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他爹孃一直懷疑謝芳華得了了不得的大病,諸如外面流傳的麻風之類的言論。尤其是常年忠勇侯的海棠苑都緊閉著,往外飄散著藥香,她足不出戶。
他娘還暗中高興,覺得忠勇侯府的氣數要盡了,忠勇侯老了,世子有病,小姐也有病。忠勇侯府嫡系這一脈是要完了。
只要嫡系完,那麼最順理成章地接收忠勇侯府爵位的也就是謝氏長房了。
他爹孃兄弟姐妹們,都想奪忠勇侯府的榮華身份而代之,汲汲營營。
這麼多年,他們也從來沒有想過忠勇侯府的小姐_geng本就不在忠勇侯府,她去了一個地方,那是人間地獄的無名山,皇室的巢xué。
連皇上都不知曉,若是知曉的話,那麼又該是怎樣的雷霆震怒甚至驚駭膽寒?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甚麼都輕了!
因為一個小nv孩的執著,無名山是人間地獄,她是怎麼從那地獄裡活回來的?他極其想知道,可是卻被她清清淡淡地一筆帶過。
字裡行間,都是力保忠勇侯府。
若是不知道這些之前,可能他還會因為謝氏其他各房的暗中謀劃以及皇上聯He幾大世家打壓踩踏忠勇侯府的背後心機手段而覺得忠勇侯府終有一日會氣數盡絕,但是如今,他卻是不這樣想了。
她連無名山都能進了,都能毀了,都能活著回來,還有甚麼是她做不到的?
比起她所做的這些,謝氏長房他的爹孃兄弟姐妹們一葉障目實在是可笑至極。
“雲繼哥哥,多年來,我要做的,就是保忠勇侯府,也保謝氏。”謝芳華說罷,見謝林溪臉上神情變幻,她看著他,清淡卻堅韌地道,“你可以想想,就算皇上除了忠勇侯府,還可能容得下謝氏其他各房嗎?株連九族,一脈相連,血脈至親,無論多少代,也消滅不了_geng系。皇上除了忠勇侯府後,是不准許謝氏還有存_geng的,至少,牽連嫡系一脈太近的旁系,都會拔糙除_geng!若忠勇侯府倒塌,謝氏長房也不能善終!”
謝林溪忽然閉上了眼睛。
謝芳華靜靜地看著他,她知道謝林溪是聰明的,在她說了這樣一番經過之後,他若是再猜測不出她找他的目的,那麼就白擔了謝氏長房最出色的子孫了。
他需要一個抉擇!
無論是被迫無奈,還是心存善意,還是因為姓謝所以躲不過宿命。這些都無所謂,他只需要拿出一個選擇一條路來。這也關係到謝氏長房的生死存亡。
她相信他自己已經明白,若是他不做出甚麼,那麼她定然對謝氏長房動手!
謝林溪閉著眼睛片刻,緩緩地睜開眼睛,眸光有些明滅地看著謝芳華,聲音極其暗啞,“芳華妹妹,你需要我做甚麼?”
謝芳華看著謝林溪,緩緩地笑了,“林溪哥哥聰明,難道猜不出我找你要你做甚麼嗎?”
“總要說得明白些!”謝林溪啞聲道。
謝芳華點點頭,沉靜地道,“謝氏繁榮了幾百上千年,忠勇侯府嫡系一脈一直居於謝氏的頂端,謝氏旁支多少人早就想拉下忠勇侯府取而代之。而皇室江山穩固,沒有外憂,所以,眼裡便看到了謝氏這一隻臥榻之側酣睡的猛虎,即便這隻猛虎忠心為國,無心取代皇室奪去江山,但對於子息繁衍漸漸更加龐大的謝氏來說,也是威脅。即便忠勇侯府有忠君之心,但也保不準其他謝氏旁支沒有,是以,為免除皇室萬載江山無憂,勢必要動忠勇侯府和謝氏,拔除這一棵大樹。”
謝林溪點點頭。
“但是謝氏旁支雖然都稱之為一個謝,但是十_geng筷子也擰不到一起,不齊心。有些人,暗中已經投靠皇室,有些人各打算盤想借皇上的風推倒忠勇侯府,有些人早已經被榮華麻木還不知風雨。首當其衝的,便是你們的謝氏長房。”謝芳華聲音忽然有些凌厲,“林溪哥哥,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我想拔除謝氏的雜糙,將十_geng筷子擰在一起,不要皇室江山,但也要與皇室抗衡做個持平,保住謝氏。而謝氏長房是我的絆腳石擋路石。若不能收攏,還做痴人大夢,那麼,我會毫不客氣地除去!”
