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徹斜斜地靠在沙發,手肘抵在沙發,修長的手指輕揉著太陽穴,好久才緩緩道:“恩,她疼得厲害,先給她吃了一點,有問題嗎?”
“沒甚麼大問題。”祝卿聞道。
容徹眉心擰了擰:“這麼說,還是有問題了?”
“你們倆體質不一樣,多少會有些副作用,沒甚麼大問題的。”祝卿聞隨口說著:“不用瞎擔心。”
容徹這才稍稍放心一些。
祝卿聞輸液藥水要調完了,最後一劑藥了,他有些猶豫,隨即把手裡的藥拿給容徹看了看:“她對這藥過敏嗎?”
容徹接過來看了看,隨即又遞還給祝卿聞:“她不是過敏體質,常見藥之類的,都不會引起過敏。”
祝卿聞:“哦,那我放心了。”
藥物過敏很麻煩的, 所以還是小心一些好。
容徹都說她不過敏了,祝卿聞也沒甚麼好擔心的了,掛好輸液的藥水,祝卿聞才鬆了一口氣。
容徹太緊張林清歡了,所以搞得他也心驚膽戰的。
林清歡現下已經睡了,容徹也有些不舒服,跟著祝卿聞下去,倒了杯水把藥吃了。
祝卿聞倚在門框看著容徹,最終猝不及防的笑了:“你不在家,你媳婦折騰成了這樣,你放心的下嗎?”
“你說呢?”明知故問!
怎麼可能放得下,天天都想著她,工作都沒辦法靜心。
祝卿聞笑了兩聲,跟著容徹出去,邊走邊道:“我路碰見沈風硯了,他剛是不是來過?”
提及沈風硯,容徹手裡的水杯狠狠的砸在地。
祝卿聞原本是開玩笑,想問問怎麼回事,但見容徹發這麼大的火,一時間也不敢多說甚麼了。
容徹背對著祝卿聞,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握著。
祝卿聞扯了扯嘴角,輕咳一聲,隨即小心寬慰道:“他那人那樣,你別搭理他,換誰都想不通他這麼折騰到底是想幹嘛。”
畢竟,林清歡與容徹已經成定局了,沈風硯再怎麼折騰,也不可能改變甚麼。
雖然……
祝卿聞欲言又止。
然而,片刻後,容徹深舒了一口氣,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
而祝卿聞,莫名被容徹的這一聲輕笑驚得後背僵直。
不過很快,容徹嘴角揚了揚,信步走到客廳沙發坐下,祝卿聞稍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跟了過去,甚麼也沒說,走到容徹對面坐下。
容徹戒菸了,但現在卻十分想抽菸。
回來的時候雖然手裡拿著煙,但卻沒抽一口,放著燃盡的。
可是現在,他卻十分想念尼古丁侵入肺腑的滋味。
客廳茶几下面的抽屜裡便扔著一包煙,拉開抽屜,拿出香菸跟打火機,悠閒的點燃,斜著身子靠在沙發,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在一起,骨骼分明的手指清閒的夾著香菸,抽了一半,才緩緩道:“我知道,即便你剛才那話是向著我的,但心裡還是覺得,我才是那個奪人所愛的無恥小人。”
“話也不能這麼說,是……”
是事情做得有些不地道而已,也沒到無恥小人這種地步。
但,看著容徹滿臉惆悵,祝卿聞最終也沒再說了。
他不說,容徹反倒越發瞭然,輕笑一聲,隨即深舒一口氣,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如果我說我很無辜,很委屈,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
祝卿聞沉吟片刻,隨即甚麼都不說了。
的確不信。
且不說容徹從不來沒讓自己委屈過,再者說,即便他真的委屈自己,也未見得願意讓人知道,或者說,願意說出來博人同情可憐。
容徹深吸一口氣,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好久都沒說話,隨即起身去酒窖裡拿了兩瓶紅酒出來。
祝卿聞看著都覺得腦仁疼:“你家裡已經病了一個了,你還要把自己折騰病了才甘心?”
