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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6章

2023-03-22 作者:閻ZK

為了自己活命扔下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這有違大秦兵家立家之訓。

青濤騎繼續往前。

直到前面的草坡方向也傳來了奔雷般的馬蹄聲音。

天邊日出,日出的方向上,一名穿著重甲騎著高頭大馬的將領出現在草坡的最高處,太陽就在他的背後,光投下剪影,刺目看不清楚,背後大量的鐵騎奔出,立在將領的背後,安靜注視著下面的青濤騎。

公孫靖心中一沉,在這距離突破出去最多幾十裡的地方被人攔住,左右輕騎,後面還有死死跟著的重騎兵,在幾乎要觸碰到希望的時候,被人狠狠一腳踹回了絕望的泥濘裡,背後的難民終於剋制不住,大哭出聲。

但是更多的人握緊了手中的刀,咬緊了牙關,公孫靖深深吸了口氣,抬起手中的長槍,槍鋒上的紅纓隨風舞動,擦一把臉上的血跡,公孫靖面目猙獰,高聲呼喊:

“衝,衝出去!!”

背後流眼淚的擦乾了眼淚雙目發紅,青濤騎死死握著刀,那些難民裡很多人撕扯下布條來將刀柄和手臂捆在了一起,奔騰聲音如雷,那名擋在青濤騎前的將領重重一揮手臂,背後鐵騎奔騰如雷,藉助草坡的高度衝鋒下來。

然後彷彿水銀瀉地一樣從青濤騎的兩側分開。

在和青濤騎分開的時候,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音,他們握著長槍,筆直衝向了對面的匈奴重騎兵,為首將領手中長槍一揮,怒聲道:

“綠柳,衝!”

穿著重甲,騎著健馬的騎士們掠過了那些身經百戰的青濤騎,馬蹄砸落的聲音彷彿奔雷,那一張張面龐和匈族人的臉截然不同,透著一股久違的熟悉感覺。

青濤騎和裹挾的難民們止住了馬,無法前進,如同立在了奔騰的洪流中,看著那些熟悉卻也陌生的面容,有恍然如夢的感覺,跑了這麼久遠的路,終於從北匈的境內回來,還能夠重新踏足在熟悉的土地上,他們站在這仍舊屬於北疆的土地上,看著日出的方向,淚流滿面。

一道道鐵騎從那裡衝出,一面面來自於大秦的方向,代表著不同將領,代表著不同部隊的大旗翻滾著,如同從天上大朵大朵墜下來的雲,旗幟的下面,大秦鐵騎奔出,馬鈴聲音清脆響亮,一聲聲豪武的聲音怒吼著。

那些僅存於記憶中的軍隊穿過他們,衝入戰場。

龍驤,虎鋒,破陣,長林,玄甲。

豈曰無衣?

與子同袍。

第六十六章入京還劍

每到冬日大雪的時候,天京城籠罩一層白色,看上去格外有古味,越到冬天的時候,天色亮的越遲,而每日上早朝的時間並不會因此而推遲半分,大臣們大多要忍著清晨嚴寒穿好官服早早出行。

兵部侍郎霍觀大步走出府邸,馬車早已在外面等著。

車伕為他掀起門簾,霍觀坐進去之後,車伕甩動馬鞭,拉車的駿馬邁開四蹄,馬車在空無一人的青石路面上穿行,聲音傳出很遠。

和那些苦於每日早朝的同僚不同,霍觀這幾日每日早早醒來,肚子裡不知道有多少東西打算要一口氣往外面去冒。此刻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腦海中一個個念頭此起彼伏,不曾安生過。

前一段時間邊關的大捷已經傳到了京城,一同回來的,還有八百餘人邊關將領口中的義士,在這一次大秦對北疆的戰事中出力不小,司馬錯一紙書信,這些人便帶著戰事的卷宗,奔入天京城中。

大秦的皇帝陛下曾讓他們的首領入朝覲見。

那一日邊塞的寒風颳進了朝堂,那名年紀不算大的將領得以一見聖上尊榮,除去幾位資歷極高的老大人,大多臣子都不知道為何素來剋制的陛下為何會一見面就願意招那八百人入邊關,許下品級,更願意讓那名流落江湖的所謂義士首領有了官位,直接封為將領。

