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出身江湖大派隱門的年輕人落在別院外一顆老松樹樹梢之上,仍舊負手而立,只一開口,就讓在場許多人變了臉色,微笑道:
“在下見過周老前輩,見過大秦皇長孫。”
“當然,更要拜見一下大名鼎鼎的神武府主……”
他嘴角勾了勾,看向安靜飲茶的王安風,輕描淡寫說出了令一葉軒眾人神色鉅變的話語:
“東海踏長鯨破海三千里,親自打殺了飛靈宗宗主,威震江湖。”
“誰人能夠想到,府主會在第一莊中這樣隨意地喝茶呢?”
“一葉軒和飛靈宗同屬七宗,祖師曾經聯手遊俠江湖,看起來,周老前輩沒有認出來這位的身份,否則不至於日日邀府主上門才是。”
周深滿目複雜。
王安風雙目專注看著楓葉旋轉飄落,道:
“來此為何?”
褚陽羽唇角勾了勾,道:“若說在下不才,想要領教領教神武府能夠力斃飛靈宗主的剛猛拳法,不知道如何?”
王安風眼底平靜無波。
“你不配。”
褚陽羽眼底浮現一絲激怒,卻還是笑出聲來,朗聲道:
“好一個不配!那在下還有一事想問,在下有兩位出身於結廬劍堂的好友,不知為何來了這第一莊上數日,都沒有出來相見,神武府主可知道是為何?”
“神武府立足江湖,也算是名門正派,做下暗自擒拿江湖同道,嚴刑逼供,甚至於將其囚禁的事情,不怕整個江湖恥笑嗎?!”
“還是說神武府主還有甚麼其他想說的話,有何解釋要給眾多同道解釋解釋嗎?”
一番話劍拔弩張,令李長興目瞪口呆。
剛要提醒王安風勿要中了話術裡的陷阱,便看到那倚靠在欄杆上觀紅葉的青年起身,黑髮微微動了動,伸手摘下垂落在肩膀上的一片落葉,輕描淡寫道:
“他二人對某不尊,故懲處之。”
“如何,這個理由,夠嗎?”
七宗之下的門派長老辱沒神武府主,被懲處。
足夠嗎?
如何不足夠?便是我拿下的,你又要如何?!
李長興雙目瞪大,一雙眼睛黑亮,正如當年在扶風時候看到有人闖踏百層只為做那些長輩眼中荒唐事的少年,生活在規矩森嚴的宮中皇長孫,此刻眼底有光。
褚陽羽顯然未曾想到王安風的回應,心中羞惱震怒,咬牙道:
“仗勢欺人!”
背後十八名女子劍侍踏空而行,佈下劍陣。
十八流光縱橫交錯,曾是大墨碑林當中排名前五的絕學,非得要一十八名特殊體質,天賦水準相當的女子自小修行才能有所成就,成就之後,堪稱第一等的絕學,與當日王安風在天雄城破去的域外陰陽轉相仿。
劍氣森森如雨下。
女子縱橫往來,彈劍做歌。
王安風雙瞳之中流光暗蘊,在這個時候,終於看到了隱藏在褚陽羽氣機之下,那種與謝正豪一般無二的空洞和殘缺,想及白虎堂今日突然來尋李長興幕後原因,神色趨於冰冷,冷淡一聲。
“欺你,何需仗勢?”
右手一張,旁邊女學士腰間長劍錚然鳴嘯躍出劍鞘,落在王安風手中。
抬手一劍。
渾厚劍氣沖天而起。
大風,起!
第五十章明月裂,黑衣出
這一劍氣機渾厚沉重,攜帶鑿穿西域北疆兩座江湖的大勢,十八名女子劍侍佈下的劍陣,竟連一息的糾纏都未能做到,自空中被斬裂,裂帛之音不絕於耳,那些上好質地的綢緞料子片片紛飛,彷彿蝴蝶散落。
十八名女子連線在了一起的氣機被斬碎。
穿著白衣寬袖,卻再沒有了仙子氣度,皆飛跌而下。
劍出。
一劍之下,只剩了褚陽羽一人還立在高處。
劍收。
王安風手中混雜了數種珍貴材料打造出的長劍承受不住,自劍脊中央裂開裂縫,旋即崩裂,化作齏粉自他手中傾瀉而下,王安風微有愕然,看向旁邊被他借劍的女學士,臉上露出一絲歉意,輕聲道了聲抱歉。
女學士臉龐通紅。
褚陽羽對於自己的十八名劍侍落敗並不放在心上,只是因為未曾想到一個照面就被擊潰,有些吃了一驚。
前幾日他知道此次所針對的對手是當今年輕一輩第一梯隊的武夫,可仗著自百年前傳下的劍陣,本也想著可以趁其不備,牽扯些時間,以劍侍劍法熟練,拖延一炷香時間,應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