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空中煙花響聲連綿不絕。
法佛寺通往京城的路上,兩個人的腳步踩在石板路面上,發出輕輕淺淺的聲音。
走了一個時辰,還剩餘十里地。
李沐清忽然偏頭對謝芳華道,“前面有一家麵館,我們去吃一碗麵再回去吧!如今天色已經這般時候,我們回去之後城門還是沒開,若是還翻越城牆的話,怕是再不會那麼容易了。畢竟李侍衛帶著人出入城門了一趟,如今城門士兵定然不敢再偷懶懈怠了。”
謝芳華向前方看了一眼,只見不遠處一家麵館亮著燈,她問,“今夜是除夕,麵館做營生嗎?”
“麵館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妻,無兒無nv,我們去問問,也許他們不怕人多熱鬧。”李沐清道。
謝芳華點點頭,“也好!”
二人說定,便一起走到路邊的小麵館。
麵館的門從關著,門口掛了兩個紅火的燈籠,門面有些破舊,但是貼了喜慶的對子和對聯,門窗上貼了窗花和福字。看起來有過年的氣氛。
李沐清上前叩門,溫和地喊,“老人家,開門!”
“來了!哪位啊?”一個老丈應了一聲,從裡面將門開啟,看到二人一愣,目光定在李沐清身上,訝異地問,“李公子?您這是……”
李沐清笑了笑,解釋道,“我們二人從外面回城,路過您這裡,有些餓了,不知您是否今夜還做營生?給我們煮兩碗麵吃!”
“哎呀,您有些日子沒來我這個小麵館了!煮兩碗麵容易,快進來吧!”老丈聞言連忙讓開門口,熱情地請二人進。
李沐清笑著道了一聲謝,抬步走進麵館。
謝芳華跟在李沐清身後走了Jin_qu。
“老婆子,趕快去做面,李公子帶著一位漂亮的姑娘來吃麵了。”老丈扯開嗓子對裡屋喊了一聲。
“你這個死老頭子,咋呼甚麼?”一位老婆婆從裡面急忙走出來,見到李沐清,頓時歡喜地道,“李公子有些日子沒來了?今日可是除夕夜,李公子怎麼跑來了這裡?”話落,不等李沐清答話,目光落在謝芳華身上,“哎呦,好一個俊俏的姑娘!”
謝芳華被兩位老人的熱情_gan染,不由對他們笑了笑。
“這位姑娘笑起來可真好看!”那位婆婆讚揚,眉開眼笑地對李沐清道,“李公子,你可真是好福氣!”
李沐清微微偏頭,咳嗽了一聲,眉目染上笑意,“打擾婆婆過年了!”
“甚麼打擾不打擾的,我們兩個老東西過年也沒滋沒味的,你們來了正好。”那位婆婆一邊說著,一遍拿鐵壺倒了兩杯熱水,放在桌案上,對二人指了指,“這火爐邊熱乎,你們快過來烤烤火!”
李沐清笑著坐在桌前,點點頭。
謝芳華也緩緩落座,不同於外面門面的破敗,屋nei的陳設極其整潔gān淨,尤其是桌椅,被擦得跟鏡子面一般,纖塵不染。兩杯清水熱騰騰的,一下子就能讓人_gan覺到濃濃暖意。
“你們先喝水,我們去給你們做面!”老婆婆對二人丟下一句話,一邊向廚房走去,一邊對老丈喊,“老頭子,你去給我燒火,我去和麵!”
“好!”老丈笑呵呵地跟在老婆婆身後走向廚房。
李沐清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溫聲道,“老婆婆不能生育,老丈卻沒有休妻另娶,據說老婆婆曾經自己要和離,老丈死活不gān,後來,兩個人一直相互扶持著過到現在。”
謝芳華點點頭,端起杯子握在手中。
“世界上最情shen的夫妻,莫過於此了!”李沐清又道。
謝芳華喝了一口熱水,認同道,“是很讓人羨慕。”
“他們兩個人都會做得一手熱湯麵,老丈比老婆婆做得好。但是老婆婆不讓老丈做,她總是說君子遠庖廚。但是偏偏老丈喜歡陪著她,於是,倆人一起去廚房,老丈燒火,老婆婆做面。”李沐清道,“本來他們的手藝在京城裡面開一家麵館,生意定會更好,但是他們都不喜歡京城,便一直生活在這裡。只為過路人做一碗麵,維持生計。”
謝芳華放下水杯,“京城裡的繁華是伴隨著喧囂的,的確不如這裡寧靜。”
李沐清笑著點點頭。
二人靜靜坐了一會兒,老丈和老婆婆從廚房走了出來,一人手裡端了一大碗麵。
謝芳華看到兩大碗麵放在桌子上,扯了扯zhui角,“太多了!”
