刷下去,但來來回回的,每個環節都下點黑手,他們很難拿到甚麼好名次。
但完全盲選的話……
不光顏茗,所有評委組的人看到的只是作品,來自那個學校,指導老師是誰,完全都不會成為干擾賽名次的因素。
所以……
這對於林清歡來說,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事。
但,為甚麼呢?
又或者說,誰做的?
想著,林清歡不由得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祁燃與沈風硯。
沈風硯的話,或許吧。
但,他是合作方之一,卻並不是整個賽事的承辦方,也是說,他有話語權,但話語權絕對不會大到可以讓賽事方改變賽事規則。
所以……
林清歡將視線落在祁燃身。
他的話,即便以前認識,也未見得能讓祁燃為她做到這一步吧?
更何況,肖肅一向手眼通天,如果真是沈風硯或者是祁燃叫人做的,他應該不至於一點都不知情吧?
可是看他現在這樣……
轉折來得太快,林清歡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事情已經這樣了,而且,既然賽事規則改變的對她們有利,她一時間也不好再說甚麼。
簽到儀式結束,接下來便正式進入海選。
學生遞交作品的所有環節都是封閉的,而且大賽也規定了,參賽學生與評委組不得接觸,只不過的因為規則梗概,原本直接交到評委組的作品,則需要先交到公證處封存,之後再由公證人員大轉交給評委組。
林清歡作為指導老師,能做的工作也只是在作品提交之前的指導工作,之後的,她插不手了。
賽事組那邊有工作人員引導學生怎麼走流程,她則去了賽事組專門給指導老是設立休息室等待訊息。
只是,才剛走到門口,聽見身後有人叫她:“林小姐。”
轉頭看過去,是祁燃。
林清歡凝眉:“祁總有事嗎?”說著,抬頭打量了一眼周圍。
祁燃淡笑著:“在找攝像頭嗎?”
林清歡扯了扯嘴角,無聲笑著,沒否認:“祁總是賽事承辦方,私下裡跟你見面,好像有些不合適。”
祁燃眉眼微斂著,輕笑一聲:“起評委組那邊,我好像有些微不足道吧?再者說……”說著,他嘴角的弧度又揚了幾分:“我只是出錢承辦的商人,作品好不好的,我說了不算。”
林清歡揚眉:“是嗎?”
出錢承辦的商人……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的,但出錢的一方,基本都是大爺,如果祁燃真的想左右賽事結果,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然而祁燃卻說的極其坦誠:“真的,林小姐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評委組的總監。”
林清歡眉心的起伏越發明顯:“評委組的總監?”
祁燃眉心微蹙:“林小姐不知道嗎?”
林清歡悻悻的扯著嘴角笑了笑:“我應該知道些甚麼嗎?”
評委組總監這個職務之所以存在是為了保證賽事的公正度,並不直接參與評選,但卻在賽事期間主要負責監管評委組與公證處,據說是個國寶級的珠寶藝術大家。
只不過後來因為自身原因退出珠寶設計圈,並且抹掉了關於她的一切,平平淡淡的過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的生活。
即便是這屆的設計大賽請到她出面,也從來沒見她參加過甚麼活動,不對外公開林清歡還是可以理解的,但,賽事組這邊協調工作還是要做的,內部工作也未見出席。
所以……
祁燃那麼明顯的話裡有話,林清歡又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
只是,她真的該的知道點甚麼嗎?
然而祁燃也只是笑笑不說話,隨即轉移話題:“有時間嗎?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林清歡嘴角的笑越發不自然,強調道:“祁總,我剛才說了,我是參賽院校的指導老師,你是賽事承辦方負責人,以我們兩個的身份,私下裡見面,不合適。”
“只要不被人知道不行了?”祁燃眉頭微挑,說得自然而隨意。
林清歡嘴角抽了抽:“祁總,您這話……”
讓人很不舒服。
但,祁燃的直接宣之於口,一時間倒讓林清歡不好說甚麼了。
如果他真的別有用心,或許會做的更隱蔽一些,但,他那麼直接開口……
林清歡有些猶豫。
祁燃淡淡的嗤笑一聲,眉眼微斂著,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麼了?”
他話說的隨意又淡然,好像這種事情對於他而言像是問候天氣一樣自然。
林清歡眉心緊蹙著,好半天:“不好意思……”
只是她話才剛開口,顏茗從走廊另一邊走過來,高跟鞋才在地板發出清脆又緊迫的聲響,步步緊逼。
但不知道為甚麼,看見她過來,林清歡莫名其妙的鬆了一口氣一樣。
至於顏茗,走到祁燃面前,抓著他的肩膀用力一推,繼而,咄咄逼人道:“祁燃你甚麼意思!為甚麼忽然該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