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便是天京城,便是我大秦之都!”
……
天京城這一側的副門一直開著,直到王安風等人都進去之後,才一聲令下重新關上,眾多得以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咂舌,卻也只當見識了一件茶餘飯後可供談笑的談資,稍微有些身份的則無不給震的頭暈目眩,想及這幾日來朝堂上諸多變動,心神為之震動。
一行驃騎直入太子府。
酒樓中一名穿著簡單的老人俯瞰下面,看著那些太子府門客遠去,然後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看向旁邊木訥的中年人,道:“袁天翰是袁家你們這一代裡最出色的,劍術卓絕,和宛陵城梅家的梅三梅忘笙並列,受太子殿下看重。”
“這一次他都給派出去,再說了太子謹慎,這一次卻能開了天京城副門。”
木訥中年道:“祖父覺得有問題?”
老者笑一聲,淡淡道:“天京城裡哪裡都有問題,只是殿下畢竟是太子,事關大秦的將來,咱們還是要上些心思的。”
後有談笑幾句,不過片刻時間,樓梯上匆匆上來一名青年,筆直過來,湊在老人耳邊低語了幾聲,老者臉上浮現饒有趣味之色,揮手讓那青年退下去,看向自己的子侄輩,道:
“這個訊息,子華,比你想的還要更有趣些。”
盧子華道:“請祖父指點。”
老夫撫須,淡淡道:
“有人看到一位疑似皇長孫的少年從副門處進來了。”
“他稱呼其中一人為老師。”
神色平靜無波,被世家譽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有大將之風的男子神色第一次發生了明顯的波動,老人喝了好幾口酒,道:“這一次變數真是料想不到,我道這段時日皇長孫為何有些異樣之感,仔細看去又和平常無異。”
“此刻想來,半年與往日無異反倒是最大的異樣,恐怕今日入城的才是真正的皇長孫,而這些時日在太子府中的不夠是一個影罷了。”
“被皇長孫稱呼為老師,若這只是皇長孫被人蠱惑還好,若是太子也默許,怕是咱們這些人暗中爭的太子少傅,將來帝師的位子就得要給人佔了去。”
“也不知道是誰有這樣的手段,想到了金蟬脫殼,帶著皇長孫外出遊歷玩耍,皇長孫畢竟年歲還小,容易心生好感,呵,到頭來,咱們白白圍著一個影拋媚眼,給人當猴耍了,雖然不喜這樣的手段,但是毋庸置疑,高明,委實是高招。”
“看來這幾日要多頻繁接觸一下皇長孫了。”
老人喝盡了最後一杯酒,對盧子華道:“你派人去接觸一下殿下的那位老師,千金之軀坐不垂堂,不要親自出面,這樣可能會被人拉下水的事情,派遣手下的人出馬就可以,到時候斷掉這一條線也不心疼。”
盧子華應諾。
……
太子府中。
李長興才進了府邸當中,早已經有一位豐贍華美的婦人等著,年貌看去只比李長興大不了四五歲,可見到李長興這身穿布衣,揹負木劍,連頭髮都用草繩紮起,一副落魄遊俠兒的模樣,雙目眼淚一下出來了。
李長興雙眼微紅,才要說話就給自己的娘一下攬在懷裡,好不容易才掙脫開,女子上上下下看著自己孩兒可有哪裡受過傷,分明飯量暴漲為原本的數倍之大,卻還是撫摸李長興面龐,說李長興竟消瘦了如此之多。
太子雖已過而立之年,因為道門養氣法,看上去仍舊二十多歲模樣,氣度儼然,雙目鋒芒暗斂,有王者之姿,此刻雖然也很想要看看自己的長子,卻還是主動迎著王安風三人走去,看到離武,視線微凝,旋即看向王安風,道:
“這段時日,長興的事情多謝諸位。”
王安風道:“不必。”
此刻他心中想著的是先一步來京的公孫靖等人,也不打算與皇室有太多牽扯,是以聲音微頓,復又開口道:“既然長興已經送回,那麼我三人也就不打擾太子殿下一家重聚,江湖路遠,就此告辭。”
太子往日所見,或畏他如虎,或貪戀權勢,還沒有見過如此乾脆利落,轉身就走之人,只一恍惚間,王安風已真轉過頭去邁步離開,心中稍微一急,已上前一步,開口道:
“這……如此大恩,哪裡能夠讓閣下如此就離開?”
“何況,若是沒有甚麼意外的話……”
太子聲音頓了頓,嘆息一聲,輕聲道:
“你我應該是會一同長大。”
“甚至於你會跟在我後面玩耍,稱呼我為兄長。”
王安風背對著太子,乾脆利落道:
“然而終究只是假設,太子殿下,在下此刻為江湖散人,朝堂上事情,委實不願參與,還望見諒。”
太子似極無奈,沉默了下,又道:“那麼,過幾日朝中有大典,一則是為了此次北疆大勝,一則是為了祖父壽辰,父皇說若你來了,定要與你說一說,他日可以入皇宮,父皇他,想要見一見你。”
王安風聞言,略有失笑道:
“大典?嗯,太子有所不知,在下參與的大典都出了事,這事上還是稍微在意些比較好。”
聲音微頓,復又道:
“某會去代替離伯還劍給太上皇,不過和朝堂上百官一起朝見帝王這件事情還是算了,江湖上野慣了,手頭沒劍不舒坦,多謝殿下的好意,就此告辭。”
言罷便邁步走出。
離武看了一眼吃癟的太子,哈哈大笑兩聲,拉著東方熙明,跟在王安風身後走出。
太子妃看著王安風等人走出,又讓宦官任動帶著李長興下去洗漱身子,四處無甚人在,方才看向太子,道:
“夫君,他便是王叔叔的兒子嗎?”
太子抬手按了按眉心,嘆道:“不錯,本來還想要你用當年琅琊王氏願意收他父親一脈進入琅琊的事情與他拉近關係,不過我看他也不是在乎這樣身份的人,何況,以他的武功和王天策的謀略,也無需要太過於在乎。”
太子妃想及往事,忍不住道:
“王叔叔當年只是琅琊王氏分支的下僕後裔,曾因年少和族中弟子比試得勝,才允許去書庫看書,之後他七年看盡了琅琊書庫。白衣渡江去尋了陛下,騰龍起勢之後,祖父曾力排眾議,想要讓他也加入琅琊王氏,願以族中女子妻之。”
太子聽妻子說過多次,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當下溫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