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妤冷笑起來,道:“就是我弟弟?”
王齊和方士清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時候,他戴著南瓜面具,方士清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是誰。
之後他向方明妤提出了離婚,告訴她要離婚的原因是他喜歡上了別人,而且已經和那個人有了關係。
可戴著面具推倒方士清這一節,在此情此景講出來,就是個天方夜譚一般的故事,別說方明妤會覺得智商受侮rǔ,他倆自己都覺得像個不怎麼正經的笑話。
方士清硬著頭皮小聲道:“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明妤的語氣從對著王齊的刻薄轉變成了嚴厲,說道:“那你跟我說是怎麼樣?我和他離婚還不道兩個月,你就偷偷的在和他同居!?”
方士清還是低著頭,道:“我,我想說的,可是怕你生氣……”
“你可真是……王齊!”方明妤變得有些急躁,突然對著王齊發起了脾氣,“你不能因為對我有怨懟,就來禍害我弟弟!”
王齊語氣平靜的說:“你想太多,我是真的喜歡清清。”
方士清急得小聲道:“你不要再說了!”
方明妤發作喝道:“方士清!閉嘴!”
方士清耷拉著頭,不敢再說話。
他姐姐的脾氣並不能算太好,以前他念中學的時候貪玩不好好學習,方明妤生起氣來真的打過他。
“王齊,”方明妤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在說話,“這八年多是我對不起你,你有甚麼不滿意的都能衝著我來,只要你放過我弟弟……他才多大?還甚麼都不懂,你這樣會毀了他!”
方士清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明明是他做錯了事,姐姐為甚麼不罵他?
王齊十分鄭重的重新說了一遍:“明妤,你真的想多了,我是因為喜歡清清才和他在一起。”
方明妤憤然道:“你根本就不是同性戀,說甚麼喜歡他?我剛聽說你和那模特的事兒就覺得奇怪,你不能為了報復我就這樣不擇手段!”
王齊似乎也有些不大高興,說道:“我報復你甚麼?你能不能不這麼無理取鬧?”
方明妤大聲道:“是我無理取鬧還是你無恥下流?我弟弟才二十七,眼看就要結婚生子做爸爸,你這樣還讓他以後怎麼過日子?”
方士清沒忍住,插話道:“我沒辦法結婚生子……我本來就是同性戀。”
方明妤睜大眼睛:“你說甚麼?”
方士清鼓足勇氣抬起頭,說道:“姐,不是他來禍害我,我是自己願意的……我也喜歡他。”
方明妤死盯著他問道:“方士清,你是自願被他睡的?”
方士清被問得有些難堪,但還是點了點頭。
方明妤急促呼吸了數下,猛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朝他狠狠砸了過去。
方士清沒想到姐姐會突然這樣,完全沒反應過來,只聽到王齊的驚呼:“你是不是瘋了!”
之後他便聽到自己腦門上咚一聲悶響,那個厚厚的菸灰缸在他眼前掉在地板上,滾了一下才停住,沒有摔壞,連條裂縫都沒有。
他無措的傻站在那,王齊驚慌的過來捧著他的臉,滿面驚恐的叫他的名字:“清清……”
方士清覺得右眼皮上有液體流了下來,茫然道:“怎麼了……”疼痛才一瞬間傳達到了他的大腦,怕疼鬼的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
一時失控的方明妤看著半張臉上都是血的弟弟,腦中一陣眩暈,她這是gān了甚麼?
☆、第十九章
這還是方士清第一次大晚上的去醫院。
來的路上還哭個不停,到醫院的時候血液已經凝固住感覺沒那麼疼了,眼淚好不容易收住,結果一進清創室,護士用雙氧水給他擦傷口,他又開始哭,把值班的小護士給嚇了一跳。
“忍一忍啊,”小護士道,“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怕疼?”
方士清邊哭邊道:“會不會留疤?”
小護士安慰他道:“不要緊的,臉上的傷口肯定會用美容縫合,等好了以後不大看得出來的。”
方士清吃了一驚:“還要縫針?”
小護士道:“會打麻藥的,一點都不疼。”
王齊去繳完費,腳步匆匆的回來,小護士也把血汙和傷口擦gān淨了,說道:“正好,你在這兒陪著他,我去請醫生來給他縫合。你們來之前有個jiāo通意外撞到腿的傷員,幾個值班的外科大夫都過去看他了,現在應該處理得差不多,稍等一會兒啊。”
她出去了,王齊拖了把椅子在方士清旁邊坐下,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方士清問他:“我姐呢?”
