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只有一個,而師父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認的。”
“那現在便可以了?”
少年點點頭,應道:“離大伯說,無論是行走江湖,朝堂之上,還是說在小山村裡面討生活,其實都一樣,聽其言而觀其行,就可以下判斷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夠婆婆媽媽,可也不能蠢到別人說甚麼,便信甚麼。”
圓慈那張平和的臉龐之上浮現出了極為明顯的驚愕,繼而便直接大笑出聲,眉目張開,原本的平和便化為了一種江湖豪俠般的磊落不羈,連連撫掌大笑道:
“哈哈哈,不錯不錯,聽其言而觀其行,不錯不錯,卻是不錯。”
“資質尚可,天性也合我胃口,合該當我的徒弟!”
“今日傳你的《一禪功》記得每日內修不停,此有納氣丹十枚,今日修行時分次吞服而下,全部化開,當助你修行一臂之力。”
大笑聲罷,圓慈嘴角依舊含著一抹笑意,探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細頸粗瓷瓶,直接扔給了王安風,後者也沒有絲毫的扭捏,直接便收到了懷裡。
長者賜,不可辭,辭則失禮,王安風學著圓慈諸僧單手豎立胸前,道謝道:
“多謝師父……”
“嘀——玩家線上時間已達遊戲世界十個小時。”
“按照《虛擬遊戲防沉迷法》規定,十三歲未成年人每日最長線上時間為地球時間一個小時,現在強制脫離遊戲,請到室外呼吸新鮮空氣,鍛鍊身體。”
伴隨著清脆悅耳的女性聲音,眼前師父平和之中隱隱不羈的模樣直接凝固,繼而如煙似霧般緩緩消失,而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那恢宏莊嚴的大殿,院外散落了一地的皎潔月光,王安風微微一愣,只感覺眼前一花,便已經從燭火搖曳的少林偏殿變成了茂密的叢林,整個人平躺在地,陽光灑落在臉上,暖洋洋地讓人止不住犯困。
“這……是夢嗎?”
王安風雙臂撐著地面坐起,整個人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所數息的一切,身後就是砍好的枯柴,上面沒有一點寒露,掰地齊整好用,手裡面握著柴刀,周圍的環境熟悉到閉著眼睛都不會認錯。
“……是夢啊……哈,我就說嘛……這是想學武想得魔怔了啊……”
“做夢都能夢到拜師,少林……少林……”
少年雙臂伸展,任由自己又躺倒在地面上,自嘲了兩句,只是胸中卻滿是悵然若失之感,畢竟只是少年人,這種得而復失的感覺著實讓他很是失落,可偏生這林子裡的鳥雀卻不懂得看氣氛,在林梢之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王安風心裡有些煩悶,翻身坐起,隨手撿拾了一個小石子,賭氣般朝著那些鳥雀砸了過去。本來只是想要驅散一下亂叫的鳥雀,但是在石子出手之時,手臂卻突地出現了一道微弱的熱流,徑直湧入五指之上,小小的石子幾乎如彈弓射出一般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筆直砸在了一隻叫的最歡的麻雀身上。
那小鳥連個反應都沒有,直接倒栽蔥似地砸了下來,周圍的鳥雀受驚一鬨而散,可王安風心中的震撼卻絕不會比鳥雀更少,如木樁子般呆愣愣坐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或許是因為之前的動作太大,一個物甚從他懷裡跌了出來,在地面上咕嚕嚕滾了下,停在腳邊,卻是一個細頸粗瓷瓶,透著一股刺鼻的藥香。
“這是……一禪功!納氣丸!”
“一切……都是真的?!”