“姑娘太瘦了,多吃些!我老婆子看你也不過十四五的年紀,正是長body的時候,可別為了愛美節食虧待自己,將來啊,你嫁人後,身子骨若是長不開,不好生養。”老婆婆笑呵呵地看著謝芳華,“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阿孃就告訴我別節食,可惜,我就是天生的有疾,不是那下蛋的jī。”
“死老婆子,人家還是個姑娘,你胡說甚麼呢?”老丈不滿地瞪了老婆婆一眼。
老婆婆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不是高興嗎?是多zhui了。”話落,她取過來辣椒碟和醋瓶子,推到李沐清和謝芳華身邊,“李公子,姑娘,你們慢慢吃,你們就算快吃完離開,這時候回去城門也不開,進不去,稍後你們就在我們這歇歇,天亮再回去。”
李沐清笑著點點頭,“好,勞煩兩位老人家了!”
“不勞煩,不勞煩!你們慢慢吃!”老婆婆擺擺手,笑著回了裡屋。
“姑娘啊,你若是實在吃不下這麼多,就勻給李公子些,他是男人,總要比nv兒家能吃些。”老丈笑呵呵地丟下一句話,也隨著老婆婆回了裡屋。
謝芳華雖然晚宴時候沒怎麼吃東西,肚子裡是有些空,但是看著面前這一大碗麵,她也覺得吃不下。
“你若是真吃不下,勻我些?”李沐清含笑問她。
謝芳華抬起頭,看著他,“你吃得下?”
“若是不想làng費掉,我勉qiáng能吃得下!”李沐清頷首。
“那就給你些!”謝芳華不客氣地挑了一大筷子面撥進了李沐清的腕裡,本來就滿滿的大腕頓時摞成了一堆小山。
李沐清zhui角抽了抽,半響沒說話。
謝芳華心中好笑,拿著筷子低著頭吃了起來,麵條很有韌勁,入口噴香滑軟。
李沐清見謝芳華吃得香,看了她片刻,忍不住道,“聽音姑娘,我若是撐壞了,這後半生……”
謝芳華筷子一頓,介面道,“後半生你自己負責!”
李沐清失笑,搖搖頭,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謝芳華放下筷子,只見李沐清還剩下半碗,她有些憐憫地瞅了他一眼,便若無其事地從懷中拿出那本經書翻看。
李沐清接收到她的眼神,筷子頓住,抬起頭,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經書上,輕聲問,“為甚麼非要得到它?很重要?”
謝芳華笑了笑,看著經書的表情有些木然,“也算是很重要吧!總之我得不到它的話,別人就會利用它來興風作làng,我自然不能允許。”
李沐清眸光動了動,不再說話。
謝芳華將《心經》閱覽了一遍,之後捧著它的封皮看了半響,緩緩轉過身,拿起火爐邊的鐵鉤挑開爐蓋,將經書直接扔進了火爐裡。
李沐清一驚,猛地抬頭,不敢置信。
謝芳華慢慢地蓋上了爐蓋,經書遇到火,“騰”地著了起來,透過鐵皮的fèng隙溢位紅紅的火光,將她清秀的容顏照得極其明亮。
正因為明亮,反而看起來眉目更是清冷漠然。
李沐清盯著她看了半響,才問,“為甚麼費盡心力得到反而燒了?”
“沒有了才能最安全不是嗎?”謝芳華挑了挑眉。
“你可真是……”李沐清嘆息地搖搖頭,似是佩_fu,又有些可惜,“回絕大師生平的手抄,也就剩下這最後一本了吧?就這樣被你燒了!真是可惜!”
“能救人的東西,燒了也不可惜。能害人的東西,燒了更該不覺得可惜。”謝芳華道。
李沐清沉默片刻,忽然盯著她的眼睛,“傳說回絕大師出生在謝氏嫡系一脈?”
謝芳華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沐清見她不答,也不再問,低下頭繼續吃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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