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宮門外,看到有人張貼皇榜,蘇谷微笑道:“走罷,去看看究竟誰人透過了考核,也算是送一送姜守一。”
兩人走到皇榜外。
一股無形氣機將其餘人逼迫開,蘇谷抬眸看著皇榜,突然怔住。
旁邊有給擠了一下,抬頭想要臭罵的時候看到了阿平,嚇了一大跳,咕噥著避開,抬頭一邊和旁邊人罵著姜守一,一邊羨慕看著皇榜,他掃了一遍,見到許多陌生的姓氏和名字,有些好奇撓了撓頭,看向旁邊的人,道:
“奇怪了,咱們大秦有公羊這種世家嗎?怎麼沒有聽過?”
“好像沒有啊……連士族都不是。”
這人正疑惑不解,旁邊突然傳來大笑聲音,將他嚇了一跳。
轉過頭看到那老邁書生扔下了手中傘。
曾經以一己之力在七國間合縱連橫的大謀蘇谷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好好好,好一個彌天大謊!”
“竟是騙過了天下!”
“這一次你姜守一如何能夠不死?”
“原來你這一道龍門,不止給了寒門士子,便是那些布衣,也要讓他們唸書識字,入學宮,入朝堂?你是要鑄造一個布衣出卿相的天下?好大的膽量,你居然敢如此,何其膽大的讀書人?!何其狂妄,區區世家千年富貴哪裡能和你比?”
他大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旁邊的百姓嚇了一大跳,往周圍連連退去,只道是見了患癔症的人。
老人俯身下去,抓起了布傘,呢喃自語:
“我突然覺得,比起那些傢伙多活了這麼久,能夠死在這個時代真是好事情,只可惜活不到更遠了。”
他抬起頭,掃了掃肩膀上不知道從何處飄來了的梅花。
“天下人謗你怨你罵你恨你。”
“我蘇谷敬你。”
“敬你的書生意氣!”
“敬你的一意孤行!”
“敬你那布衣卿相治國的天下!”
第七十九章書生意氣(終)
牽扯整個天京城,甚至於天下士林的事情終於落下了帷幕。
因為是帝王把關,朝中元老出題,比起往日針對於太學學子,世家士族的科考更為嚴苛,沒有誰能夠再提出甚麼意見,也沒有誰敢有異議,此刻若說不信,那豈不是懷疑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懷疑朝中的各位大人?
他們終究不敢。
於是那些太學中的年輕人幾乎如同做夢一般,得了正正經經的官服和官身,這等往日可能要到他們四十多歲才有可能穿在身上的衣服,現在就在他們的手邊。
天下世家恨姜守一恨得鑽心疼,但是普通計程車族子弟對於那位姜先生卻並沒有甚麼惡感,非但沒有人厭惡,甚至於還有許多感激,若非是世家實在勢大,早已經為姜守一開口。
若非是他,他們終其一生可能都無法走入朝堂的高處。
這是將世家與士族的壁壘劈開了一條很寬的縫隙。
從此裡面的人再也沒有辦法高高在上,外面的人也能夠走進去,看看往日只有大世家嫡子才有機會一覽的風光,然後將那縫隙再弄得寬些。
無論是世家還是士族,或者說,朝堂上的官員,現在所著眼看著的都是這種選拔人才的新體制,對於整個天下的影響,在這種可能會影響到千百年的國策之下,區區貪墨,似乎都顯地有些微不足道。
只是緊接著就有持金吾出宮入太學。
禁衛在姜守一府邸中找到了貪墨的證據。
……
王安風踏空狂掠,一下掠過天地。
這個時候已經半點都不再顧及甚麼天京城的規矩,也沒有人敢攔著御劍數百入皇宮的神武府主,一路疾行暢通無阻。
他落在了太學不遠處的清雅小院裡,神色緊繃。
前次太上皇的壽宴,姜守一未曾去皇宮,王安風是知道全天京城都在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才知道了原來姜守一在天京,可旋即就是那種幾乎引得整個天下士林波濤洶湧的大事。
姜守一幾乎從不曾回到院子裡。
他這段時日,每日都會前往姜家,卻只見到自己的師孃。
他仍舊還抱著些僥倖,就算是他也能夠看得到老師提出的策論對於大秦將來的巨大裨益,他還想著皇帝會因為此事而不至於過分為難老師,師孃也勸他暫且靜觀事變,但是今日發生的事情,卻完全和他所期望的不同。
王安風立在院子裡,不需要開口,院中並沒有姜守一的氣機。
他心慢慢往下沉,右手已經勾勒氣機,準備再度入皇宮。
便在此時,吱呀一聲,木門被緩緩推開,穿著青衣的秀麗女子看上去和八年前在大涼村中並沒有甚麼區別,看到王安風后,沒有感覺意外,只是道:“守一回來過,已經被罷免了官職。”
王安風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點。
但是緊接著女子便又道:“皇帝剛剛宣他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