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清假裝鎮定的吐槽:“……您說您一個副教授,怎麼還信這個?”
方媽有點著急似的,也不想跟他說廢話,急火火的說:“別說那沒用的,你就愛磨蹭,快點起chuáng,去北二出站口等著我。”
方士清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從chuáng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穿衣服,光著身子直接衝進衛生間裡,手忙腳亂的把衛浴架上王齊的洗漱用品全都收起來塞進儲物間裡,又跑回臥室拿了個大行李箱出來,把衣櫃裡王齊的衣服全都拿出來,chuáng頭抽屜裡的潤滑劑和套子也沒落下,一股腦都裝進箱子裡,他不會疊衣服,收拾行李一把渣手,這會兒又著急,箱子太滿,差點把拉鍊弄壞。
等總算弄好,他忐忑的出來準備換鞋出門,猛地發現他這麼半天一直都在luǒ奔,連個小內褲都沒穿,居然就打算這麼出門去接他媽了。
真是不行,他心跳得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穿好衣服下樓,在電梯裡給王齊打電話,撥號的時候手指頭都發抖。
王齊接的很快,低聲道:“怎麼這麼早就睡醒了?是不想我了?我這兒正要開會呢,開完會要是下午沒甚麼事兒,就回去陪你。”
方士清厲聲道:“別回來!千萬別回來!”
王齊:“……”
方士清道:“我媽要來了!”
王齊:“……現在?”
方士清快哭了:“她坐高鐵來的,我現在正要去車站接她,她自己來的,提前連個招呼都沒打,電話里語氣還不太好,你說她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王齊像是換了個環境,聲音也比剛才大了點,安慰道:“她離得那麼遠怎麼發現?你別自己先慌得亂了陣腳。”
方士清深呼吸兩次,道:“我把你的東西都藏起來了,她說要先來我這兒,沒說住不住,只說別告訴我姐她來了。”
王齊道:“……應該是你姐把離婚的事兒說了。”
方士清一想:“啊,是!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王齊頓了頓,道:“不如……我跟你一起去接咱媽。”
方士清已經下了樓,開啟車門正要坐進去,一聽他這話差點跪在車前:“不行!絕對不行!你是不是瘋了!”
王齊用一種商量的口吻道:“那我不去車站,回家裡等著,正好她已經知道了我跟你姐分開,如果現在不說實話,你就得撒謊騙她,將來想再說實話就更難了。”
方士清現在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甚麼,只顧著著急道:“不行不行,她要是真已經知道你跟我姐離婚的事兒,肯定已經氣急了,一猛子知道我就是拆散你倆的元兇,那不是火上澆油嗎?你這兩天都別回來了!我先看看到底甚麼情況再說!”
王齊沉默了一會兒,道:“也行,她要是為了我和明妤的事兒來,早晚得來找我。”
方士清燒毛道:“那我先掛了,你別主動給我打電話,萬一被她發現就糟糕了,我等她不在跟前再打給你……哎喲……”
王齊問道:“怎麼了?”
方士清欲哭無淚的委屈道:“我腿軟,撞著頭了。”
王齊:“……”
方士清一邊開車去車站,一邊努力心理建設。
方媽此行十有八九就是為了方明妤的離婚而來。
她是研究黨史的,退休以後,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檔案館裡整理文獻資料,喜歡清靜,脾氣比大部分老師要好得多,很少發火,像剛才電話裡那種急火火的語氣已經算是很生氣了。
是為方明妤離婚生氣嗎?應該不是那麼簡單,方明妤到底是怎麼跟她解釋離婚始末的?她知道多少了?這些方士清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鎮定、冷靜、別緊張、少說話、多看臉色,必要時候裝糊塗……還有裝可憐,王齊說這是必殺技。
他根本做不到像王齊那麼冷靜,一方面是性格不一樣,另一方面那是他親媽,他是從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別說王齊只是叫了八年媽,就是叫上八十年,和他對媽的心思也不一樣。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週四見
在車站接到媽媽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離開嘈雜的車站,方士清先帶媽媽去吃午飯。
方媽的行李特別簡單,只有一個手提行李袋,那還是方士清以前在外面唸書的時候用的,因為有點舊被他留在了家裡,邊角的皮子都有些磨損。
她和方爸在同一所大學工作,兩人一輩子都是勤勤懇懇的教書匠,就掙那點死工資,方士清出去唸書那幾年沒少花錢,爸媽一直到他回國前的那二年才從住了三十年的學校家屬樓裡搬到新房子裡。
方士清看了那個行李袋好幾次,心裡微微發酸。
服務員把兩份牛肉麵套餐送了上來,麵條慡滑,牛肉鮮嫩,香菜青翠欲滴,母子倆卻都沒有胃口。
方士清是心虛難過,媽媽卻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媽,”方士清qiáng笑勸道,“先吃飯吧。”
方媽拿起筷子,道:“我這坐了大半天的車,胸口有點堵,吃不了這麼多,挑給你半碗……”
方士清道:“別了,我飯量也不行,實在吃不完就剩下。”
方媽也沒再堅持,拌了兩筷子面,說道:“清清,你沒跟你姐說我來吧?”
