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清的臉色變了變,半晌才道:“我出櫃了……我媽直接摔了我電話。”
鄭秋陽:“……”
方士清垂下視線,手裡捏著一個空了的啤酒罐,道:“我覺得我挺沒勁的,王齊跟我好著的時候,一直bī著我出櫃,就是因為我不願意他才甩了我,現在他都跟別人好了,你說我一個單身狗,出不出櫃有甚麼意思?”
鄭秋陽又拉開一罐啤酒的拉環遞給他,勸道:“反正已經出了,就當為以後打基礎,你早晚還得找個物件,不為王齊就當為你自己唄。要我說他才沒勁,為這麼點破bī事兒甩了你,完了沒幾天又勾搭上其他人,真是眼瞎又腦殘。”
方士清不無酸意的說:“他才不眼瞎,他那新物件長得比我帥。”
鄭秋陽好奇道:“是誰?我認識嗎?”
方士清道:“估計沒人不認識他,二環立jiāo橋上最大的廣告牌上就印著他,每天讓咱們為了您和大家的安全,請勿疲勞駕駛。”
鄭秋陽一想,二環立jiāo橋廣告牌上那個jiāo通安全大使……
他驚詫道:“你說的是柏圖?!臥槽,王齊這是……甚麼豔福啊?”
方士清被說得更生氣,一張臉寒得快凍住了。
鄭秋陽設身處地的想了想,建議道:“他這是人往高處走,你也不能示弱啊,得趕緊找個比他更好的,然後領到他面前轉一圈,氣不死他。”
方士清深以為然,道:“然後我再告訴他我已經出了櫃,可不是為了他,就是為了我那新物件。”
鄭秋陽拍手道:“沒錯,就該這麼辦,對付渣前任,就是要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冷酷無情!”
方士清的鬥志燃燒起來,咕咚咕咚喝了一罐啤酒,問道:“你說的這麼有經驗,以前這麼gān過不少次吧?”
鄭秋陽舔了下嘴唇,道:“不是,我的前任們就愛這麼氣我。”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暗箭難防
喝了半箱啤酒,方士清實在是餓得不行了,凌晨兩點,倆人又出門去附近肯德基吃了個全家桶,然後在肯德基門口分道揚鑣,各自回家睡覺。
第二天他又試著給方媽打了一次電話,那邊還是直接掛了,他也沒敢再打。
以前他總是擔心害怕,抗拒這一天的到來,可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硬著頭皮也只能走下去。
他發現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勇敢和堅qiáng。
下午三點多,高揚發了段語音微信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想約他一起吃飯。
他接受了這個邀請,然後發了一條微博:“八塊腹肌型男約我共進晚餐[太開心]問我喜歡吃甚麼,大家幫我參考下,我應該選麻辣燙還是擼串兒?很急線上等!”
他當然是想讓王齊看到,然後氣得跳腳,氣得吐血,氣得生活不能自理,活活氣死最好。
省得他每天惦記這個混蛋。
發了那條微博後,他就盯著評論看,想看看會不會有個“手機使用者xxxx”罵他。其實他怎麼會不知道,王齊就算看到了這微博也不可能直接就在評論破口大罵,那完全不符合王齊的個人作風。
可他又無從判斷王齊到底看到沒有,還沒氣到王齊,自己先急得心煩意亂。
王齊看沒看到他還不知道,八塊腹肌型男卻先看到了。
其實他並沒和高揚微博互關,甚至從來沒jiāo換過微博賬號。
一方面,高揚也三十多歲了,一般像這個年紀的jīng英,每天忙得腳不著地,應該沒甚麼時間玩兒微博;另一方面,方士清是個會在二次元社jiāo平臺上分享三次元現實生活的人,所以他很少主動和身邊的人說他的微博如何如何,除非關係特別好的朋友,至少也要好到鄭秋陽那種程度。
可他的微博挺張揚的,他本人自戀又臭美,三五不時就要發自拍,在微博上愛賣萌會賣萌,偶爾發個醜照裝diǎo絲自黑,都是萌萌噠。微博頭像也是他本人的照片。
就連王齊那種從前連社jiāoapp都不安裝的悶騷貨都能找到他的微博,高揚好歹還是一個做手機產品的專業人士。
高揚的評論只有一個[dog]表情,他微博的頭像也是本人照片,方士清點開一看發現是他,頓時尷尬起來。
不回覆吧顯得他心虛;解釋別的吧,他又覺得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最後他還是隻回覆了一個[害羞]表情。
他又有點猶豫的想了想,去高揚的微博點了“關注”,發現高揚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關注了他。
雜誌社傍晚六點整下班,方士清正收拾東西,高揚就準時打來電話,直接笑著問他:“能有麻辣燙和擼串兒之外的第三選擇嗎?”
