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海圖在江湖上許多大派都有,但是如此送去的目的卻只有一個,證明東海候和朝廷已經預設了神武府的話,有傳聞說東海候許下諾言,只要神武府在這張海圖上畫一個圈,所包括之地自然可以當做門派駐地。
少林寺中。
外界風起雲湧,文士卻罕見在用雙手輕輕雕刻東西,上面滿是繁複的紋路,氣質安靜而平淡,雕琢了兩個時辰,取出了那枚蛟珠,輕輕放在了這個渾身包裹鐵甲的身軀上。
伴隨一聲蛟龍長吟,那蛟龍打算飛出去,卻被旁邊的僧人一手扯回來。
蛟龍被打入鐵甲男子身上。
鴻落羽砸了砸舌,道:
“龍魂啊……不將它打入兵器裡造一件神兵出來?”
文士擦了擦手,淡淡道:“蛟珠位格太低,何況是積累民怨死生氣生出的孽蛟,用來當神兵器靈太噁心了。”
鴻落羽不知道怎麼回答噁心這個滿是主觀喜好的話,看了看這渾身鐵甲的男子,唏噓道:“這不是當年在青鋒解下給我打死的那鐵浮屠嗎?你居然偷偷挖了出來?”
“想要做甚麼?”
文士淡淡道:“這樣的肉軀很難得,沒有那麼容易死。”
聲音頓了頓,復又呢喃:
“可惜……”
“若師懷蝶貪心不足拿了蛟珠,她心心念唸的鐵浮屠就會變成一件傀儡兵器,到時候看她成就宗師,意氣風發,本座會將這傀儡賜予她,告訴她,正是她的貪慾,奪去了心上人最後一線生機。”
“因本座心有不忍,於是讓他日日夜夜陪伴她。”
不忍?!
鴻落羽幾乎能看到那女子從狂喜到整個人徹底崩潰的模樣,忍不住覺得惡寒,抖了抖身子,道:
“她也就是當年聽鑄劍谷的命令刺殺過小風子。”
“都,都過去多少年了,何況在你麾下不也做了很多事?”
文士看著手掌,淡淡道:
“兩件事,不可以一併計算。”
“她為我做事,所以我讓她境界一日比一日高。”
“但是當年之事,並非因為她刺殺……本座雖然覺得他愚鈍,卻終究是本座的棋子,本座的東西,便是再看不上眼,豈容地旁人妄動?做再多事情,曾做過的事情便是做過,抹不去消不掉。”
“道歉的話和事情聽的再多,不如往對手心口上捅一刀來得痛快。”
鴻落羽想到而今已經快被掌控大半的鑄劍谷,默然無語。
文士拂袖,淡淡道:
“不過她放棄了,本座素來賞罰分明,就給她個機會,也給他個機會。”
蛟龍魂魄入體,鐵浮屠雙目亮起。
龐大生機匯聚,身高兩米有餘的大漢豁然起身,跪在青衫文士旁邊,垂下頭顱,被秘密扔在了藥池中浸泡三年的鐵浮屠身上氣機隱隱有化作騰龍的趨勢,剛猛浩大。
文士手掌託在鐵浮屠頭頂上一寸處,淡淡道:
“不過,想要能夠再見……”
“代價可能大到讓她承受不來。”
第四十三章白衣入北疆,紅衣踏中原
橫攔了曾經大口號稱天下宗師我為第一的白衣男子,江南道好一處景緻也給逸散而出的勁氣撕扯的七零八落,王安風不願意引人注目,只得心裡道一聲歉,與老人和東方熙明兩人匆匆離去。
他輕功不差,老人雖然墜境,但是四品的水準還有,在這邊兒動靜引來江湖上朝堂中各種好事之徒之前已經去了另外一座城中,在客客棧當中稍微休息了一日。
久別重逢,王安風取了一壺酒和老人長談一夜。
說近來的經歷,從邊關如何入西域,如何在走北疆。
說殺入金帳王城前殺匈王,嚇得那王子膽戰心驚。
說白髮蒼蒼的張纛一夫當關,威風凜凜。
說神武死卒最後一次的重逢,是生離,是死別。
老人喝了一口酒,罵一句當年就是一幫死腦筋,過去這麼多年都鑽牛角尖裡了,就應該一道雷劈暈拖回中原好好揍上一頓,把他腦子裡的水打出來。
沉默了一下又說張大旗死在那裡可能也不錯,比氣死老死強。
尉遲家的那個老頭子一輩子沒有做過幾次虧本的生意,大概也是他們這一批人裡活得最久的,不過福運連綿也有不好,這一輩子做到了上柱國,死了以後估計兒子就得家道中落,到孫子那一輩的時候估計就只是尋常世族了。
當今皇帝多少是個念舊的人,尉遲老頭子也精明,沒有做礙眼的事情,倒不至於他身死之後家破人亡,若還是太上皇,人死燈滅情分用完以後,該下手的時候不會有半點猶豫。
一夜月落日升。
白髮蒼蒼的老人搖搖晃晃起身,手裡杯子舉起盛住了大日初升。
然後將盛慢日光的烈酒喝完,拍了拍那兩把劍氣劍意不在神武劍下的神兵,道:“我這一輩子到這個時候,已經不願意再欠誰的甚麼人情了,那個老小子縱有千萬般不是,這一次借給我兩把劍,我要給他還回去。”
“我斬一次崑崙,再替他走一次江湖,看看能驚起多少條草莽龍蛇,也算是還了他的情分,到時候你入天京城,對著那老頭子把這些年的氣勁兒都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