方士清心頭一跳,道:“沒有。”
方媽嘆了口氣道:“你們離的這麼近,肯定早知道她離婚的事兒。”
方士清:“……嗯。”
方媽道:“他倆都三十四五歲了,這一過完年,再怎麼也該要孩子了,王齊他媽身體不太好,我本來還想,到時候我就跟你爸一起過來這邊來給他們帶孩子。這怎麼說離就離了呢?”
方士清低頭聽著,沒敢說話。
“你姐昨天電話裡跟我一說,又甚麼都不許我多問,只說是性格不合過不下去。她從小就好面子,自己又很有主意,要真是性格不合,也是她脾氣太倔。”方媽道,“王齊雖然去家去得少,我跟你爸也能看得出他對你姐是忍讓的,按說他也是你姐的領導,年紀輕輕就升到那個位子,在外面得多意氣風發啊,還能那麼對她,她到底還求甚麼?”
方士清用筷子挑起兩根面,慢吞吞的吃。
方媽道:“你爸血壓有點高,我也沒敢告訴他,想了一晚上還是覺得不行,得過來看看。趁著他倆現在離的時間還不長,只要沒有甚麼大問題,你姐肯低頭服個軟,復婚也還來得及。”
方士清吃麵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愣在那。
方媽把牛肉夾給他,說:“王齊以前的手機號打不通,應該是換號了,一會兒吃完飯,你送我去他們單位找他,我當面和他說。”
方士清把嘴裡的面吞下去,道:“他辭職了……好像是辭職了,早不在以前那單位工作了。”
方媽一驚:“不是十月份剛升了官嗎?那他現在gān甚麼去了?”
方士清含糊道:“聽說是去搞風險投資了,具體我也不清楚。”
方媽也不太懂這個,道:“怎麼這樣?放著好好的國家單位不gān,這不是瞎鬧嗎?”
方士清抿著嘴唇,不知道該說甚麼。
方媽皺了皺眉,道:“清清,他和你姐真是因為性格問題分開的?沒有第三者?”
方士清低頭看著面,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吃完飯,他帶媽媽回家。
一進門,方媽就十分吃驚:“哎喲,還挺gān淨的,你也能收拾利索啊,怎麼一回家就把房間弄得像豬圈一樣?”
方士清:“……”
王齊搬來之前,他這兒還真就跟豬圈差不多。
方媽裡外看了一圈,看到陽臺上洗好曬著的沙發巾,面露欣慰道:“你也像個大人了,我跟你爸在家裡說起你,還總覺得你是個小孩兒。這樣好,現在的小姑娘們都不做家務的,以後你成了家,你就自己動手收拾,家裡不至於沒法進人。”
方士清聽得愈發心虛,他昨晚睡得早,根本就不知道王齊洗了沙發巾。
方媽進了廚房,飯桌上擺著兩個煎好的jī蛋,還有一杯牛奶,多士爐裡有三片吐司,有些疑惑道:“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還沒起來嗎?”
方士清道:“這是……昨天晚上剩下的。”
方媽把東西都給收進冰箱裡,說道:“你屋裡這麼暖和,以後再剩下了就都放起來,不然壞了又得扔,多làng費。”
方士清鬆了口氣道:“嗯,知道了……”
他只顧著收王齊的衣服和日用品,根本就沒看到王齊給他準備的早餐,好在媽媽沒起甚麼疑心。
方媽有午睡的習慣,現在也暫時沒辦法見到王齊,她就想睡一會兒,畢竟年紀在那兒,又坐了好幾個鐘頭的車,也是有點累了。
她說不用換chuáng單,方士清還是拿了gān淨chuáng單被罩枕套都換了。雖然現在用的那些也不髒,可是一想頭天晚上那是他和王齊睡過的,就覺得還是該給媽媽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