謝林溪臉色霎時發白,雖然已經猜到她的目的,但聽她明白說出來,脊背還是一瞬間寒涼透骨。
謝芳華靜靜地等著謝林溪表態。
謝林溪是聰明的,她不相信他不明白若是忠勇侯府倒塌,謝氏長房也不能善終的道理。即便皇帝想用謝氏長房這把彈跳的劍,但不過是小用而已,用過之後,也是該殺就殺。因為謝氏長房除了一個謝林溪,還真是一群鼠輩,滿京城人都知道,皇帝的眼睛更是毒辣,心知肚明。
忠勇侯府的位置,不是哪一個謝氏的旁支想做就能做的!
即便拉忠勇侯府下馬,爵位你爭我奪,也不一定就是謝氏長房的人得去,不是小看謝氏長房,而是他們_geng本沒那本事坐穩忠勇侯府的位置。
沉默許久,謝林溪忽然抬起頭,看著謝芳華道,“芳華妹妹,你就這般隻身來找我,你怎麼就知道我與謝氏長房不一心?不想拉忠勇侯府下馬?不想要忠勇侯府的爵位呢?若是我想要的話,也許,我既能幫助皇室推倒忠勇侯府,要了忠勇侯府的爵位,也能保住謝氏長房呢?”
謝芳華輕輕一笑,“林溪哥哥,你也許真有這個本事,但是你要知道,害群之馬,殃及群馬。你們謝氏長房的害群之馬太多,即便你一個人文武雙全,但恐怕也是難以周全。天下間,最不缺少的,便是有才華的能人。你一拳總歸也是難敵四手。更何況,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謝林溪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清澈的波紋流動,分外光彩,他看了片刻,聲音忽然有些冷,“芳華妹妹這是拿定主意我會應承你了?要知道,謝氏長房這麼多年來,一心想要忠勇侯府,我若是投向你,無異於在他們的心口上cha刀。雖然我們同姓謝,但謝氏長房的人畢竟才是我血緣更近的血脈至親。”
“我只不過是覺得林溪哥哥是聰明的,若是與謝氏長房一同隕落實在可惜。”謝芳華道。
“謝氏鹽倉已經投靠了你?”謝林溪問。
“雲繼哥哥是聰明人,更何況,謝氏鹽倉富有,除去忠勇侯府,那麼只一個謝氏鹽倉便富可敵國。忠勇侯府若是倒塌,皇帝為了填充國庫,不會放過謝氏鹽倉的。”謝芳華道,“這也是這麼多年來,謝氏鹽倉不被皇室收買,附屬忠勇侯府,我爺爺相信謝氏鹽倉的原因。”
“那謝氏米糧呢?”謝林溪問。
“謝氏米糧早就被皇帝暗中收_fu了,多年前已經倒向了皇室。牽扯太shen,拔不出來了。”謝芳華冷漠地道,“另外,謝氏米糧沒有讓我去挽救的理由,至少……”她看著謝林溪道,“沒有第二個林溪哥哥讓我費力惜才想挽救!”
謝林溪面色一動,忽然撇開頭,聲音有些僵硬,“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只好覺得可惜了!”謝芳華道。
“芳華妹妹,我也是懂武功之人,我_gan覺你氣息虛弱,呼xi有些濁重。恐怕你不久前受了nei傷吧?我剛剛距離你十丈遠你都不曾察覺出來,若是如今我對你動手,你恐怕不是我的對手。”謝林溪迴轉頭,一雙眸子盯住她。
謝芳華笑了笑,“林溪哥哥確定想要動手?你就不怕你殺了我後,秦錚踏平了謝氏長房?不怕雲繼哥哥撕爛了你?”
謝林溪抿唇,“秦錚早已經知曉你的身份?”
謝芳華清淡地移開視線,雲淡風輕地道,“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這個地盤是雲繼哥哥的,秦錚就在雲繼哥哥的住處吃燉山jī,而方圓五里,除了你我在這裡,再無別人。我出了事情,他們自然首先找你。”
“若是我幫你,不顧謝氏長房父母兄妹的血脈親情,在他們心口捅刀的話,也許就是眾叛親離。既然會有那個下場,又何所顧忌今日殺不殺你?總歸怎麼選擇,於我來說,都不是一條好路。”謝林溪道。
“站在林溪哥哥的角度想,確實如此!”謝芳華笑道。
謝林溪眯起眼睛,“既然如此,我若是出手呢?你該怎麼辦?是呼叫秦錚和雲繼,還是有能力對我一搏?”
“都不會!”謝芳華搖頭。
謝林溪看著她。
謝芳華緩緩地站起身,向天空看了一眼,對謝林溪道,“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林溪哥哥,你快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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