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要開門,門已經從外面開啟了。
四目相對,很快,容徹側了側身子。
但下一刻,一雙白皙修長的手臂便直接環住他的腰身。
歐嶼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眯著眼認真看了兩眼,一腳揣在面前的茶几:“靠!”
歐嶼真是受夠了看到這種局面,反倒是沈風硯,越發的樂見其成,拿了手機對著兩人的方向拍了兩張,隨手給林清歡發過去了。
林清歡看著那個沒備註的號碼發來的資訊,點開看了看,良久,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笑容逐漸變成自嘲。
會所裡。
容徹推開秦瑤,臉的表情冰冷到極點:“秦瑤,我告訴過你的,別妄圖挑戰我的耐力,後果你承擔不起!”他語氣還算平靜,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好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歐嶼跟沈風硯各懷心事,但誰也敢插話。
秦瑤看著容徹一直哭,歐嶼無語的嘆了一口氣,在他的認知裡,這樣的畫面真他媽太多了。
“阿徹,你不要再跟老爺子鬧了好不好,你明知道這樣不會有結果的,你贏過嗎?哪一次不是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算你自己不心疼自己,我心疼還不行嗎?”
五年前的事情,是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想提及的,尤其是容徹。
歐嶼深吸一口氣,直接起身,走到兩人跟前一把將秦瑤推到一邊:“秦瑤,我他媽不知道你是腦子不好天生喜歡犯賤,我問你一句,你有甚麼資格站在這裡跟他說這些話?你心疼他,你他媽憑甚麼心疼他?憑你五年前為了爬他的床聯合容晨給他下藥還是十年前一邊說著喜歡他一邊跟容晨約會?”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一樣紮在容徹心。
他也有過年少不知愁的時候,生在這樣的家庭,容徹是孤獨的,他過著別人靠不近不能懂的生活,他不想否認,秦瑤的確曾走進過他的內心,但最終,也不過是一場泡影而已。
當他漸漸習慣孤獨,一切忽然又變得,孤獨還要可怕。
走廊轉角。
林清歡靠在牆壁靜靜的聽著。
還真的是……挺虐心的一段過往呢。
掛了秦瑤電話沒多久林清歡出來了,容徹正在氣頭不可能現在去公司,而他能去消遣的地方不多,恰巧林清歡想來這裡碰碰運氣。
或許是她運氣好吧,才過來聽到勁爆的內容。
容徹大概是被秦瑤傷透了吧,所以才會那麼恨。
被自己喜歡的人背叛,這種痛楚的確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歐嶼的質問讓秦瑤無言以對。
安靜的空氣,剩下她眼底聲音的啜泣。
林清歡好久沒聽見他們說話,深吸了一口氣,才從轉角處走出來。
歐嶼跟秦瑤站在外面,聽見聲音轉頭朝她過來的方向看過去,看清來人事林清歡的那一刻,歐嶼滿眼吃驚:“小,小嫂子?”
他不確定的喊了一句,很快轉向看了一眼靠著門框抽菸的容徹,滿臉擔憂,同時還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剛才說話太大聲,不知道林清歡甚麼時候來的,更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容徹遲疑了一會兒,轉頭看過去的時候林清歡已經站在她面前了,秦瑤還在哭,楚楚可憐的樣子看著真的叫人心疼。
林清歡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容徹便直接開口:“甚麼時候來的?”
“剛來。”她隨口應了一句,不過很快,補充道:“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先走。”
容徹想伸手拉住她,才發現她始終跟自己保持一定距離,甚至是,有些遠。
他正了正起身,起身走到林清歡面前握住她的手,舒了一口氣道:“沒甚麼不方便的。”頓了頓,又問了一句:“午飯吃了嗎?”
“吃了。”的確吃了,只吃了兩口而已。
“味道怎麼樣?”容徹隨口問著,剛才的一切,好像沒發生一樣。
林清歡也很配合。
聽著他那麼問,直接笑出聲來了,看著他的時候,無的真摯溫柔:“真要我在這麼多人面前拆你的臺嗎?”
容徹眼眸微垂,還一會兒才跟著笑了笑,自嘲道:“看來,這世還是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不著急,以後慢慢來。”林清歡柔聲安慰著。
以後嗎?
兩人說話很輕,但房間門的開著,除了他們兩個的說話聲再沒別的。
沈風硯隨便坐在最裡面,但還是甚麼都聽見了。
他起身,沉默了一會兒,然而,發洩一般的推倒了房間裡所有能推到的東西,林清歡臉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越發明媚了。
容徹一直看著她,忽然有些恍惚。
他彷彿記得自己見過林清歡甚麼時候也是這麼笑來著,不同的是,那時覺得好美,現在卻怎麼看都看不順眼。
沒一會兒,沈風硯從裡面出來,眼眶通紅的看了一眼林清歡,最終,甚麼話也沒說,直接轉身走了。
歐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感情,真他媽是個傷人的東西。他跟著沈風硯走了,這地方,他是待不下去了。
秦瑤還沒走,她在堅持著。
容徹手臂攬著林清歡,溫柔的聲音裡透著幾分沙啞:“走吧,多少吃點東西。”
林清歡沒拒絕,只是覺得容徹捏著自己的肩頭有些用力。
身後的秦瑤終於剋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喊著:“你以為我願意嗎!那個時候我算甚麼!我又能做甚麼!我甚至不敢拒絕任何人!這些年,一直都是為了你,一直都是為了你我才想努力變得更好!其實,我一直愛的都是你,從我進入容家老宅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心裡是有你的!”
容徹還是冷靜的,只是呼吸有些憂傷。
大抵是累了,秦瑤狼狽的跌坐在地,已然泣不成聲:“五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了,忽然,靠不近你了。”
秦瑤淚眼朦朧的看著漸漸在她眼前消失的背影,崩潰的大哭。
她身後,一個人慢慢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在她身邊好一會兒,才慢慢在她身邊蹲下,伸手將她抱在懷裡。
秦瑤忍著哭朝那人看了一眼,片刻後,哭得更厲害。
容徹走的乾脆,他或許從來不是那種會拖泥帶水的人吧,該有了斷的時候,乾淨利落,甚至不怕把自己也傷了。
走到他停車的位置,容徹沒開車門,而是靠著車身點了一根菸,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容徹喝了酒,林清歡沒打算讓他開車,自己已經先一步去了駕駛室的位置,見容徹沒要走的意思,悵然笑了笑,重新走回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傷心了嗎?”
他略有遲疑,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林清歡,笑著反問了一句:“容太太呢,傷心嗎?”
那句容太太,也不知道是在提醒林清歡,還是提醒他自己。
林清歡沒介意,自嘲一笑,在容徹身邊找了個位置靠著,深舒了一口氣道:“只是後悔了。”
容徹手的動作頓了頓,半天,冷笑一聲:“所以,容太太這是準備好綠了我嗎?”
林清歡沒搭理他,只是自顧自的說著:“如果當時沒那麼決絕,如果當初給彼此留條退路,如果當年能聽她多說一句,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