王齊語氣低沉的說:“在門口。”
剛才他帶著方士清來醫院,方明妤一語不發的也跟著來了。
王齊道:“別管她……還疼得厲害嗎?”
方士清搖搖頭:“雙氧水刺激著有點疼,現在沒甚麼感覺。”
王齊摸摸他的頭髮,道:“血流那麼多,我看著都疼,怎麼可能沒感覺,你眼睛都哭腫了。”
方士清吸了吸鼻子道:“真不疼了……剛才來的路上也沒敢和我姐說話,不知道她是不是還那麼生氣。”
王齊皺起眉,說道:“都把你弄成這樣了,她還生甚麼氣?”
方士清小聲道:“她就是太生氣了……”
王齊顯然對他現在還維護他姐感到很不滿,說道:“再生氣也不能逮著甚麼扔甚麼,要是砸到眼睛或者太陽xué怎麼辦?你就別替她說話了,她就是脾氣大,出甚麼事兒都是其他人的錯,全世界就她一個人對。”
方士清抿著嘴巴不說話了,低著頭有點不開心。
他其實能理解方明妤的心情,她對他一直寄予很大希望,不然也不會在早些年裡自己生活並不是那麼輕鬆寬裕的時候就把他接過來唸書,那麼多年既當姐又當媽,甚麼心都替他操過,現在猛一下知道他居然是同性戀,恐怕已經快氣瘋了。這還沒緩過來,又親眼瞧見他和王齊搞到了一起,一時氣急控制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他是特別怕疼,可是如果能受點傷就讓方明妤消消氣,以後不再因為這個怨他,他也願意。
讓他不高興的,並不是方明妤讓他受傷,而是王齊在說方明妤時的那種語氣。雖然聽起來是譴責,可就是莫名透著一種長久相處才會有的瞭解,甚至算得上是親密。
他又覺得自己是小心眼,王齊和方明妤就算早就感情破裂,也在一個屋簷底下生活了八年多,用王齊的話說,多少還沒點感情嗎?
護士把醫生請了過來,給方士清打了麻藥,右眉骨處被縫了四針。
縫的時候是不太疼,可是打麻藥的時候方士清又哭的稀里嘩啦,王齊在旁邊看著gān著急。
等總算縫好了,方士清的臉也弄得不像樣子,傷口那裡腫著,眼睛也哭腫了,鼻子臉蛋都是紅的。
王齊也出了一頭汗。
醫生囑咐了幾句日常需要注意的,又讓明天最好再來打一針破傷風。
畏懼打針的方士清皺著臉愁得不行,王齊幫他拿了外套,和醫生告別。
他倆從清創室出來,方明妤在門口幾步外等著。
方士清囁嚅叫道:“姐。”
她看了看他的臉,沒甚麼表情的問:“縫好了?醫生說會留疤嗎?”
方士清道:“說是不要緊……”
方明妤點了點頭道:“那今天就這樣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得先回去了。”
說完她也不等另兩人的反應,自己轉身就走了。
方士清呆了一呆,看著他姐的背影,覺得有點難過。
王齊把外套給他披上,道:“我們也回去吧。”
這件白色羽絨服的胸口處有兩滴血漬,刺目無比。
第二天早上,方士清在衛生間裡照鏡子,傷口那裡蓋著紗布,可還是能看出一點不太尋常的腫脹,右眼似乎都比左眼要小一點。
王齊叫他:“清清,還沒好嗎?要遲到了。”
他慢吞吞的出去,歪著頭往chuáng上一趴,道:“不想去上班。”
王齊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拍了拍他挺翹的屁股,問道:“怎麼了?”
方士清委屈道:“太難看了,還疼。”
王齊也不反對:“我得去辦點事,最多兩個鐘頭,然後回來陪你,好不好?”
方士清卻又爬起來,愁眉苦臉道:“可是這兩天雜誌社事兒特別多,我不能不去。”
王齊把手放在他大腿上,說道:“其實哪兒就難看了?你這麼帥,就是現在這樣也比大部分人都好看。”
方士清眨眨眼:“真的?”
王齊掐了掐他大腿內側,口吻也變得有幾分情色,說道:“你要是能變醜一點就好了,不然我早晚得死在你身上。”
方士清:“……臭流氓。”
王齊作勢要親他,他邊躲閃邊說道:“我要去上班!你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