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扁了扁嘴角,深舒一口氣,隨即放下手裡的才吃了一口的三明治:“那我不吃了。”
劉媽:“……”
林清歡一向說甚麼是甚麼,劉媽也沒辦法,只好如實道:“賀少爺昨天晚出車禍住院了……”
“你說甚麼?”
她還沒說完,林清歡便急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問:“哪家醫院?”
劉媽一臉焦急的跟在後面:“夫人,您也彆著急,賀少爺已經脫離危險期了,現在人也已經醒了,先生是怕您擔心才讓我慢慢的跟您說……”
“這是能慢慢來的事情嗎!”林清歡走到玄關,隨便穿了一雙鞋子拿了車鑰匙便立刻往車庫走。
她著急往走路,也顧不其他,拿了手機正要給容徹打電話,便直接被容徹抱在懷裡。
“知道瞞不住你!”
雖然一早交代好了劉媽怎麼應對,但,林清歡的聰明他也是領教過的,稍不注意會被她帶溝裡去,自己都沒能倖免過,何況是劉媽呢。
所以,還是不放心,處理好手的事情便趕緊回來了,索性是趕了她的時間,否則她這著急的樣子,一會兒還不知道要把車速飆到多少。
林清歡推開他,著急道:“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知不知道……”
然而,她還沒說完,容徹便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賀然之曾經做過骨髓移植,現在還在排異期,所以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國內外最好的醫療團隊都在了,你還有甚麼可擔心?”
林清歡無話可說。
看著容徹,沉默了好一會兒。
賀然之曾經的病情,除了林家跟賀家的人之外,基本沒人能探查到,不過,是容徹的話,林清歡也沒覺得有多意外了。
而容徹看著林清歡漸漸冷靜下來,也稍稍鬆了一口氣,攔著林清歡的肩膀朝他停車的地方走:“人現在已經醒來,我已經問過祝卿聞跟郝教授了,沒有惡性排異病症的跡象。”
自然,這些都是林清歡現在能聽到的,至於不能聽的,他現在也不可能讓她知道。
而聽到他這麼說,林清歡也稍稍鬆了一口氣:“那好,萬一他要是有甚麼事情,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呢……”
話雖然這麼說,但林清歡語氣裡卻沒有半點茫然,甚至,容徹視線沒在她身的時候,她嘴角微微揚的弧度明顯帶著些許清冷……
林清歡一直任何人都清楚,她一直身在泥潭,想走出去,太難了,如果她別無選擇,那麼她不會牽連任何人,包括容徹。
容徹開車將林清歡送去醫院,賀然之已經醒了,除了還不能走動之外,其他也沒甚麼不對的。
看見容徹把林清歡帶過來,賀然之瞬間不樂意了:“我不是告訴你先不要讓她知道!你怎麼還把她帶過來了?”
林清歡斜睨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腦門。
賀然之:“疼疼疼!”
“恩,不錯,還知道疼呢!”林清歡懶得理他,走到祝卿聞跟前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賀然之:“能有甚麼事兒?”雖然這麼說,但明顯還是有些心虛。
畢竟,他自己身體甚麼狀況他心裡清楚。
在國外的兩年,雖然對外說是留學,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靜養,學業的確沒拉下,只是都是私教跟遠端課程。
這是第三年,一開始的兩年他幾乎都在不斷吃藥,坐牢還慘,不過也正是因為那樣,出去學習思考的時間,他有更多時間做自己的事情,到現在,還不算太差。
賀然之說的話林清歡自然是不相信的,問過祝卿聞之後,祝卿聞跟郝教授都說沒事林清歡才算放心。
林清歡詢問了些許注意事項,祝卿聞也一一解答。
容徹原本在旁邊的會客區看祝卿聞的檢查記錄,沒過一會兒,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拿出來看了一眼。
沈風硯這三個字,還是讓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這時候,想來沒事他也不會打過來,容徹也沒耽誤,見林清歡還在跟祝卿聞說話,便直接出去接電話。
走廊盡頭露臺,容徹接通電話還沒開口說話,那邊的沈風硯便直接道:“你把賀延從療養院接走了?”
“為甚麼這麼說?”容徹沒回答,而是直接追問。
沈風硯的話讓容徹有些莫名,畢竟這事他全然不知情,然而,這邊賀然之剛出事,沈風硯急著打電話過來又是因為賀延的事情,容徹想不重視都不行。
“除了你還能有誰?趁著賀然之出事兒,藉機把賀延從我的控制下轉移,不是你最擅長的事情嗎?”對容徹,沈風硯越發的咄咄逼人了。
容徹沉默了一會兒,俊朗的眉心微微擰著,好久都沒說話。
次林清歡因為賀延醫藥費的事情跟以前的同事借錢,沈風硯藉機給了她一百萬不說,還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過去,名為照料,其實則是把賀延控制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內。
即便容徹替林清歡把錢還了,賀延還是在沈風硯那邊,容徹倒是藉機安排了自己的人過去,但沈風硯對他手下的人太瞭解了,沒多久被踢出來了。
沈風硯說的,容徹倒不是沒想過,只是昨天晚賀然之這邊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他不想鋌而走險。
相較於容徹的冷靜,沈風硯則顯得有些沉不住氣:“還真是……論謀算論手腕,誰可能是你的對手?”
容徹微微抿著的嘴唇張了張,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隨即道:“隨便吧。”說完,便直接道:“沒別的事的話,那我不奉陪了。”
他似乎也不需要知道沈風硯是甚麼態度,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將手機收回口袋裡,又重新回到賀然之住的病房。
祝卿聞跟郝教授已經離開了。
他進去的時候,林清歡正倚在離病床不遠的櫃子冷嘲熱諷的教訓賀然之:“那你是真道,別人激你兩句你不管不顧的衝去,別人叫你去死你去不去?”
“林清歡,你心是肉長的嗎!我可是你親弟弟!”
“表的!”
賀然之:“……”
“你氣死我算了!”賀然之無話可說,但又堵得慌,奈何林清歡素來是這種刀槍不入的性格,不過瞥見容徹進來,賀然之舒舒服服的靠在病床,深舒一口氣道:“算了,反正你從來都這樣,我沒見你在乎過誰。”
“你知道好。”林清歡沒有任何猶豫的說著。
賀然之閒閒的靠在病床,視線落到站在門口的容徹身,微微眯著的眼眸輕斂著些許淡笑。
好像在說:包括你。
兩人四目相對,賀然之的挑釁,容徹的淡然,最終也都消失在容徹漫不經心的輕笑,至於賀然之。
看著容徹掛在嘴角的那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之後,原本懸在他嘴邊的笑便逐漸消失了。
容徹好像沒聽見他們在聊甚麼一樣,而是直接跟著林清歡說:“軍區有事兒,我先過去一趟,一會兒思源放學了我會讓小劉送過來,記得按時吃飯。”
林清歡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還想開口說些甚麼,容徹的嘴唇便直接壓了下來。
淺嘗輒止的吻了吻她的唇角,視線掠過賀然之的時候,不動聲色的輕笑著,隨即漫不經心的囑咐了一句:“注意休息,別太累。”
林清歡笑著點頭:“你也是。”
“恩。”容徹手掌自然的落到她臉頰,溫熱的指腹慢慢磨蹭著,璀璨的星眸看著她笑了笑,然後才道:“走了。”
林清歡起身:“我送你出去。”
容徹嘴角揚了揚,笑著道:“有你這句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