容徹沒理他。
祝卿聞才說完,聽著外面外面傳來歐嶼的聲音:“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你今天怎麼在這兒?”
祝卿聞扯著嘴角笑了笑:“可不是嗎,我在這兒能是甚麼好事兒?”
“倒也不是這麼說的,你不一樣跟沈風硯那小子走得近嗎?”說著,走到沙發坐下,才笑著說完:“沈風硯都跟容徹鬧掰了,你不是得表明立場嗎?”
“鬼的立場!”祝卿聞聽著想笑。
容徹也不理會兩人的鬥嘴,自顧自的喝酒。
歐嶼終於將視線落到了容徹身,原本只是以為他是想喝點酒消遣消遣,這才發現,喝起來竟然沒完了,眉心擰著,終於,看不下去了,起身將他手裡的酒杯搶了過來:“抽風啊!”
容徹慵懶的靠在沙發,喉結滾了滾,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呵!明明是自作自受!”
歐嶼一臉鄙視:“你他媽還知道你這是自作自受啊!”
祝卿聞指了指樓臥室的方向:“他家媳婦還病著呢!”
“我去……”歐嶼都無語了:“你媳婦都病了你還作!”
祝卿聞想笑:“我以前怎麼覺得他還有這麼矯情的一面?”
歐嶼白了他一眼:“說得好像我知道似的!”說著,頓了頓,隨即認真想了一會兒:“好像從青城養傷回來之後也矯情過一段時間。”
“甚麼情況!”祝卿聞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然而,正準備深入瞭解的時候,容徹冷聲道:“有事沒事?有事說事,沒事滾!”
歐嶼跟祝卿聞兩個便都不敢說話了。
沉默了一會兒,歐嶼率先打破沉默:“我來主要是告訴你,前幾天宋泱去找我了,問她的情況。”
她,自然是指的林清歡。
是宋泱,容徹倒也沒甚麼可擔心的,沉默了一會兒道:“說說,他都問了甚麼?”
歐嶼如實道:“還能問甚麼,不是那點事兒嗎!能說的我說了,不能說的,我可一個字都沒提啊!”
容徹一早交代過,所以,歐嶼也知道該怎麼應對,來也是跟容徹說一聲,省的他不知道這事,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祝卿聞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兒,所以難免有些好:“宋家?”想了想,不由得多問了一句:“宋家不是跟林家早不相往來了嗎?宋泱找歐嶼打聽你老婆的事情?這是甚麼節奏?”
容徹扯著嘴角冷笑一聲:“那你要去問宋泱!”
祝卿聞無言以對。
歐嶼覺得煩:“宋家這些人,明裡暗裡的查,我還有案子要忙,又要幫你盯著這些事兒,要是有甚麼錯漏,你可別怪我啊!”
“怪你有用,你怕是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歐嶼:“……”
而這個時候,劉媽進來:“先生,給太太熬點蔬菜粥可以嗎?養胃的,吃起來也清淡落胃。”
容徹:“可以。”
劉媽轉身便要去做,但才剛走開一步,容徹便又補充了一句:“再熬點糖水,否則一會兒吃藥她又鬧著嫌苦。”
容徹交代了,劉媽便立刻去做了。
歐嶼要說的話已經說了,但祝卿聞還要等著給林清歡拔針,所以兩個人是等著林清歡輸完液才離開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清歡還沒有醒過來。
劉媽鍋裡還在熬著粥,又做了兩個清淡的小菜,弄好了之後去樓臥室叫容徹先吃飯。
容徹坐在床邊,視線一直都沒離開過林清歡。
劉媽:“先生要不您先下去吃晚飯吧,我在這兒看著太太。”
好一會兒,容徹才回答:“不用了。”
劉媽還想說些甚麼,但,容徹堅持,她也沒辦法,關了臥室的門便下去了。
容徹那樣看著林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