這個關頭,手握兵權的將領那可是讓人眼紅的位置。

可是那名首領卻直接拒絕,當日皇帝也未曾強求,更不曾動怒,隔日令天工部鍛造八百把大秦橫刀,刀柄上有龍雀紋路,以彰示其功,這一次倒是沒有人再推辭,盡數收下。

因為寶刀鍛造需要時間,那八百人暫且留在了京城一處驛站,誰人都知陛下極看重這八百人,只要那名為首的將領願意點頭,轉眼就能成了大秦新近冒頭兒的實權將領。

不知道多少出身世家大族的人看上了這一點,前幾年清冷地厲害的驛站這段時間稱得上一句絡繹不絕,都是打算和那名將領搞好關係,不過那出身草莽的將領接人待物都自有方圓,這麼多時間來,禮物是收了些,卻半點沒有給人佔了便宜去,滑不留手得厲害。

霍觀倒是沒有輕舉妄動。

一來他位置比較特殊,二來他也比較小心,爬到這一步,尤其忌諱出錯,每每做事情都極為謹慎。三來,他發現朝堂上那幾位老大人,見到那名複姓公孫的將領時,都不約而同地極為客氣和藹。

尤其中書令周楓月早已經不理會朝堂上的事情,卻在那一日下朝時候和那將領並肩走了一路。

臉上神色溫和,就像是對待著自家後輩子侄一樣,叫他心裡尤其驚疑不定,有了不少的猜測,可唯獨不敢小覷了那將領,更不敢將其看做是出身草莽不值得一提的尋常人。

這一次北疆大勝,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盯著那紮紮實實鐵打的軍功,想要在上面咬下一口肉來,文官那邊姜守一才破格成了大學士,就大肆貪墨的事情鬧了有小半年,越鬧騰越兇,現在武官怕也要來插上一腳,更不得安生了。

而且近來也要到了太上皇的生辰了。

陛下當年……可而今卻一定要得了孝子的名號,對於這件事情可極為看重,百官齊至為太上皇賀壽,當年讓頡利當眾起舞的事情就發生在一次壽誕上,這件事情,還是得要好好準備一下。

正自心裡面胡思亂想的時候,馬車已經停在了御道之外的那條街道。

霍觀回過神來,下了馬車,整理衣著,穿過了持金吾的檢查,匆匆入宮,笑迎著幾位相熟的同僚,趕上去並肩而行。

天邊放亮,天京城的幾座城門緩緩開啟。

有城中百姓要外出的,更多是奔波了許久,趕路來到天京城,為了能夠早些入城,早早就外面等著,有些眉上都結著了一層厚厚的霜,距離天京城十里左右的地方,有茶攤能夠歇歇腳,吃些熱茶暖暖身子,也有些簡單吃食。

掌櫃的伸出手在火爐上烤著火取暖,眼神飄向茶攤的一側。

當先映入眼底的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白髮老人,穿著一身青衫,不喝茶,喝酒,旁邊一個少女,這兩人對面兒是個穿藍衣的青年,背後揹著個長條包裹,似乎在沉思。

旁邊一個穿灰衣的少年似乎是正在長身體,端著一碗麵大口吞嚥,裡面少說倒了三勺的老醋,拌著油辣子,連青菜都泛著一股亮亮的紅色,麵條在紅油裡面翻滾著,點綴著白色芝麻,熱氣騰騰。

少年黑髮倒是柔順,只是隨便用一根草繩紮成馬尾,背上背了一把連鞘長劍,劍柄上纏了好幾圈麻繩防滑,掌櫃的翻個白眼,得,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又是哪家小子聽多了說書人的鬼話,就扔下爹孃出去去跑江湖了。

正隨意想著事情,那少年放下碗,爽快地撥出一口氣來,往椅子上一坐,隨意抹了抹嘴,一開口就是利索的官話,滋味兒比起茶攤掌櫃的這純粹天京人都說得純。

摸了摸肚皮,嘆息一聲,又伸手敲著瓷碗,看著旁邊藍衫青年,苦大仇深道:“這……叔父啊。”

“我的飯量好像一日比一日大了,就這才三成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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