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諭沉默了一會兒,眉心稍稍擰了擰,好像經過深思熟慮一樣,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再說了,時間也對不啊,思源才五歲。”
今天是思源五歲生日。
胡天諭這話讓林清歡有些摸不著頭腦。
才五歲?
甚麼意思?
然而,林清歡根本沒來得及琢磨,聽著不遠處傳來一陣爭吵。
“容晨,我他媽問你話呢!容徹呢!胡天驍那狗雜種到底想幹嘛!沒完沒了了是嗎!”
歐嶼的聲音,旁邊還有歐蕊在一旁勸的聲音:“你不會好好說話嗎?”
胡天驍?
林清歡下意識的看向胡天諭,胡天諭輕笑一聲,也不躲避她的視線,深藏在眼底的情緒,是林清歡捉摸不透的試探……
所以,容徹是被胡天驍叫走的?
說過很快會回來,但卻到現在都沒出現,而且歐嶼居然真沒著急,是出了甚麼事情嗎?
看胡天諭的表情,感覺他好像甚麼都知道,但眼底的那一抹試探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清歡不覺得自己身有甚麼值得試探的。
然而歐嶼跟容晨的爭吵還在繼續,而這次宴會邀請了很多人,聽見兩人的生意那之後都陸陸續續的朝那邊靠。
容家與歐家的關係,容晨與歐嶼姐弟之間的恩怨,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清楚一些。
林清歡倒是不怕他們惹出甚麼亂子,只是有些擔心歐蕊。
看的出來,歐蕊對容晨還有感情,並沒有徹底放下,歐嶼與容晨這樣鬧,下不來臺的只有歐蕊。
林清歡根本沒那麼多時間想胡天諭到底甚麼目的,交代了有趙媽看好容思源跟胡睿鳴便直接過去了。
相較於歐嶼的氣急敗壞,容晨則顯得氣定神閒,清閒的笑著,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容徹跟胡天驍的事情跟我有甚麼關係,那是他們兩個人自己的私事,真要氣不過,你自己可以去找胡天驍,在這兒跟我嚷嚷有意思嗎?”
容晨的話讓歐嶼無言以對,可歐嶼卻不願意此服輸:“昨天晚你跟胡天驍在一起,你他媽當我不知道啊!”說著,歐嶼也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風硯。
昨天晚胡天諭還約了沈風硯,他也去了,歐嶼也是湊巧碰見了,並且得知胡天驍近來會留在帝都。
然而他才決定留在帝都,容徹找不到人。
加之以前的事情,思來想去,歐嶼心裡憋火,而這火氣,自然是要發洩在容晨身的。
容晨自然知道歐嶼心裡想甚麼,然而與他無關的事情,他需要說甚麼嗎?
“我昨天晚的確跟天驍見了面,但這不犯法吧?即便是你覺得阿徹與胡天驍有多大的恩怨,兩人也不見得是你想的那樣老死不相往來,何況是我呢!”容晨輕描淡寫的解釋著,似乎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一樣。
然而,歐嶼不知道的是,他們現在再聊的事情,真的與容晨無關。
歐嶼恨恨的看了一眼容晨,差指著他鼻子罵了:“是,容徹跟胡天驍並非老死不相往來,但你他媽別說你不知道胡天驍心裡打的都是甚麼算盤,容晨,容徹好歹是你堂弟,你非得害死他才甘心嗎?”
容晨臉色平靜,沉穩如常:“何出此言啊歐嶼,像你說的,他是我堂弟,再怎麼著,我都不可能看他死啊!”
“威脅我?”歐嶼冷笑一聲反問著。
容徹想解釋,最終卻發現自己無從解釋,只能搖頭笑笑,表情頗為無奈。
然而歐嶼做事一向衝動,握緊了拳頭朝著容晨去了,歐蕊攔著,也被他一把推開,好在沈風硯在旁邊扶了一把,否則歐蕊直接摔在地了。
眼看著兩個人要打起來,歐蕊看著乾著急,但剛才被歐嶼推了一把,剛不小心撞在甚麼地方了,手肘都是疼的,想去攔一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轉頭看了一眼沈風硯,他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瞬間急了:“你幹嘛呢!還不快去把他們兩個拉開?真看著他們在這兒打起來啊!你跟容徹不對付,至於也連帶著思源一起嗎?”
沈風硯無話可說。
其實至於。
如果沒有思源的話,或許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然而……
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也算了。
放開歐蕊,朝攥著容晨衣領的歐嶼走去,想動手將兩人拉開,然而歐嶼卻死死不肯撒手,咬牙切齒的看著容晨說:“你是個敗類!容晨,你這樣,還想跟容徹分出個高低來?你也配嗎!”
容晨冷笑著,沒有任何回答,甚至並不掙扎,隨他怎麼樣。
然而,歐嶼的話對於沈風硯來說才是刺心的。
原本都已經準備伸手將兩人拉開了,可聽到他那句話,懸在半空的手有些僵硬,遲疑著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容晨大概是厭惡了歐嶼的針鋒相對,握住歐嶼緊緊攥著他衣領的手,狠狠推了一把,掙脫開他的鉗制。
歐嶼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不小心撞到了沈風硯的身。
而沈風硯的身旁是香檳塔,他下意識的扶了一把堆放香檳塔的桌子。
堆放在桌子的香檳搖搖欲墜,旁邊站著的賓客嚇得尖叫著四下躲避。
然而,人群之,一襲月白色的身影快速的掠過人群,在數不清的香檳杯砸到沈風硯身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牢牢的護著他。
“林清歡!”
趙媽得了林清歡的囑咐,時刻跟在容思源跟胡睿鳴身邊。
他們小孩子都在旁邊較安全的地方玩兒,離宴會廳有些距離,但喧鬧的聲音太大,容思源擔心林清歡會出事兒,畢竟今天只有她一個人,他也擔心有人會為難她之類的。
趙媽很想攔住容思源的,但最終還是沒攔住。
容思源看著碎了一地的香檳杯,以及瘋了一樣將林清歡抱是起來,不顧一切往外衝的沈風硯,還是地站著血跡的碎玻璃渣。
看著眼前這一幕,容思源整個人都是蒙的,好一會兒,轉頭看了一眼沈風硯抱著林清歡離開的背影,下一秒,不顧一切的朝他們跑了過去。
趙媽嚇壞了,快一步過去一把抱住他:“小少爺,您彆著急,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容思源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直以來都需要保持安靜,嚴格禁止跑跳和劇烈運動,避免過分哭鬧,趙媽在別墅這邊工作那麼長時間,自然知道這些。
林清歡已經出事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容思源也出甚麼事情的。
然而,容思源顯然被剛才那一幕給嚇到了,一直掙扎著要去找林清歡,劇烈的掙扎以及哭喊讓他體力透支的特別厲害,沒一會兒便昏倒在趙媽懷裡。
“小少爺!”
“思源!”
趙媽與歐嶼嚇壞了,歐蕊站在旁邊有些不知所措,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在朝這邊走過來的容晨,他還是如往常一樣,神情淡然的好像若有事情都與他無關一樣。
走到趙媽身邊,將容思源從她懷裡抱了起來,也不知是跟誰說:“給肖肅打電話。”
歐嶼稍有些遲疑。
為甚麼是給肖肅打,而不是給容徹?
說到底,容晨還是知道容徹在哪兒!
歐嶼強忍著要他拉回來問清楚的衝動,咬牙切齒的拿出手機找到肖肅的號碼!
*
帝都私密性最好的會所高爾夫球場。
容徹坐在房間露臺的遮陽傘下看著燈光亮如白晝的高爾夫球場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