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肅卻沒有猶豫,馬回答:“剛查了,宋池跟林清歡沒有任何關聯。”
“不可能,那張臉,那種牙尖嘴利的性格,沒關係?你信嗎!”
肖肅:“我有甚麼好不信的……”
林清歡跟他有沒關係,再加,他跟林清歡根本沒交集,他怎麼可能知道林清歡牙尖嘴利了?
而且,自己琢磨著容徹這話,肖肅有些不太相信。
林清歡那麼離開的嗎?
總覺得她弱弱的樣子,沒甚麼殺傷力的小白兔才對吧?
怎麼感覺自家Boss深受其害的樣子?
所以,肖肅話說到一半又止住了,舒了一口氣道:“您呢,這是關心則亂,別想太多,說不清是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世界毫無關係但卻張著一樣臉的人多了去了,更何況那個宋池也是眉眼有些想而已。”
“這是最怪的。”容徹按滅了手裡的煙,又從煙盒裡拿出一根點燃,抽了一口,兩根手指隨意的夾著,垂眸看了看件袋裡的資料:“你知道宋池在心理學界的地位嗎?”
“史最年輕的榮譽教授,學術論行業最高標準。”肖肅平靜的說完,然後反問了一句:“所以,這又能代表甚麼。”
“能代表甚麼?”容徹笑了笑:“他收費標準是以秒為單位,林清歡根本負擔不起諮詢費。”
“林家大小姐不至於連這點零花錢都沒有吧?醫藥費,林建濤不負擔的嗎?”肖肅知道林清歡在林家沒甚麼存在感,甚至商界名媛千金的圈子裡都沒人知道她,但再怎麼樣,林家也不至於不管她死活吧?
“五年前林清歡根本不是甚麼林家大小姐。”容徹輕笑著道。
說起來,這些他也是跟林清歡結婚後才知道的。
他不知道林家為甚麼要把林清歡丟出去,現在他相查,根本沒地方下手。
那頭的肖肅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試探著問道:“要不我去找找歐嶼?”
容徹沒接話。
好一會兒,直接把電話掛了。
林清歡的資料他沒帶去,私心來說,他不想讓林清歡看到這些,怕她會受影響。
去到病房的時候林清歡已經醒了,正跟容思源聊天。
容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沒急著進去。
林清歡也不知道他在,反正她也不是多想看見容徹。
容思源託著下巴坐在椅子看著她:“林清歡,你怎麼那麼容易生病?”
“甚麼叫我那麼容易生病?我這是……”林清歡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合適的形容詞。
簡單來說,她這是心病,日積月累的心結。
她也沒想到老天爺會跟她開那麼大一個玩笑啊。
不過,容徹說的對吧。
不一定是他。
可是林清歡一想到昨天容晨那帶著威脅的語氣,心裡實在不舒服。
其實,她還能撐得下去,還沒到非要去找心理醫生的地步,但她也不想自己有事啊。
容思源見她欲言又止,扁了扁嘴角,沉吟了片刻道:“其實吧……我爸爸知道錯了。”
“啊?”林清歡自己都吃驚了,半天,扯著嘴角笑了笑:“知道錯了?他錯過嗎?”
容思源:“……”
事實證明,林清歡看起來弱弱的,但不管是說話做事,永遠都是那麼一針見血直接了當。
“你爸爸他甚麼時候錯過?畢竟他是道理!”
容思源:“……”半天,小聲嘟囔著:“你這麼陰陽怪氣真的好嗎?”
“有甚麼不好的?在他面前不能這樣,背後還不准我發洩一下嗎?”林清歡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容思源剛要說甚麼。
容徹推門進來。
林清歡:“!”
容思源:“呵呵……”所以,也不知道誰在作死呢。
容徹把車鑰匙放在櫃子,很難得,沒發火。
但林清歡總覺得這是暴風雨的前兆。
容徹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林清歡,語氣平靜:“喝口水,慢慢發洩,我聽著。”
“呵呵……”林清歡幹小二樓一聲。
我他媽哪兒敢?
容思源低頭偷笑。
容徹瞥了他一眼,他馬不敢笑了。
“怎麼不說了?”容徹很久都沒聽見林清歡說甚麼,眉頭微挑,輕笑著問。
林清歡笑的清閒:“你這樣,我還敢說啊?看著跟我要是說出一個字,立馬凌遲處死的架勢一樣,我還年輕呢,不想死。”
容思源心想,你現在很作死。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也是沒誰了。
顯然,容徹也聽出來了:“繼續。”
林清歡:“……”
容思源覺得病房裡氣壓太低,不聲不響的從椅子爬下去,走到門口都出去了,才說:“我去祝叔叔那裡玩一會兒。”
林清歡有種被隊友出賣了的挫敗感。
說好的反容徹聯盟呢,這跑了!
所以,獨自面對容徹,林清歡氣勢又低了幾分。
容徹始終盯著她,眼神儘量溫柔,語氣盡量平穩:“還有甚麼委屈,都一併說了不好嗎?”
他是認真的,但林清歡卻甚麼都說不出口了。
沉默了半天,舒了一口氣道:“其實仔細想想,真沒甚麼委屈的。”她看著容徹,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情一樣:“大家各取所需的生活在一起,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舒服一點也沒甚麼不對的,你說是不是。”
容徹眼眸微沉:“我讓你抱怨,沒說叫你說這些?”
林清歡探手:“所以,我連自己想說甚麼都不能自己做主嗎?”她看著容徹,末了,笑的隨意:“這是我的委屈啊,不是讓我說,讓我抱怨嗎?我都說了,你又不想聽。”
這回,倒叫容徹無言以對。
林清歡見他不說話,雙眸微眯,笑的柔和:“而且,我也沒說錯甚麼啊?我早說過的,你對我好,我會貪心的想要更多,不會見好收是我的劣根性。”
容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從沒說過你不能貪心。”
“可以貪心嗎?那能貪心到甚麼地步呢?”林清歡眉眼微彎,笑裡卻多了許多咄咄逼人。
這種笑……
看著這笑,容徹忍不住的眉頭緊蹙。
他想起宋池以退為進的步步試探,卻又幹淨利落的撇得乾乾淨淨。
容徹很頭痛,可看著林清歡這樣,他才忽然發現,原來叫他頭痛的根源一直都在林清歡身。
而這份麻煩讓他頭痛到,根本無暇思考,他剛才那話,徹徹底底的說錯了。
林清歡的笑容反倒越發篤定。
容徹說,她可以貪心。
這是他的縱容,從根本而言,這是特許,而不是本該屬於林清歡的。
容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可以貪心到甚麼地步……
這個問題,他從一開始沒想過。
可以是任何地步。
但,又覺得不太對。
林清歡笑了笑,眼眸裡收斂的安靜,好一會兒才道:“宋池是我以前的心理諮詢師,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找他,反正,我也覺得自己最近情緒不太多,剛好需要。”
容徹沒說話。
林清歡看了他一會兒,想了一會兒,很快明白過來了:“已經去過了嗎?”
容徹沒否認,也沒回答。
對此,林清歡也沒覺得有意外,只是點頭應了一聲。
她在容徹面前,應該不需要有秘密的那一類。
在容徹那裡,她的事情大概只分兩種,他想知道的,他不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