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茶鋪子買酒?”
夏侯軒啞然,卻又無奈搖頭道:
“他確實做得出來。”
無奈之餘,他看向王安風的眼神卻變得平和了些。
對於世家子而言,朋友實在是有點奢侈,他的朋友比之於尋常世家子更少,所以看得也就更重了些,既然那酒鬼能幾次找上他,就證明這小子還不錯,算是上他的朋友,而那酒鬼的朋友,自然也就是他的朋友。
相同一件事情,旁人做來是挑釁,朋友做來那是甚麼?挑釁?
不不不,那叫彼此的趣事玩笑。
當年郡守之子對他只是言語不敬,便被他用計捉弄,扒光了衣服掛在青樓上懸了三天三夜,誰敢求情直接打爆狗頭,而那酒鬼把他灌得爛醉,翻倒在了姐們兒的裙下,第二天照樣掛著滿臉的胭脂,勾肩搭背一起喝喝小酒聽小曲兒,大手一撒便是千兩白銀。
賞!
兩人一併前行,夏侯軒聰明伶俐,有意要拉近兩人的關係,兩人自是談得十分投機,路過一處小亭的時候,夏侯軒眸子微微一亮,直接笑起,大叫道:
“爛酒鬼,爛酒鬼,哈哈哈,你可算給我找著了!”
王安風微微一怔,抬眸看去卻見一張不認得的臉龐轉了過來,十五六歲年紀,劍眉星目,鼻如懸膽,額前一縷碎髮平添三分不羈瀟灑,似乎是飲了酒,眼神也有些迷迷糊糊,但是在夏侯軒靠近他三步之內的時候便渾身一個哆嗦,捂臉慘叫道:
“小白臉兒?!你你你怎麼在這裡!說好,我絕對不會去娶你妹妹,你再逼我,我直接把我溺死在酒裡!”
“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你且看看我給你帶了誰來?”
夏侯軒哈哈一笑,一把環住那少年脖頸,並不回答,只並指指著王安風,可那少年卻把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叫道:“我這慘樣子你見到就好,你還帶了熟人來?!”
“慘樣子?”
夏侯軒微微一愣,道:“你又輸了?”
少年聞言翻了個白眼:
“咱能不提又嗎?”
夏侯軒失笑,頗有幾分惡趣味地看著自己好友,道:“你已經和他比過了拳法,這次你比的甚麼?”少年聞言又嘆息一聲,愁眉苦臉道:
“酒啊。”
“枉我以為我酒量如牛,拳打不過他,沒想到連酒我都喝不過他。”
“這十三真的搞不過啊……”
一旁走上前來的王安風聞言心中微微詫異,疑問道:“十三?”那少年看他一眼,只以為是夏侯軒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便不客氣地回道:
“對啊,大名鼎鼎的十三爺你不知道?”
王安風臉色有些發燒,撓了撓頭道:“我從來沒出去過……真的不知道。”
那少年愕然,抬手把自己的頭髮撓地一片雜亂,顯是有些煩躁,卻還是耐心道:
“他原本不叫這個名字,這世上哪有正常人家給自己孩子取名叫十三的?”
“只是因為他琴棋書畫,機關暗器,輕功內功拳掌並刀劍軟兵,諸般皆精,冠絕同濟,又酒量奢豪,才叫他十三少,咱們私底下喊他十三爺。”
王安風雙瞳微微瞪大,不敢相信有這般人物存在,心中細細數來,琴棋書畫四藝,機關,暗器,輕功,內功,拳,掌,刀,劍,軟兵,酒量,禁不住開口道:
“可是這總共有十四樣,為甚麼叫他十三少?”
夏侯軒嘆息道:“因為他在咱們同輩裡頭比較,還是少了一樣東西,故而減一。”
“少了甚麼?”
“無敵。”
第二十九章差距!評語!
夏侯家雄踞江東,位列四方世家之一,鎮壓神兵誅邪,家中以琴音入武道,當代家主武入上三品之位,琴韻清幽,當年是拎著名琴焦尾和人幹架搶女人的剽悍性子,讓他兒子夏侯軒嘆息的人往往最後哭都哭不出來,只能嚎。
可是當時候他敗給那十三少之後,他父親蹲在他跟前哼哼哧哧憋了老半天,看他都快裝不下去了才試探性地道。
‘要不……就算了?’
那時候他就明白了,這個傢伙和以前的不一樣,自家老爹滅不了他爹。
是個硬茬子,扎手。
之後越長越大,靈慧漸開,也越來越知道那人是有多妖孽,妖孽到即便到這個時候,他也只能嘆息一聲無敵,再沒有其它感想,畢竟作為人是要有自己的尊嚴的,犯不著和怪物比,自找不痛快。
身前的那黑衣少年聽得無敵二字,仰脖嚥了口酒,臉上神色又鬱悶了些。
王安風雙眸微亮,心中對那位尚未蒙面的十三少更有了三分震撼,但是卻又有幾分自己都不明白的躍躍欲試。
夏侯軒的內功修為已經讓他訝然,眼前這黑衣少年身形雖然懶散靠坐在這紅木柱子上,但是給他的感覺卻更像是一頭臥虎,難言的威懾氣息令他體內的內力都加速了兩分。
這兩位已經讓他自愧不如,但是竟然還有同輩人能夠分別將這兩人擊敗,能夠令這兩人心服口服嘆一句無敵。
那是如何才能夠想象得出的風采氣度?
超凡脫俗,遺世獨立?還是離伯所說,一覽眾山小,寂寞孤傲?
我的拳術,在這樣的人面前,又值幾分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