方士清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那是開玩笑的,聽你的吧。”
高揚語氣愉悅道:“聽我的?那你先下樓來。”
方士清:“……你在樓下?”
他匆匆穿好外套下了樓,高揚的路虎停在臺階下,看到他便從車裡下來,滿面微笑道:“從我這個角度看,你可果真真是帥出了銀河系。”
“帥出銀河系”是方士清微博的個人介紹,雖然知道他是拿微博開玩笑,可他的語氣有些超出方士清接受範圍的親密,想來也是怪他自己發那條作死的微博,躊躇著慢慢走下臺階,說道:“其實你直接定好地方,再通知我就行了。”
高揚望著他的眼睛,說:“下午工作結束的早,就想提前過來等你。”
方士清被他的眼神看得更加尷尬,感覺這個誤會有點大,高揚肯定是真以為他也有那個意思。
有雜誌社同事從樓裡出來,看到他倆,居然客氣的叫了聲:“姐夫好。”
方士清:“……”
高揚和王齊身高身材都很像,現在天又已經黑了,同事們把高揚錯認成了王齊。
高揚對同事客氣的笑了笑,同事走後,他才低聲對方士清道:“是因為你從前長髮嗎?所以你同事都喜歡叫你姐姐?”
方士清:“……”
再沒有比莫名其妙被調戲了還甚麼都不能說更憋屈的了,難道讓他說告訴高揚“是你想太多”嗎?雖然高揚真是想太多。
更憋屈的是,高揚偏偏帶他去吃法國菜,就是他從前和王齊去過的那家,門口那個曾經把他誤認為“小姐”的服務生都沒換。
坐下以後,高揚脫了外套,裡面穿了件黑色商務襯衣。
方士清沒忍住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前胸和手臂,王齊也有幾件黑色襯衣,特別顯身材,尤其是胸肌和肱二頭,兩人的視覺效果非常像。
方士清本身就有點話嘮,高揚剛巧是個很會捧哏的人,兩個人一餐飯吃下來,漫無邊際的聊了許多,從彼此留學的經歷聊到方士清小時候養過的貓,氣氛一直非常好。
飯後,兩人從餐廳裡出來,雖然是夜晚,可最近天氣很好,晚間的溫度也隱約有幾分chūn風醉人。
高揚遺憾道:“剛才只喝了杯開胃酒,總覺得缺點甚麼。”
方士清以為他還想喝一杯,說道:“都九點多了,這陣子代駕也不好找,還是別給jiāo警叔叔找麻煩了。”
高揚看著他道:“是有點晚了,那……去你家還是去我家?”
方士清:“……”
他有些錯愕,他可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高揚的雙手插在衣兜裡,一副等著他回答的樣子。
他視線躲閃著說道:“不會太快了嗎?”
高揚卻笑了笑,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喜歡我直接主動一點,不然為甚麼一直用那種熱辣的眼神看著我?”
這話一說,方士清連看也不敢看他了。
高揚卻把這行為曲解成了別的意思,道:“你真是個奇妙的人,長得像個妖孽,偏偏那麼純情,動不動就害羞,真可愛。”
方士清有些心塞,他不太喜歡別人說他純情,他這輩子的純情只用在一個人身上過。
他硬著頭皮抬眼看著高揚,說:“我才沒有害羞,又不是十幾歲的中學生。”
高揚的笑意更深:“對,不是中學生,成年人有了感覺,當然就該做點別的。去我家怎麼樣?我猜你可能不愛做家務,如果去你那裡,你可有得收拾了。”
這話裡已經不止是曖昧,而是赤luǒluǒ的情色暗示。
方士清沉默了數秒,說道:“還是,去酒店吧。”
不是純情的中學生,就沒必要為了一時的情傷當和尚,更何況前任和他分手沒幾天就有了新歡,還故意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打個pào又不會掉塊肉,再說他已經出了櫃,這時候就該狂歡,就該縱慾,就該去做一切快樂的事。
而不是整天回家哭哭啼啼想念一個混蛋。
高揚就很好,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無名指也很長。
去他媽的前姐夫。
酒店房間裡,高揚叫了客房服務,點了瓶紅酒,他是個很有情調的男人。
方士清卻沒心情感受這種情調,他有點說不出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