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虛掩著,站在門口,林清歡順著門縫剛好看見宋池雙手撐在桌子,清揚的聲音壓著些許不知可信的輕笑。
容徹則淡然笑著, 看不出悲喜。
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林清歡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是,剛才宋池說甚麼?
查她?
容徹竟然再查她?
她……有甚麼好差的嗎?
原本以為自己呵你確定自己沒甚麼可查,可現在,心裡竟然那麼沒底氣。
想著,林清歡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自然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握緊。
見過胡夏歡,聽到她說的那些話,林清歡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瞭解自己,胡夏歡所謂的恩怨,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暫且不說,連她這個人林清歡也完全沒印象。
面對一段缺失的記憶,林清歡還怎麼可能有底氣。
只不過,被人調查,心裡總歸是有些不爽的。
大概是心裡生悶氣吧,林清歡也不管裡面是不是談事情,抬手敲門,整個節奏都透著濃烈的不耐煩。
而裡面的兩個人,聽見敲門聲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
林清歡直接推門進去,當她身影映入兩人眼簾之後,容徹跟宋池也都吃驚不小,尤其是宋池,他容徹還要窘迫。
容徹眉心稍稍擰了擰,看著林清歡道:“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林清歡扁了扁嘴角:“不能來嗎?”
容徹:“……”
怎麼回事?
這是,在外面聽到甚麼了嗎?
容徹視線移到宋池臉,兩人對視一眼之後,他才又將視線轉回林清歡身,嘴角揚了揚,語氣帶著些許試探:“怎麼會呢,誰不能來你也能來,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當著宋池的面兒他還能說甚麼?
問也不好,不問也不好。
索性先哄著。
林清歡斜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宋池還在容徹的辦公桌前站著,沒要走的意思。
容徹修長的手指掐了前眉心,滿眼的心塞。
怎麼還不走?
沒看見人家夫妻之間又私事兒要談嗎?
太沒眼力勁兒了!
容徹終於沉不住氣了,手指閒閒的敲著辦公桌,輕咳一聲提醒道:“宋先生還有別的事情嗎?”
宋池轉頭看了看林清歡,最後才看向容徹。
最後,骨骼分明的手指推了推眼鏡,眼眸微眯,笑著道:“還別說,容總要是不提醒,我還真忘了,還真有意見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您商量。”
容徹:“……”
這貨故意的是吧!
他沉沉笑著的眼眸瞬間凝一抹陰冷的警告,但在林清歡面前,一切都還是風平浪靜的。
林清歡見宋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容徹說,便默默的退到一邊,去容徹的私人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出來,坐在不遠處的會客區沙發慢悠悠的喝著。
其實兩個人無聲的較量林清歡都有察覺,每次都覺得他們怪怪的,但又說不準是因為甚麼怪。
而且,更讓林清歡怪的是,對宋池,她內心竟然沒有一點排斥,雖然在她的記憶裡兩人並不熟,但,林清歡是不排斥他。
這很怪。
不過,現在也不是要說這些的時候。
容徹不是要查她嗎?
那乾脆讓他查,看他都能查到甚麼東西。
剛好自己知道的也不全面,現在有人想要幫他查清楚,不挺好的嗎!
容徹想要查,她阻攔又怎麼樣。
明面不查,暗地裡再偷偷的查,真想瞞著她,她也不可能每次都知道。
所以,乾脆索性由著他好了,大概各取所需不是更好嗎?
宋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容徹想要他趕緊走,他偏不。
容徹也沒辦法,只能繼續跟他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
林清歡也有一句每一句的聽著,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林清歡手裡的那杯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
宋池這才開口:“行了,改天我帶具體資料過來給您過目,咱們再約時間詳談,我會叫我的助理跟肖先生約時間的,您放心。”
容徹點頭,沒多想理他。
宋池也不介意,跟容徹與林清歡兩個人打了聲招呼表你直接離開了。
辦公室裡,容徹見宋池離開,立刻從自己的位置起身走到林清歡身邊坐下,手臂自然而然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怎麼了?不高興了嗎?”
林清歡扁了扁嘴角,轉頭看向他的時候側頭眯著眼睛笑著:“你想調查我的背景這我可以理解,但你調查之前也跟我打聲招呼好嗎?”
容徹笑著看她,看她語氣這麼平淡,他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空閒的手撐著太陽穴,眉心擰了擰,道:“打招呼?”
甚麼意思?
至少,他還沒想明白。
林清歡笑得坦然:“是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容徹帶著笑意的眼眸稍稍斂了斂,眉心緊蹙的弧度越發明顯:“老婆,老公最近工作報表看多了,腦子有點木。”
潛臺詞,是我腦子有問題,還是你始終說不清楚?
林清歡眨了眨眼睛,端了剛放到茶几的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舒緩了一口氣才道:“我想說,你可以查,但跟我說一聲,調查資料一式兩份,可以嗎?”
容徹:“……”
甚麼玩意,越來越聽不明白了。
林清歡扁了扁嘴角,眼眸裡依舊流轉著笑意:“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事情,我瞭解的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現在想了解了解,你能幫幫我嗎?”
容徹眼眸斂著,拇指指腹輕輕磨蹭著食指指腹,視線落在面,好一會兒才道:“你是想讓我幫你查五年前世紀酒店的事情嗎?”
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也只有這個。
五年前,世紀酒店這幾個字讓林清歡一下陷入沉默。
不過,如果她自己不走出來,沒人能幫她,她可能,永遠都走不出來。
但,現在唯一能叫人信服的,好像也只有這個解釋吧。
沉默了一會兒,林清歡點頭:“對啊。”說著,轉頭看向他,眼裡帶著溫溫的笑容:“雖然五年前我不認識你,但現在我總歸是你的妻子,五年前我曾沒人欺負的那麼慘,你不考慮查出真相替我出口氣嗎?”
容徹嘴角不動聲色的扯了扯,半天,嘴角的那一抹笑又稍稍揚了揚:“說說看,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出那口氣?”
林清歡還真的認真在想。
容徹太陽穴突突的跳。
不是不可以替她出氣,但這口氣,她要怎麼出?
她想的時間越久,容徹的太陽穴跳的越歡。
半天,林清歡終於開口:“我現在還真沒想好,所謂的的出口氣,也不知過是想讓那些害過我的人付出代價,但到底怎麼才算是付出代價了,我也說不清楚。”
容徹輕咳一聲,雙腿隨意交疊,慵懶的靠在沙發,攬著林清歡肩膀的手稍稍用力將她拉到自己懷,手指纏繞著她的頭髮, 薄唇吻了吻她的額頭,沉啞的聲音性感而富有磁性:“我家老婆心善,沒有睚眥必報的習慣。”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從他懷裡抬頭,毫不猶豫的說了一句:“你有不行了嗎?”
容徹:“……”
好吧。
都叫老婆了,她的事情是他的事,可不是家裡有一個睚眥必報的不行了嗎?
容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