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摩訶正要以自身武力強行忽視境界上的差距,以無窮澎湃的氣機將那根基有損的老人打殺,東方突然有秋雷陣陣。
怒喝聲音直接越過了不知道多遠落下。
下一瞬,雷霆忽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凌駕於這一處戰場。
一道身影裹挾已經泛起紫色的雷光重重落在了玉龍之上,澎湃巨力,無盡流淌的雷霆,將氣機凝聚而成的玉龍從龍首處砸碎,自東海而來,完全顧不得自己身上傷勢未愈的青年拳鋒上傷口再度崩裂,鮮血淋漓。
口中低沉怒喝,將玉龍徹底砸碎。
重重墜地。
離武看著那熟悉的側影,雙眸瞪大。
十多年前的某一天。
到了下午,村子裡還是悶雷大做。
一個小傢伙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
豪武的大漢就安靜盤坐在屋頂上面,下面是屋簷,破敗的屋簷下面是伸出小腦袋的孩子,他一邊咀嚼著王天策出品的小食,額角繃起青筋,一邊隨意替那瞪大眼睛的孩子遮蔽住了雷勁的影響。
沒了恐怖的轟鳴和高溫,所以在當年的孩子瞪大的眼裡,足以橫摧千人鐵騎的雷霆怒吼,更像是童年裡僅存的煙花,燦爛奪目,照亮黑暗。
大漢也覺著比起當年自己江湖天下里縱橫,這個時候拿著奔雷的絕學放煙花,嚇唬沒有見識的村民們,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的沒有排面。
可是當時候咬著難吃的小食,皺著眉頭,想著那卻也是一生至此最為快意的一拳。
灰衣的青年攔在老人之前。
抬手以雙拳將剩下的玉龍氣機全部攔下,不退一步。
四處暴走的雷霆,像極了十幾年前那一場落雷如雨的煙花。
浩浩蕩蕩,奔雷太初。
終有一日,也會有人站在你的面前。
用你曾經的絕學,替你擋住前面的風雨和波濤。
如你一般。
青年抬手將逸散勁氣按下,雙瞳之中,神色冰冷。
右手虛引向前,脊背挺直彷彿標槍,一字一頓,虔誠而傲慢,如雷睥睨。
如你睥睨。
老人雙目模糊,咧嘴無聲大笑。
青年口中聲如雷。
“奔雷,太初!!!”
第四十一章我以金剛對長生
紫色的雷霆勁氣裹挾了殘破的玉龍,這一片本是十里送別長堤的景緻,春來吹出柳條千支如玉絲,這樣的美景此刻卻被競相奔走爭鬥的氣機碾碎,生長十數年的柳樹被一片雪花自中腰割開,重重倒在地上。
獨孤摩訶一雙泛紅的妖異眸子眯了眯,看著攔在離武面前的青年,淡淡道:“是你。”
“我記得你。”
“你當時和一名女子聯手,兩人都帶著面具。”
北疆玉壺山上,王安風曾與初次下山時候的獨孤摩訶交過手。
只是那個時候出手的是獨孤摩訶的三尸化身,是個面容有些木訥的白衣男子,此刻的卻是個唇紅齒白的俊美少年,王安風認不出來,但是自那上下紛飛的落雪景緻中,自然想到了北疆積雪三千年不化的玉壺山。
無論是誰卻都不是甚麼問題。
王安風感受到背後老人的氣息,終於算是鬆了口氣,自飛靈宗中得到了訊息之後,以天機卜算,原本自離武那一劍入陸地神仙境之後,天下幾乎沒有人能夠算得到他的命格。
可能是他和老人之間的關係十分緊密,也或許與神兵天機也有聯絡,終究還是給他算了出來,一路自蓬萊閣來到了江南道,幾乎不曾停歇。
終於趕上了。
王安風忍不住自心底裡長鬆口氣,旋即神色越發冷峻,看著獨孤摩訶,對著自己背後的老人問道:
“離伯,這人甚麼來頭?”
離武隨手將兩把神兵都收起來,一把一把倒插在地上,嘿然笑了一聲,道:“說沒甚麼來頭也沒甚麼來頭,說來頭很大那也確實很大。”
“這老小子生平與不知道多少人交手,可是在我看來,他此生最得意之處不過是打了的兩次敗仗。”
王安風道:“敗仗?”
離武臉上的神色收斂,道:
“一次在忘仙,對三十八年前巔峰的忘情李玄一。”
“一次在崑崙山上,硬接避世而居的崑崙一拳。”
“戰雖不勝,敗而不死。”
王安風神色鄭重。