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手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看蘇璐,輕笑一聲道:“心亂不亂跟現狀其實沒多大關係,我知道,你肯定會說,跟著心走對了,不必太難為自己,可是……”
她說著,下意識的擰了擰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的:“如果你的心要難為自己呢?”
聽她說完,蘇璐沉默了好一會兒,扁了扁嘴角,正了正身子,雙手交握著放在桌子,權衡了好久,最後,深吸一口氣道:“所以,這是為甚麼沈風硯為甚麼昨天晚把自己喝到胃出血,今天還跟沒事兒人一樣坐在辦公室的原因?”
有風吹過,擺在林清歡的手邊的資料被風吹開,空氣之間安靜的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林清歡沒說話,可對於蘇璐來說,她說的已經足夠多了。
其實她不應該說的,不管林清歡與容徹之間的關係是不是林清歡說的那樣不值一提,容徹都是她的合法老公,作為朋友,她希望她好,不能給她的生活帶去任何困擾。
可,蘇璐見過崩潰到極點的林清歡,她陪著她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深度催眠下的林清歡,說的最多的沈風硯的名字。
大概是見過她最狼狽的一面,所以最清楚她的堅強是不是偽裝出來的。
所謂的為難自己。
大概是,她還放不下吧。
林清歡看著蘇璐,好半天,最終默不作聲的合手邊的資料,收了膝上型電腦,轉身走了。
整個過程,她沒說一句話。
蘇璐有些無奈。
她料到會是這種局面,但不知道為甚麼,還是不能接受,她真的太怕林清歡太固執,又讓自己的情緒跌落到低估。
她好不容易,好了一些。
容氏集團。
肖肅提著一摞書進去,放到容徹辦公桌,盯著看了一會兒,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好半天,才對容徹說:“所以,您這是打算幹嘛?”
容徹合才看完的一份件遞給肖肅:“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嗎?”
肖肅無奈探手:“那所以,林清歡對您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太感興趣,我想也不用告訴您的是吧?”說完,開啟看了一眼容徹剛遞給他件,一切OK,眯著眼笑了笑:“那我去忙我的了,您慢慢看。”
說完便直接轉身走了。
“站住。”容徹將手裡的鋼筆丟在桌子,慵懶的靠在椅子,漫不經心的問道:“你碰見她了?”
肖肅無辜探手:“這好像是你們兩個的私事吧?”畢竟剛才是容徹自己說他管太多的。
容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即輕笑一聲道:“不想幹了吧是吧?”
肖肅:“……”
果然,跟自己頂頭司開玩笑,那簡直是找死。
所以,他很乾脆的把在圖書館的事情跟容徹說了一遍,以及林清歡的態度:“很冷漠,特別不在乎,告訴我自己搜之後,不搭理我了,一點都不關心您找這些東西是來幹嘛的。”
容徹雙眸微眯,好像在想事情,但鬼知道他想甚麼呢。
肖肅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所以,這些,要不我給您丟出去?”
他從來沒見過容徹在女人身受過這種氣,當然,他也沒甚麼女人,這也是頭一次見。
不過外面排隊倒貼的要多少有多少,即便林清歡再特別,也不至於他這樣吧?
即便是真的愛了,總不至於叫他愛得這麼卑微吧。
容徹依舊沉默著。
肖肅還準備說點甚麼,自然無非是勸他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之類的話,眼藥眼藥,別真把自己陷進去,算是要陷進去的話,也找一段輕鬆的感情陷,林清歡不行。
太聰明的女人,相處起來太累了。
可,一切都沒說出口,容徹便直接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然後,沒然後了。
肖肅很不能理解。
看著容徹沉默了半天才道:“哦對了,昨天晚關係沈少爺的訊息都壓下去了,不過……”
“說。”容徹眼眸低垂,聲音有些冷。
肖肅舒了一口氣道:“你們走沒多久,沈少爺直接因為胃出血進醫院搶救了,現在,估計公司班呢吧。”
容徹沒說話。
肖肅看了看他,最終甚麼話都沒說,直接走開了。
他離開了好一會兒,容徹才默然起身,片刻,一腳揣在椅子,修長的手指扯開襯衫領口的扣子,極力剋制著內心翻騰著火氣。
歐嶼才剛到他門口,無意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
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敢敲門進去。
容徹聽見聲音轉頭看了一眼,見是他,語氣有些不太友善:“過來幹嘛?”
拉了凳子重新桌下,表情平靜的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歐嶼見他剛發過火,也摸不準他是因為甚麼發火的,所以,即便他問,他現在也不敢多說。
視線落到他辦公桌多出來的各種菜譜,笑噴了:“幹嘛?你要改行啊?”
容徹瞥了一眼,見歐嶼在翻,舒了一口氣,語氣煩躁的有些不耐煩:“放下。”
歐嶼自己都吃驚了:“甚麼啊放下,不幾本菜譜嗎!真以為看完直接五星級酒店主廚了?”說著,一臉想不通:“不是我說啊,你腦子長坑了嗎?你工作行程都排到後年去了吧?還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幹嘛?”
“大概是吃飽了撐的。”
難得,容徹竟應了他一句。
見他如此坦誠,歐嶼自己都驚呆了,半天,一臉不爽的說了一句:“有毛病。”
說完,歐嶼到旁邊拉了張椅子坐在他對面坐下,翹著二郎腿,盯著容徹打量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腦子裡跳出來個十分清的想法:“臥湊,你不會是想討好林清歡吧?”
說著自己都笑得不得了:“厲害了厲害了!你竟然也會泡……”
然而,一句話都還沒說完,直接被容徹一個靠枕砸在腦門了。
接著一本正經的說著:“是無聊。”
歐嶼信他有個鬼了。
“你來幹嘛?”容徹把桌子的書收到抽屜裡,直接道。
歐嶼笑了笑,沒直說:“我覺得你現在應該不是多想聽。”
“你覺得?”容徹眉心擰了擰:“你覺得有用嗎?”
歐嶼:“……”
好吧,的確沒用。
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放到容徹面前:“你要的。”
那是一張銀行流水賬單,本人去打輕而易舉,但要是調查別人的話,還是得費一點功夫,不過,資料拿到手的時候,他自己也有點吃驚,甚至是不信。
“這麼明目張膽呢,你不管管?”歐嶼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容徹臉的表情。
容徹冷笑一聲,沒多意外,隨手將那張紙丟在桌角,再沒去看一眼。
“管得了嗎?”說著,容徹深吸一口氣:“祝卿聞沒跟你說嗎?昨天晚他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進醫院,林清歡又在跟我鬧……”
他說著,頓了頓。
說起林清歡的,他已經自然沒一點別的情緒了嗎?
“我去!小嫂子總不是因為沈風硯跟你鬧的吧?”能聽八卦,歐嶼整個眼睛都要放光了。
容徹眉心凝了凝,舒了一口氣,眼眸微垂:“跟他沒關係。”
“那是因為甚麼?”
良久,歐嶼斜了他一眼:“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
歐嶼:“……”然後,鄙視了一眼:“不說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