第五章浩浩大秦
王安風看了看那隻被砸暈過去的鳥兒,再低頭看看自己握在手中的那個氤氳著藥物香氣的瓷瓶,整個人都有些茫然,幾乎是依靠本能渾渾噩噩地走下了山去,連柴火都沒有給村子裡幾家大戶送去,便一腳輕一腳重地回到了自家村口柳樹邊兒上的小破宅子裡頭。
把背後那捆柴禾一扔,坐在屋子裡面呆愣愣地看著桌上放著那瓷瓶,看著看著,嘴角便止不住地浮現出了一抹傻呵呵的笑容,只覺得心中一陣敞亮,一邊偷笑,一邊卻要捂著自己的嘴巴,便像是吃到了魚肉的小奶貓,整個人合身一翻,直接落在了硬床板上,抱著被子偷偷樂了半天。
一個翻身,突然感覺手腕上有些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上還有著山上撿到的那個古怪護腕,還沒有等到它的主人,還有館主家的豬還沒有喂,更不用替去代替父母看顧獨自一人居住生活的離老伯,當下有許多事情直接就湧上了心頭。
雖然依舊不明白為甚麼剛剛還是夜裡,轉眼便又成了上午,但是卻並不妨礙他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師父那一句四個多時辰猶在耳邊,一想到這誤了的許多事情,便感覺心下一突,猛地翻身坐起,順手便去取手中的護腕,可是入手卻不是那個銀白色的護腕,而是一串溫冰涼涼的珠子,摸上去是金屬的色澤,看去卻如老木一般溫潤,心中著急,不由得低低呼喊出聲來。
“護腕呢?怎麼不見了?”
“嘀——少俠已經選擇了自己的門派,伺服器採用液體金屬變形技術,更改外觀為少林寺弟子裝飾·定心佛珠,為防止丟失,已經與少俠繫結。”
清脆悅耳的女聲再度在耳邊響起,王安風愣了愣,看著這串佛珠,片刻後才開口問道:
“少林……意思是,這個東西是我的?”
“難道說是師父給我的……看樣子確實和師父手上的珠子很像……”
“安風,安風,你在不在?剛剛有人說你回來了……”
正在王安風有些茫然的時候,一道粗重有力的男性聲音在門外響起,少年認出這道聲音的主人,當下也沒時間去關心這串‘定心佛珠’是不是屬於自己,直接翻身落地,整了整衣著,按下心神,快步走去開啟了大門,果然看到一個穿著一領藍色衣袍的青年男子,在門外正舉手敲門的姿勢,看他出來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笑道:
“你小子,讓我好等。”
“真的很不好意思,王大哥,我昨天遇到些事情,所以沒有去館主家裡……”
王安風看到青年,不等他繼續說下去便搶著開口道歉,臉龐上面掛滿了歉意,卻讓門外的高大青年愣了下,抬手摸向王安風的額頭,調笑道:“也不曾患了風寒,怎的就白日裡說開胡話哩?”
“說胡話?”
少年愣了愣,那藍衫青年失笑道:“你昨兒個把我家裡的豬喂得肥壯,才過一天不見,就全忘了個乾淨?”目光越過少年落在了剛剛被弄得凌亂的床鋪,只一掃臉上浮現出了了然之色,揶揄道:
“看來安風你今兒個也偷了個閒,睡迷糊了,不過也是,每日裡忙來忙去,就是多睡些也不打緊。”
少年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而早在他思考的時候,青年就已經提起了手上的一大塊豬肉,自顧自笑道:
“不提這個,我家今天殺了個豬,爹他讓我給你送一塊五花過來,這些天太陽毒地很,你早些煮好吃完,省得大熱天生了臭。”
“給你,家裡還有事,我便不跟你多說,先走一步,若有閒工夫,你我再細聊。”
容不得少年推辭,那王姓青年一把將肉塞到了王安風的手裡,寒暄兩句,便大步轉身走了去,少年拎了拎手中的豬肉,頗有些無奈地看著青年風風火火的模樣,不過心裡卻有些熟悉的安慰——
一切都沒有變化,還是熟悉的村子熟悉的人,若說有變化的話,恐怕只有自己手上的佛珠,和體內溫暖流淌的氣流。
只是時間卻又是怎麼回事?
明明已經過去了一天時間,但是王大哥卻說昨日已經去過了……難道說時間都沒有怎麼變的嗎?
王安風撓了撓頭,目光轉而落在了手中滿是油光的豬肉上,不再想這個事情,笑了笑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