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冷哼一聲,“給他天大的排場,他的出身也更改不了。”
“的確!”燕亭贊同地點頭,悠哉地坐下身。
“你們打賭輸了,現在就回府將東西給我送來,這裡沒甚麼戲了,你們要看,不如就趁機跑去左相府看。”秦錚揮手趕人。
燕亭屁股還沒坐穩,就遭了他趕,頓時瞪眼,“肯定給你,急甚麼趕我們走?”
“你娘今日不在府裡,你才好拿東西,否則你確定能拿得來她收藏的皮毛?”秦錚道。
燕亭一噎,一拍腦門,立即起身,“對,我得趕快回去,趁我娘不在,將賭債給你。”話落,問向其他幾人,“你們走不走?”
“走吧!今日這事兒不出多久各府就會得到訊息,我娘估計無暇理會我,正好奇打探怎麼回事兒呢,我也好下手先斬後奏。”程銘立即道。
李沐清、宋方也笑著點點頭。
謝墨含看了謝芳華一眼,今日秦錚看得緊,他又沒和妹妹說上話,不過見她在這府裡得英親王妃喜歡,秦錚護著,倒也令人放心,遂也點頭。
幾個人同樣說走就走,不多時,出了幽蘭苑,離開了英親王府。
本來熱鬧的幽蘭苑霎時一空,靜了下來。
秦錚踢了靴子,躺去了暖炕上,對謝芳華拍拍身邊的位置,“你也躺上來!”
第四十六章懿旨
謝芳華瞅了秦錚一眼,站著沒動。
秦錚看著她,眸光明滅,半響後,閉上眼睛道,“孃親這裡的是火炕,冬天燒了火,整個炕都是暖的,比我們落梅居的chuáng好多了,我們今日出去chuī了一肚子的冷風,如今躺躺能驅散幾分寒氣。”
謝芳華撇開頭,在漠北待了八年,漠北的風一年四季地chuī,這麼點兒的寒氣她還不懼。
再說,這裡是英親王妃的屋子,秦錚能在這裡隨意躺著,她怎麼能和他一起躺?就算chūn蘭跟著英親王妃走了,貼身侍候英親王妃的頭等婢女也都隨著她去了左相府,下等的打掃洗涮丫鬟不敢跨進門檻,屋中除了秦錚再無一人,但她也不能真躺上去,像甚麼話!
秦錚等了半響,沒見她動靜,睜開眼睛,瞧著她忽然樂了。
謝芳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我娘一直誇你乖巧,但凡見到你的人都說你規矩本分。有時候我看著你,幾乎也與他們一樣認為了。”秦錚盯著她,“今日你扔出的那一劍,別說獵狐,就是殺人也足夠了。”
謝芳華縮了縮眼眸,想著他突然說這樣的話是甚麼意思?
秦錚重新閉上眼睛,“你既然天不怕地不怕?還懼怕這土炕?躺上來又如何?”
謝芳華轉過身子,不再理會他。
“還是說你怕我?”秦錚又道。
謝芳華覺得他今日大約被盧雪瑩刺激得狠了,攢動他娘帶著一眾夫人去左相府給庶長子提親還不夠,如今還有些火沒發出去,衝她來了。她雖然是他的貼身婢女,可沒必要受他的餘氣,於是彎身抱起地上的小白狐和紫貂抬步往外走去。
秦錚躺在炕上,聽到她腳步聲離開,倒沒阻止。
謝芳華出了幽蘭苑,迎面碰到了急匆匆走來的秦浩,若不是謝芳華躲得快,二人恐怕會撞到一起。秦浩腳步猛地頓住,攸地看向已經躲在一旁的謝芳華。
那一雙酷似英親王的眸子一瞬間極為凌厲。
謝芳華神色不動,平靜地瞅了他一眼,微微彎身,算是給他見禮。
秦浩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才認出她的身份,眸中的凌厲緩緩褪去,對她和聲微笑,“原來是聽音姑娘!你懷裡抱的可是今日獵到的白狐和紫貂?”
謝芳華點點頭。
“我也有一個貼身婢女,她叫依夢,聽音姑娘有空的話可以去我的院子裡找她坐坐。她脾氣性情極好,你們定然合得來。”秦浩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謝芳華,“賞你了。”
謝芳華避開他的手。俗話說,君子無故,玉不去身。這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秦浩憑甚麼對她出手闊綽?這玉佩別說她還看不上,就算看上了也不能收。
“嗯?怎麼不接?”秦浩看著她。
謝芳華搖搖頭,扭身離開。
秦浩忽然錯前一步攔住她,盯著她清淡的眉目,語氣較之剛才更為和緩,“你是怕二弟怪罪?別怕,一塊玉佩而已,你不說,他不知道。”
謝芳華退後一步,今日收了他的玉佩不說,明日是不是就幫他做事兒了?
