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來的時候林清歡看見她手臂傷了,跟她手臂差不多的位置,只是林清歡身那塊已經沒留疤,但林舒雅手臂卻留了一塊淺粉色的疤痕,想要去掉的話,估計要去專門做祛疤的手術了。
想著,林清歡不由得暗自腹誹道:容徹還真下得去手。
留那麼一塊疤,看著不像是燙傷那麼簡單。
可,林建濤次找她,容晨也明確說了是容徹做的,他沒必要撒謊啊。
但,林清歡現在也沒精神想這些,垂眸看了看手裡的蘋果,拿起來咬了一口。
賀然之當下不樂意了:“我要吃的,你可一點都不客氣!”
“恩?”林清歡一邊吃一邊道:“你自己要吃, 為甚麼要塞到我手裡?”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皮!”說著,賀然之從旁邊拿了水果刀遞給她:“剛林舒雅丟垃圾桶裡的那個蘋果是給我削的,她看見你煩,弄一邊丟垃圾桶裡走了,那我可不是得讓你給我弄了?”
林清歡白了他一眼:“事兒還不少!”
不過,雖然這麼說,但林清歡還是給他削了個蘋果,順帶著讓他把飯吃了。
賀然之一邊吃一邊抱怨:“我這甚麼時候才能出院啊,天天在病房裡待著,躺的我骨頭都快僵了。”
“呵!”林清歡語氣裡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句話,送給你,免費,不要錢。”
“容徹把他卡收走了?還問我要錢……掉錢眼兒裡了吧你?”賀然之提及容徹,是一副冷嘲熱諷,順帶著 連林清歡都一起鄙視了。
林清歡也懶得搭理她,去護士站要了個輪椅,小心扶著他到輪椅坐著,推著他去醫院的花園透透氣。
賀然之悠閒的倚在輪椅,笑容裡透著點得意:“哎呀,從小到大,沒有人像你這樣,對我這麼好過……”
“你知道好!”
林清歡知道賀然之甚麼脾氣,嘴賤, 孩子氣,歸根結底,其實是一小孩脾氣,也懶得跟他計較。
“姐,要不我出院得了,請個護工,省得我天天待在醫院裡,煩得要死……”
林清歡當沒聽見他的話,完全不接話茬。
路過祝卿聞辦公室的時候看見虛掩著,便想著進去打聲招呼,問下賀然之的情況。
然而才剛走到,聽見祝卿聞帶著憤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你他媽還敢來找我?想死嗎!”
說實話,林清歡還是第一次見祝卿聞生這麼大的氣。
想著現在進去也不合適,便推著賀然之直接走開了。
她不是故意要聽,可還是聽見了。
那人聲音溫沉清閒,然而輕描淡寫的聲音,卻透著刺骨的冷意:“容徹害我吃了五年的牢飯,我奈何不了他,磋磨磋磨你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然而,當林清歡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身子一下子僵住,後背僵直,莫名其妙的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那種壓制,讓她完全沒辦法動彈。
祝卿聞:“滾!”
那人輕笑著,語氣裡滿是嘲弄。
推門出來,直接走了。
只是,視線一閃而過落到不遠處站著的林清歡身,眉心微微擰著,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姐?”賀然之自然察覺到了林清歡的不對勁兒,開口叫她。
林清歡扶著輪椅扶手,緊緊握著,骨節處泛著青白色。
她沒有回答賀然之,緊咬著牙關,身形因恐懼而瑟瑟發抖。
那人疑惑的收回視線,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林清歡!”賀然之擔心林清歡,掙扎著想起來,可腿的關節處還有傷,想動根本動不了。
賀然之強撐著從輪椅起來,扶著輪椅走到林清歡跟前。
林清歡臉色陰沉,呼吸壓抑而沉重,賀然之一臉驚恐:“林清歡,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賀然之伸手拉住她的手,她手指冰冷異常:“林清歡!”賀然之叫著她的名字,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努力想要用自己手心的溫度溫暖她。
他溫熱的手掌落在她臉頰,讓她抬頭看著他。
可當林清歡抬起頭的時候,賀然之卻發現她此刻滿臉淚水。
“清歡……林清歡……”賀然之小聲呢喃著她的名字,伸手將她攬到懷裡,小聲的安慰著:“沒事的,沒事了,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清歡……”
祝卿聞才發了一通火,現在在辦公室裡正煩躁呢,忽然聽見外面賀然之叫林清歡的名字,好像很著急的樣子,趕緊出去。
“怎麼了?”
說著,祝卿聞立刻走到他們跟前。
賀然之現在身有傷,想要下地走路,至少還要在床躺的一個星期,但,剛才他自己從輪椅起來,身的傷口差不多全裂開了。
白色的醫用蹦帶漸漸滲出鮮紅的血跡,額頭也多了許多密密匝匝的汗。
見祝卿聞過來,賀然之忍著疼,咬牙道:“去叫容徹過來!”
祝卿聞眉心擰了擰,沉思了一會兒,忽然想到甚麼,立刻問:“你們,剛才在這兒?”
“我他媽叫你叫容徹過來!你聾了嗎!”賀然之將林清歡護在懷裡,他不想因自己的憤怒而讓林清歡再受到驚嚇,低沉壓抑的聲音好想從喉骨裡發出的一樣。
祝卿聞現在也很難完全的瞭解情況,賀然之是他的病人,傷口撕裂本身要及時處理,再加林清歡……
“叫護士過來!”祝卿聞轉身去自己辦公室,打電話叫了護士過來。
護士很快趕過來,見賀然之身傷口裂開,正流著血,趕緊過去,要把人拉開,可護士才一走進賀然之,便被他狠狠甩開:“滾開!”
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放開林清歡。
祝卿聞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朝著他走過去,緩聲道:“賀然之,你清醒點,你身的傷還沒好,林清歡現在明顯精神狀態不對,你算是……”
然而,他只是那麼說著,卻不耽誤手動作。
剛叫護士過來的時候他特地囑咐護士待一陣鎮定劑過來,跟賀然之說話的時候趁著他不注意從護士手裡接過鎮定劑紮在賀然之身。
賀然之漸漸的冷靜下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這時候,護士立刻過來將賀然之扶輪椅,推回了病房裡處理傷口。
而祝卿聞則小心扶著林清歡。
起剛才,此刻的林清歡已經好很多了,只是因為剛才哭過,眼眶通紅。
“沒事兒吧?”
看著林清歡這個樣子,祝卿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感覺,問也是多餘一樣。
怎麼可能會沒事!
在祝卿聞的印象裡,他對林清歡的印象並不是多清晰,只是見過幾面,嬌小柔弱,但一雙眼睛卻糅雜著讓人意想不到的堅定。
如果不是聽胡天驍說起,他甚至都想不起來,那個曾經站在容徹身邊,看起來乖巧可人的女孩子,會是林清歡。
所以,當他聽到這事兒的時候,甚至還感嘆過造化弄人。
兜兜兜轉轉的,到最後還是那個人。
愛一個人,是一輩子,所幸天也沒有辜負,到頭來,還是那個人。
林清歡聲音沙啞,甚至都聽不到她原本的聲色是甚麼樣的:“我……沒事!”
她咬牙切齒的,一如當年的倔強。
祝卿聞沉吟片刻,眼眸微微斂著,深吸一口氣,隨即道:“你現在……算了,我帶你去,先做一個全面的檢查,然後好好休息。”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頭道:“恩。”
只有這一個字,再無其他。
祝卿聞沒辦法,只好帶她先去做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