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努力剋制著自己的呼吸,咬牙道:“你瘋了嗎?”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我不否認。”沈風硯低頭湊近她的嘴唇。
林清歡慌忙避開。
沈風硯嘴角微動,淡然笑著:“清歡,你老實告訴我,你還愛我嗎?”
林清歡眉心微微擰著:“你要我跟你說多少次才會相信,我們早結束了,不可能再有任何關係。”
“我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結束了,是不是會再有關係,我一點都不在乎。”
說起來,再也沒人沈風硯更固執的人了吧。
五年了,他想知道的,也不過是這個答案而已。
“你現在問這些還有意思嗎?”說這話的時候,林清歡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要她如何說不愛呢。
容徹曾問過她,沈風硯為她做過甚麼,又是怎麼追到她的。
她要怎麼說出口呢。
年少時的感情本固執,都拼盡全力的愛了,只是沒到至死方休的地步。
那揮之不去的遺憾,不光沈風硯有呢。
她說容徹沒有給過秦瑤解釋的機會,林清歡與他也差不多,只不過,她是沒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終究是她先放棄自己的。
容徹放棄是對秦瑤的耐心,林清歡放棄的是對她與沈風硯在一起的希望。
她不說話,沈風硯也不意外,溫和如水的聲音緩緩的在她耳畔響起:“清歡,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受的苦,你的折磨,你的委屈,你會不會告訴我?”
林清歡的咬牙,她一如往昔的選擇沉默。
這個問題她自己想過很多次,宋池也問過很多次。
只是,很可笑。
清醒的時候她說不會,然而宋池卻說,深度催眠的潛意識告訴他,她不想再次獨自承擔。
沈風硯鬆開他緊緊握著的她的手腕,看著她,好一會兒,笑著道:“你有想過嗎?如果當初你把那件事告訴我,我會是甚麼反應?”
林清歡沒回答。
沈風硯看著她,笑著說:“我會拼死回來見你,找到他,然後,殺了他。”
林清歡眼簾顫了顫,好一會兒才笑著回應:“可你說的也只是如果,我沒有告訴你,你也沒有拼死回來,現在我們形同陌路,僅此而已。”
“所以我後悔了。”沈風硯緩緩的說著,他的語氣輕柔的好像一陣風一樣,不著痕跡,卻又攪得的人無法平靜:“現在,想問問你是不是也有那麼一點後悔。”
“我記憶裡你的總是笑著的,可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其實,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未必都是開心的,是我總缺席你的無能為力而不自知,我總是被迫的接受選擇,卻從未真正下過決定,我們是拼盡全力卻沒有至死方休的遺憾,你有你的無望,而我是無知的不甘心。”
他說完,眼眸微垂,看著林清歡,自嘲笑著問:“我說的對嗎?清歡?”
容徹知道賀延,但賀家與林家的事情林清歡從來都沒提過,況且那件事情,他知道也並不多。
林清歡的事情,她總是不願意多問,她自己的事情都尚且如此,何況是賀家與林家的。
但那個笑笑……
容徹眼眸微垂,想問的話也沒能問完整,
當然,宋池也明白,再旁邊等著他問完,但容徹始終沒多說甚麼。
宋池擰了擰眉心:“怎麼了容先生?”
想問,又不問了,這是甚麼情緒?
容徹暗鬆了一口氣,嘴角養著一抹輕笑,很快轉移話題:“那個笑笑,怎麼了?”
賀延的下場不太好,而林清歡又一直在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那些人的劫難。
宋池擰了擰眉心:“我還以為容先生要問笑笑是誰呢?”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容徹。
容徹避開他的視線,輕笑著道:“她的家人吧,否則也不會這麼在乎。”
恩,很完美的一個理由。
宋池笑了笑,也不多問甚麼,不過,也沒有告訴他實情,而是隨口解釋了一句:“容先生,還請您見諒,恕我不能如實相告。”
容徹也不意外。
宋池接著說了一句:“作為心理諮詢師,我也有我的職業操守,該說說我一定會說,至於不該說的,我一個字都不會提的。所以,關於笑笑的事情,我建議您直接去問林清歡,以我對她的瞭解,她不會瞞著您的。”
這話說的一點錯也沒有。
林清歡一開始是想說的,只不過,他選擇不聽。
之所以現在問,其實連他也不知道為甚麼。
大概是看林清歡太難受了吧,因為那個笑笑嗎?
容徹深吸一口氣,輕笑了一聲:“看來宋先生真的很瞭解我老婆。”
宋池覺得容徹這話裡針對的意味太明顯了,悻悻的笑著:“我只是瞭解林清歡,並不瞭解您的妻子,還請容先生,不要多心。”
“我沒多心,是好你的身份而已。”容徹也沒甚麼不能說的,該查的都查了,可是沒有這個人的一點訊息。
背景這麼幹淨,甚至跟林清歡毫無關聯。
容徹一向不相信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宋池笑的一臉人畜無害,狡黠的樣子跟林清歡如出一轍:“我想容先生該查的都查了,如果你你真的有所懷疑,那等您查到了再說吧。”
容徹冷笑一聲:“男版的林清歡?呵!要不是確定林建濤只有兩個女兒,你跟我說你是我小舅子我都信!”
宋池:“……”乾笑了一聲,悻悻道:“容先生開玩笑了。”不過很快還是補充了一句:“我林清歡長兩歲呢。”
容徹冷笑著:“有種!”
宋池這話有意思。
不是小舅子,長她兩歲,所以要讓他叫聲大舅子?
即便宋池心裡這麼想,當著容徹的面兒他也不敢多說,笑著稍稍伏了伏身,禮貌的離開。
林清歡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睜開眼,側頭看見容徹,慵懶的靠在沙發,雙腿隨意交疊,手邊放著許多件,分成兩邊放著。
估計是看完以及沒看完這樣分的。
看見他在,林清歡忽然間不想醒來了。
容徹知道她醒了,餘光看見她轉身背對著自己繼續睡,唇角微勾,輕笑著說:“躲得了一時你躲得了一世嗎?有本事你在床躺一輩子!”
林清歡繼續採取不搭理政策。
容徹好一會兒沒聽見她回話,放下手裡的件,閒閒的踩著床邊慌著床。
林清歡:“……”
幼稚!
容徹才不管她現在在想甚麼呢,她不搭理他,他繼續晃。
林清歡終於忍無可忍:“你有完沒完?”
容徹笑。
只不過林清歡還是背對著他。
不過總算是開口說話了,雖然不太友善,不過沒甚麼的,相較於剛才的冷暴力,這已經很好了。
“轉過來,看著我說,這樣較又氣勢一點,沒準我被嚇到了。”容徹這是勢要將無賴進行到底的架勢。
林清歡:“……”
容徹:“快點!”
不!
林清歡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我他媽才不搭理你呢!
容徹舒了一口氣,懶懶道:“揹著我跟前男友私會,你還有理了!”
林清歡一下坐了起來:“信口雌黃!”
容徹收回踩在她病床旁邊的腳,雙腿交疊,眉頭微挑:“我親眼看見的,怎麼信口雌黃了?”
林清歡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