“嫌棄我賞給你的禮輕?”秦浩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眸如一潭深湖,任她怎麼看也看不清楚裡面的情緒,他湊近一步,低聲道,“這可是我出生時父王賞給我的紫香玉。它的價值足足值五千兩huáng金。”
謝芳華皺了皺眉,又後退一步。
“二弟真的讓你如此害怕?連我的賞賜也不敢收?”秦浩忽然收了笑意。
“大哥,你覺得做我的貼身婢女只值五千兩huáng金?”秦錚的聲音忽然從內院傳來。
秦浩一驚,猛地抬頭。
謝芳華也扭回頭,只見秦錚不知何時從裡屋出來,正抱著肩膀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往門口看來,看那姿勢,顯然看了有一會兒了。能耐的是他竟然一直沒驚擾出半絲動靜。
秦浩臉色變幻了片刻,忽然收了玉佩入懷,溫和一笑,“二弟,還是你的眼光好,選的婢女連五千兩huáng金的玉佩都不為所動。若是我院子裡那個,早就見錢眼開了。”
秦錚挑了挑眉,清冷地道,“看來爹沒將我的話傳給大哥知道。”
“甚麼話?”秦浩笑問。
“大哥以後還是少招惹我的聽音,萬一招惹了,你少了胳膊腿,別怪我沒提醒。”秦錚鬆開抱在一起的胳膊,彈了彈衣服上被壓出的褶皺,向門口走來。
秦浩眉頭豎了豎,對秦錚的警告不以為然,笑道,“都在一個府裡面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二弟處處針對為兄也就罷了,連個婢女為兄如今也惹不得了嗎?”
“她是啞巴,脾氣差勁,更讓人不知道的是她有失心瘋。”秦錚來到秦浩面前,湊近他,邪魅地道,“若是她失心瘋發作,死傷可就難論了。”頓了頓,又道,“我是為大哥好,你不領情而已。”
秦浩看著他,又掃了謝芳華一眼,顯然不信。
“聽音,發個瘋,讓大公子瞧瞧。”秦錚退開一步,對謝芳華吩咐。
謝芳華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們兄弟鬥法,憑甚麼牽扯她?懶得理會,轉頭就走。
秦浩揚了揚眉,看向秦錚。
秦錚輕輕笑了,眼底那層冰封也因了他的輕笑染了兩分光影,他對秦浩道,“大哥看清楚了!她是不是你能招惹的,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別新媳婦還沒進門,你就廢了。到時候爹哭姨娘嚎,都晚了。”
秦浩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秦錚譏諷地笑了一聲,沿著謝芳華離開的腳步,向落梅居而去。
二人一前一後,不多時,身影便被迴廊擋住不見。
秦浩袖中的拳頭攥了攥,一陣冷風chuī來,他束髮的玉簪被chuī掉,整齊的頭髮鬆散開,他並不理會,沉沉地站在那裡。
“大公子,您……頭髮散了。”一個書童模樣的人匆匆跑來,見到他的模樣一驚。
秦浩轉頭看向他。
那書童被他yīn沉的神色一駭,立即退後一步,垂下頭,低聲道,“您別在這裡和二公子置氣了,快些想辦法吧!王妃協同長公主的兒媳,永康侯府的夫人,右相夫人,還有謝府的兩位夫人已經到了左相府了。再拿不出辦法,您只能娶了那盧小姐了。”
“娶了又如何?”秦浩聲音冷木。
那書童抬起頭,瞅了他一眼,急聲道,“這京城誰人不知道盧小姐一直以來心儀二公子?如今她惹怒了二公子,二公子就要將她嫁給您。您若是真娶了他,以後這京中指不定多少人笑話您呢。”
秦浩聞言面上的神色更是寒了幾分,“他今日騎出去的馬是流雲駒和紅棕金,我派出去的人在他回府半個時辰後才趕回來送訊息。如今我就算進宮找父王,也來不及阻止王妃了,又有甚麼辦法?”話落,他沉怒道,“盧雪瑩這個愚蠢無知的婦人,自己做了蠢事兒,倒牽扯上了我。”
那書童立即道,“就算王爺不能阻止,您也得趕緊把訊息送去讓他知道啊。也許能阻止也說不定。”
秦浩壓下怒意,彎身去撿地上的玉簪。
那書童眼見他的動作,立即快一步搶先將玉簪撿起來遞給了他。
秦浩接了玉簪,將鬆散的頭髮慢慢地用簪子固定住,剛剛短時間的亂態已經不見,又恢復了一絲不苟通體整潔的做派,之後,他掃了一眼英親王妃的幽蘭苑,冷冽地扯動了一下嘴角,扭頭離開。
“大公子,您要去哪裡?”那書童立即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